猎犬训练完,第二天一大早,秦风没直接张罗进山,反而把赵铁柱、王援朝又叫到了队部仓库后面的空场。看书君 埂歆醉快空场角落堆着些前些日子从北沟拉回来的木料,大多是些不成材的柞木、色木段子,还有些旧木板、废车轱辘上拆下来的铁条和螺栓。
“风哥,咱不是今天进山吗?摆弄这些干啥?”赵铁柱看着一堆木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风用脚踢了踢一段碗口粗、笔直的柞木:“进山要带的东西不少,帐篷、睡袋、锅灶、干粮、弹药,还有万一打着大货,几百斤的肉和皮子咋弄回来?光靠人背肩扛,累死也运不出多少。得有个能多拉快跑的‘大爬犁’。”
“爬犁咱屯里有啊,”张建国插话,“冬天拉柴火、拉粮食,不都用爬犁吗?就是两根长木头,前头翘起来,中间横着钉几块板。”
“那种老式爬犁太笨,转弯费劲,在深雪林子里更不好使,容易卡住。”秦风摇头,捡起根树枝,在雪地上画起来,“咱们要做的是专门进山用的雪橇。得轻,两个人就能拖着走;得结实,装上千把斤不能散架;还得灵活,在林子里能拐小弯。”
他画的草图很简单:两根微微上翘的长木做滑轨,前面用火烤出更大的弯度;中间用几根横梁连接,上面铺板;前面有个牵引架,可以套绳子人拉,或者绑在滑雪板后面拖。关键在滑轨底部,他特意画了两道浅浅的凹槽。
“滑轨底下为啥要刻槽?”刘建军蹲在旁边看,不解地问。
“减少摩擦,也引导方向,不容易跑偏。”秦风解释,“就跟咱滑雪板底下烫槽一个道理。另外,滑轨头要包铁皮,防撞防磨损。”
赵铁柱挠挠头:“风哥,你咋懂这些?听着跟公社运输队那些大马车似的,还讲上力学了。”
秦风笑了笑:“瞎琢磨呗。以前听走山的老把式唠过,他们进深山采药打大牲口,都用特制的‘狗爬犁’,比咱这简单,但道理差不多。咱这个做大点,稳当。”
说干就干。几个人分工,赵铁柱和张建国力气大,负责选料和初步加工。他们从木料堆里挑出四根最直、木质最细密坚硬的柞木,去掉枝杈树皮,用大刨子刨光,截成两支一丈二尺长的滑轨料。这长度,在林中转弯不会太困难,载重和稳定性也有保证。
秦风则带着王援朝和刘建军,准备处理滑轨。他们在仓库里生了堆火,把两根滑轨料前端约三尺长的一段架在火上,慢慢烘烤。这是个细致活,火不能太猛,要把木头里的水分和树脂均匀烤出来,木质变软又有韧性。秦风用一块湿布不断擦拭烤着的部位,防止烤焦,同时用一根带叉的粗木棍,小心翼翼地给木头施加压力,让它慢慢弯曲成理想的弧形。
赵木匠听说儿子在这边鼓捣新玩意儿,也溜达过来看。他蹲在旁边抽着烟,看了一会儿秦风烤弯木头的熟练手法,点点头:“火候掌握得不错,比好些学徒强。是得比拉柴火的爬犁翘得高些,过雪棱子、钻树空子利索。”
得到老木匠的肯定,大家干劲更足。滑轨烤弯定型后,等凉透了,秦风用从废车轱辘上拆下的薄铁皮,剪成长条,用钉子仔细地包在滑轨最前端和底部容易磨损的部位。铁皮敲打得服服帖帖,边缘都向内弯折,防止刮伤人或者挂住东西。
接下来是连接横梁和铺板。横梁用了五根,前中后分布,选的是有弹性的色木,用榫卯结构加长铁螺栓与滑轨牢牢固定。铺板则用了仓库里一些厚薄不一的旧松木板,不够平整,但足够结实。铺板不是完全钉死,而是用可以活动的铁环和皮绳固定,这样万一某块板子坏了,容易更换。
牵引架是用两根硬木呈“a”字形固定在前端横梁上,顶端横着绑了一根光滑的腊木杆做拉杆,可以系绳子,也可以直接用手握。
最费工夫的是处理滑轨底部。秦风不让用刨子刨,而是让赵铁柱用一把窄凿子,沿着滑轨底部中线,小心翼翼地凿出两道约一指深、半指宽的笔直凹槽。这活要求手稳力匀,赵铁柱干得满头大汗,但凿出来的槽线笔直均匀。
“风哥,这槽真管用?费这老劲。”赵铁柱擦把汗问。
“管用。”秦风拿过一根滑轨,把它平放在雪地上,用手推了推。因为有凹槽引导,它果然只沿着一个方向滑动,不易偏转。“在山里拖重东西,最怕滑轨乱摆,费劲还危险。有了这个,省力,也稳当。”
滑轨底部最后用碎砖头加水打磨光滑,再涂上一层加热的松脂混合动物油脂,冷却后形成一层硬滑的保护膜。
忙活了大半天,一架比普通柴火爬犁更修长、更轻巧、结构也更复杂的雪橇终于成型了。柞木滑轨泛着暗红光泽,铁皮包头闪着冷光,松木铺板厚实,整个雪橇透着股粗犷结实的美感。
“试试!”赵铁柱迫不及待地把一些废弃的木头段子搬上去,堆了有小半人高,怕是有三四百斤。他和张建国一左一右,握住牵引杆,喊声“起!”,用力一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雪橇纹丝不动。
“嘿!还挺沉!”赵铁柱加把劲,两人脸憋得通红,雪橇才吱嘎一声,缓缓在雪地上滑动起来。一开始费力,但动起来后,随着滑轨底部的凹槽嵌入雪中形成轨道,阻力明显减小。两人拖着几百斤的负载在空场上走了一圈,虽然喘气,但比预想的轻松不少。
“来,绑我滑雪板后面试试。”秦风穿上滑雪板,用准备好的结实麻绳,把雪橇牵引杆绑在自己腰间和滑雪板固定器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口气,雪杖一点,开始滑行。
起初有些滞涩,但速度起来后,雪橇乖乖地跟在后面,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的、深深的滑轨印。秦风试着转弯,雪橇虽然有些惯性,但前端的弧形和底部的导向槽起了作用,转弯半径比预想的小,没有侧翻。
“成了!”秦风滑回来,解下绳索,脸上露出笑容。这雪橇的负重能力和机动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些。
赵木匠背着手走过来,用脚踢了踢雪橇的横梁,又弯腰看了看底部的凹槽和铁皮包边,点点头:“嗯,像那么回事。比老爬犁轻巧,承重不小。关键是这底下的槽和前面的弯,是动了心思的。秦风小子,你这脑子,是活。”
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大家都兴奋起来。秦风趁热打铁:“一架不够。柱子,建国,下午你俩带人,按这个法子,再做两架出来。木料就用这些剩的,铁皮和螺栓不够去我家仓房找,我那儿还有点。明天一早,咱们三架雪橇一起进山!”
众人轰然应诺,干劲十足地继续忙活起来。
秦风站在一旁,看着渐渐成型的另外两架雪橇,心中盘算。有了这些“铁爬犁”,队伍的携带能力将成倍提升。不仅可以带足补给深入更远的老林,更重要的是,一旦猎获大型猎物,可以快速、省力地运回。这不仅仅是节省体力,更是安全性的保障——在寒冷的山林里,拖着沉重猎物跋涉是极其危险和耗时的。
夕阳下,三架崭新的雪橇并排立在雪地上,像三只蓄势待发的钢铁野兽。猎犬们在旁边好奇地嗅闻着陌生的木头和铁器味道。秦风仿佛已经看到,它们满载着黑熊厚重的皮毛、马鹿鲜美的肉块,从白雪皑皑的深山里凯旋而归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