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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寂静的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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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贡院,白日的喧嚣与燥热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清冷。宋诚毅靠着冰冷坚硬的砖墙,稍稍挪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坐姿而有些发麻酸胀的胳膊。他抬起头,透过号舍那狭窄的、仅能望见一线天的屋檐缝隙,看到了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星光清冷,与记忆中地球上看到的夜空并无二致。然而,仰望星空的人,却已身处另一个时空,另一段人生。不知不觉,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他取得了秀才功名,更是阴差阳错地娶了三位身份、性情各异的奇女子。回想起上辈子那个碌碌无为、最终意外终结的悲惨人生,眼前的一切,繁华也好,挑战也罢,都带着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一丝淡淡的、属于异乡客的伤春悲秋之情,在这孤寂的考棚之夜,悄然漫上心头。

与此同时,与贡院压抑寂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灯火通明的宋府客厅。

木淑彤、叶倾城、赵凌玥三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烛火跳跃,映照出她们神色各异的脸庞。叶倾城依旧是一副冰山般的平静,仿佛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显露出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而木淑彤和赵凌玥的表情则明显难看许多。木淑彤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她抿着唇,目光再次投向叶倾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懊恼,重复确认着那个糟糕的消息:

“叶姐姐,消息当真?这两浙巡盐御史的人选……真的定了?而且是三皇子一派的人?”

叶倾城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扫过木淑彤和同样面带焦虑的赵凌玥,沉吟片刻,她并未回答木淑彤的问题,而是用她那特有的、没有太多起伏的语调说道:“齐家近期正在大规模、不计成本地囤积粗盐,并且在钱塘江沿岸紧急征买、修建仓库。正准备着拿到细盐配方,便迅速投入生产,抢夺市场。”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熄了木淑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木淑彤的脸色白了白,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叶倾城说完,便将目光投向木淑彤,似乎在等待她的决断。

感受到叶倾城和赵凌玥投来的目光,木淑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抬起头,沉声道:“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我便亲自去请钱家主和钱知府过府一叙。后天,杭州盐业必须正式揭牌成立!”

赵凌玥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急?不是说等诚毅考完再从长计议吗?而且,江东商会不一起成立吗?”

一旁的叶倾城,听到木淑彤的决定,清冷的眸子里倒是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她看向木淑彤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异色。这个平日里温婉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子,在关键时刻,竟有如此魄力和决断。

不等木淑彤解释,叶倾城便已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点破了关键:“商会股份之事,急不得。”她顿了顿,看向木淑彤,仿佛在确认对方的想法,见木淑彤微微点头,才继续道,“此事牵扯利益太大,仅凭我们几个女流和钱家,恐怕压不住场子,反而会引来群狼环伺。最好的办法,是等……等宋总督,似乎是意识到了此刻的身份已经变化,又改口道:等父亲,等他亲自到场,作为大皇子一系的领军人物,只有他出面站台,凭其威势,才能震慑宵小,让那些觊觎之心不敢轻举妄动,此事方能顺利推进,而不会被人轻易摘了桃子。”

叶倾城的话,如同拨云见日,让赵凌玥恍然大悟,也让木淑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之前急于成立盐业,正是要抢在巡盐御史到任、配方被迫公开之前,先将“杭州盐业”这块官商招牌和基本的产销框架立起来,占住大义名分和先机。而商会与股份,涉及更深层的利益捆绑和权力分配,确实需要更强的外力来保驾护航。

叶倾城的话音落下,客厅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烛火偶尔爆开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木淑彤微微垂首,秀眉紧蹙,显然在飞速思考着后天揭牌的具体细节以及如何说服钱家和钱知府。赵凌玥也收敛了之前的急躁,努力理解着这其中的复杂关节,想着自己能做些什么。

而叶倾城,则端着那杯早已微凉的茶水,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有些出神。她主动参与到这些具体事务的谋划中,点明关键,这在她自己看来都有些意外。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她已无法再完全置身事外,宋家的命运,似乎也开始与她叶倾城的未来,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难以分割的关联。

三个女子,在这寂静的夜里,为了同一个目标,或者说,为了同一个她们命运维系其中的“家”,各自思索着,酝酿着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贡院内的宋诚毅尚且不知,他身后的“家”,正在他缺席的情况下,为了守护共同的基业,已然开始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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