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平静，越是濒临崩溃。
在说完前面那些话后，莱斯就停下来没有继续出声，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如雕塑般的精灵老妇人，注意力集中，浑身肌肉在极短时间内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要是对方暴起。
他就马上跑。
感知中，如今风花语街的最强战力依尔离他并不算远，若是凡妮莎真的失控，只要自己稍微拖延几个瞬间，凭借着天空权能的红龙少女便能加入战场。
打是自然打不过的，一个能靠着实力直接压制精灵大陆全部邪魔的存在，身负剑匣抬手间就能挡下大陆冲击的离谱强者，虽然因为【一时憧憬】让其在机制方面稍显逊色，但对方那仅在龙神之下的恐怖数值又很好弥补缺点。
听伊缇娅说，面对之前所发生的大陆级灾难海祸之潮，凡妮莎当时几乎是独身挡住了八成威力，在如此危机中，她过程甚至还有余力拉弓射箭，跨海支援稍显乏力的神圣大陆
简直离谱。
不过现阶段的莱斯手段颇多，再加上依尔的天空权能，拖到对方恢复理智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莱斯紧张观察着脸上虽然还挂着轻笑，但实际上眼眸早就失去光彩的对方。
在足以将碳灰挤成钻石的巨大压力下。
“呵，你在紧张什么。”凡妮莎却是对恨不得一脚直接跑出十万八千里的莱斯开口，用疲惫乏累的语气说着：“你大可放心，我的情况比伊缇娅严重得多，如果没有特意控制自己，光是听到往事”
说着，她抬起不知道何时开始泛起骇人黑红色血管的手臂，不不是抬起。
凡妮莎使用着无比精密的游侠技巧，操控着自己的肢体甚至于舌头口腔，只有一层皮包裹着的手指弹出，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很是平淡的说道。
“在所有感知全部断绝，四肢毫无知觉，就连不刻意催动就会马上停止心跳的状态下，假设我真的对你产生了敌意，想要对付拥有众多手段的你还是挺有难度的。”
当然，这话说明了对方并非没有愤怒，只是那被仇恨情绪焚烧了千年时间的身躯早就已经完全崩溃，若不是靠着绝对的实力，这具还能思考的尸体怎么可能还存留在世间。
更重要的是，对方口中说的仅仅是敌意，而要是凡妮莎产生的是杀意，属于武者的自我寰宇还能直接把她拉回到巅峰状态
莱斯不由得眉毛一抽，同时心中闪过点点后怕。
不由得想到，要是自己真的放任伊缇娅状态恶化，即便她不会自杀，也会因为那比对方还要有潜力的严重躯体化，变成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努力咽下一口唾沫。
“所以，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当年知情的人根本不会在我能感知到的地方说出这些事情，暂且不提他们会不会告知伊缇娅，这二十多年来伊缇娅基本都在我的身边很少离开。”
凡妮莎特意将自己的语气调整成了疑惑，对脑门已经开始冒汗的莱斯问道。
莱斯措辞半天，最后还是用带着犹豫的语气回答道：“呃，好吧，这些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过去之神告诉我的。”
话落，心中猜测得到证实的凡妮莎眉头却更是紧锁。
几次与过去之神接触下来，她还是完全不知道那位次主神等阶的神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些在某种程度上在精灵之森属于绝对机密的情报，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获得的。
总不可能是对方一直在观察着精灵之森吧？
这是不切实际的，不说她初期根本就没有展现出能达到以太等阶的潜力，压根就没有能吸引神明视线的资本，就以对方那连维持五分钟存在都很是吃力的状态，便直接定死了结局。
思考无用，她再次对莱斯问道：“我还是好奇，那位过去之神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才会特意去获得那些情报的？”
“你不记得了？”莱斯面色很是古怪，他心底中某个猜测也逐渐得到验证。
想到这个烂摊子，他就忍不住暗地咬牙。
死了还要算计劳资！
凡妮莎下意识反问道：“我该记得什么？”
而这话一问出口，她便猛然有一种十分诡异的既视感。
随后，等有些迟钝的思维反应过来，又是一种瞬间遍布全身的惊悚感！
凡妮莎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她竟然完全不记得当时过去之神所提出的交易内容了！
不，准确的说，是凡妮莎只记得她答应了过去之神要继续活下去，保护伊缇娅直到她成长到能独当一面，将莱斯扔到神圣大陆并将其送进圣堂殿，促进双方大陆的合并，挡住海祸之潮，平息大陆碰撞时所产生的空间波动。
却完全不记得，对方到底是承诺了什么，才能让她这个连活着都感到痛苦的存在，一直心甘情愿的拖到现在！
这种记忆缺失的感觉，同样身为【一时憧憬】拥有者的她自然是无比熟悉
就像是被注射了一剂非死即活的关键药剂，凡妮莎的心脏时隔百年，竟然凭着希冀与求生欲，轻轻的自主跳动了一下。
泵出的血液温热而刺激，某种如梦如幻的妄想充斥着思维，仿佛要直接凝成实体自口中呕吐而出。
就和伊缇娅一样，甚至比伊缇娅还要狼狈。
她什么也没有想起来，甚至不敢再对莱斯问下去，甚至不敢希冀太多，甚至对她而言已经到达奇迹和遥不可及的程度的愿望，也仅仅是
能多得到一件关于理查德特的遗物，她从未得到的未知遗物。
莱斯呢，在经历过被某只仿佛欲望化身的精灵毫无节制榨取了整整两个月后，便能更直观体会到，为什么精灵这个美丽的种族会被大家伙称作病态偏执怪物了。
更何况，现在他面对的还是最强大那只精灵
这丈母娘要是控制不住发起疯来，可没人能摁住啊！
所以，莱斯便很是谨慎的，一步一步试探的问道。
“那什么，凡妮莎女士你先冷静些，因为我等下要说的事”感受着逐渐开始以四四拍节奏敲打着后脑勺的武者直觉，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你千万不要害怕。”
安静半晌得不到回答后。
看到似乎安全后，莱斯才战战兢兢地补充怂怂道：“我应该大概有机会但不是很能保证可以够成功你要做好如果失败也千万不要黑化要和世界为敌的良好完全安静心态————”
“那什么，呃，就是吧————”
“我能复活你的爱人。”
安静。
沉默。
下一刻。
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