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回的短时间叙旧过去。
双眼化作死鱼眼的卡尔盯着面前的少年，双手抱胸将背后靠在靠背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没有回应莱斯打趣的闲话，只是将自己强行撑起来的武者气势给撤去，不再掩饰他那受过重伤还未痊愈的身体状态，那被污染过意志还散发着点点诡异的气息。
很明显，即便有着箴言傍身，为了获取情报而独身闯入对方大本营的卡尔，现在是个不能继续战斗的彻彻底底的伤兵。
“得了，我们之间就不用多说什么废话，既然公主殿下已经亲自上门找过你，也没叫雷恩团长把你抓回去蹲伊瑟大牢，那这件事情多半就由你全权代理了。”
脸色难掩疲惫，不过实话说，在看到是这个狗东西过来处理这件麻烦事时，这位黑骑士心里还是有种心中石头平稳落下的感觉。
起码落下一半。
“喂，你这还真是看的起我啊。”莱斯嚼着嘴里的食物，脸上同样是摆着一副死鱼眼，没形没礼的回应道：“把担子压在我这个弱小的水银海武者身上，要点脸好吗？”
话落，卡尔先一步伸手拦住旁边又准备哈气的暴怒女骑士，在被多琳咬着牙怒视中，对面前的人轻点了下头。
“虽然很不愿意，但还是要拜托你了。”说完，他还用认真的眼神望向表情懒散的少年。
急得跳脚的多琳见状，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可用力咬着嘴唇好一会后并没有预想中直接出声，愤愤的扭头向旁边。
本来还想着和对方愉快拌嘴的莱斯一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原先还有些敷衍的态度不由转变，竖起的龙瞳没有继续看向其他处，而是集中在卡尔的右手上，眉头即刻皱起：“拜托我？别的先不说，这事还真是少见啊。”
除去任务要求和任务的硬性需求外，卡尔是个万事能求己就不求人的犟货骑士，不仅是个标准的坚定黑骑士，也很符合自己对钓鱼佬在某些事情上十分认真的刻板印象。
像这样把任务全权交给自己，然后跑去后面当甩手掌柜可不符合他的性子。
莱斯收起玩闹的心思，竖瞳微微眯起，也将身子靠在靠背上，身上不自觉的开始散发出龙威。
没有任何顾忌，他直接问道：“旧伤？”
“啊，确实有这个原因。”卡尔没有否认，同时还拉起自己右手上的袖子，将上面骇人的伤痕展示出来。
从肩膀一直到手腕处，就像是被烧制过度而发生迸裂的陶制品，数道大小长度不一的疤痕印刻在上面，纹路扭曲攀附在表面，光是看着就能给人心悸的感觉。
至于原因，这并非是普通的伤痕，那开裂后愈合的地方，展现出来的不是深沉的沉黑色，而是生长出如同坚硬晶簇般的诡异之物。
闪着蔚蓝又美好的微光，蔓延在血肉之躯上，突兀的镶嵌进骨血之间，被修整平整的它们平日里被隐藏在服装中，不得见光。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这些晶簇是活的，在卡尔调动着手臂肌肉时，它们还会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作出相应的动作来配合主人。
莱斯仅仅是观察了半秒，就得出结论：“长了不少”
比起卡尔离开前的状态，足足多了百分之七左右，虽然有身体重伤的因素在，但也不应该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就像银骑士会因为长时间接触恶染，而出现的多肢体生长骨质增生腰间盘突出甲沟炎一样，这是独属于黑骑士的职业病。
即便战斗过程中不小心被意志污染的症状褪去，身体也会出现晶簇化，这种情况通常会体现在眼睛和使用武器的肢体上。
卡尔点点头，重新把袖子拉下来遮掩住手臂后，便回答道：“这次的【海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嗯对，固执。”
他思考半刻后得出足以形容这次事件的单词，然后才继续补充道：“几天前，我带着殿下的箴言去乌尔奇的皇宫里面见国王，只能说毫无意外，那位国王早就已经被意识污染了。”
“这么说，你的伤就是在那里受的？这不应该啊，以你的实力加上殿下的箴言，即便打过不过，一路挨着打跑回来也不至于会有如此的伤势。”
看着浑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伤口的卡尔，莱斯当即反问道：“有殿下的箴言在，仪式尚未完全展开分意识不能轻易降临的情况下，你到底是被什么东西伤成这样的？”
即便国王是黄金源的受恩者，大本营中也有很多其他受恩者，只要拥有超重力天赋的卡尔不恋战，莱斯还真想不到能把他打成这副模样的存在。
总不能是厄姆本体亲自降临吧？
可统子说过，祂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困在深海里面了，上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卡尔忽然沉默了，仿佛是在思考如何跟莱斯解释那个有些匪夷所思的情况。
但犹豫过后，他还是尝试着说道：“嗯，你曾经去过第一骑士团中做过外援，或多或少见过几次实实在在的中小型【天灾】，你应该也听说过那种说法。”
他叹着气，说出了莱斯实际上无比熟悉的东西。
“【权能】，你听说过吧？”
莱斯听闻，很严肃的说道：“嗯，知道一点。”
现在家里还养着两只呢，最小的那只才刚满月没多久，最大那只会后空翻。
听到对方有所了解，卡尔就没有多想，搓好词后就继续说道：
“那是来自秩序时代的神明存在所拥有的规则类天赋，虽然因为神明大多数都早已消亡，催动权能而所需的神力是只有极少数拥有神格的人，才能勉强将魔力转换为神力。”
“使得大多数权能都无法完全展开，正面带来的危险性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还算是应付的过来。”
“但是”
卡尔脸上泛着疑惑和些些后怕的神色，同时从自己的储物魔法道具里拿出他的巨剑。
准确的说，是包括剑柄在内只剩小半截的损坏武器。
并且断面无比光滑，不像是战斗中被更加坚硬的事物砍断的，不说卡尔的巨剑在附上武者气势时硬得有多离谱，再加上天赋的附加，同阶级想要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几乎是不存在。
而现在，缺失的部分就像是突然消失般。
莱斯忽然想到什么，心脏猛地快了半拍，连竖瞳都微缩起来。
“打到半途时，那位国王似乎是用了类似权能的能力，得亏发动速度并不算快并没有直接伤到我，但在那道淡青色光芒挥过后，不仅是我的武器，甚至就连殿下箴言都被隔断不少的时间”
卡尔边回忆细节边慢慢补充着：“在被接触的瞬间，我能感受的周围的一切事物全部被直接分解，无论是实物还是天赋，都无法抵挡哪怕一瞬间，据我推出，这个权能最起码得是次主神级别的等阶。”
后面他还说了很多。
但莱斯没有再听了。
因为卡尔口中所说的次主神等阶权能，淡青色的光辉，拥有可以把事物分解成以太的能力。
毫无疑问，他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的神明所拥有的权能
也是能补足或是剔除伊缇娅天赋的，唯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