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半分波澜：“雨柱，宅子事小，关键是特殊食材。”
何雨柱站在堂屋中央，手臂上的“孝”字还历历在目，身上到处沾着未干的泥土。
他扯了扯紧绷的衣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爸，我就是个没远大抱负的厨子，灶台比天大，宅子对我来说，是小翎留给我们父子的念想。以后不管是谁住进这大宅子，我住旁边的小宅子就行，好歹能让孩子们就近照顾我，这是我当爹的一点自私念想。”
“嗤——”一声轻嗤打断了他的话。高志筠从高老身后站出来，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洋装，大波浪的头发很是时尚，和满屋子的悲戚格格不入。
她瞥了何雨柱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尖酸：“傻柱，那是二姐留给我们……”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那是二姐留给爸妈的，你别指望了。”
何雨柱没理会她的抢白，目光依旧落在高老身上。
高老摆了摆手，沉声道：“雨柱，别扯远了。我准备把这房子送给黑胖子他们，只要他们能持续提供特殊食材。”
这话一出，何雨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他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谢谢爸对黑胖子他们的馈赠，可这房子的地契，早就转到高原名下了，您别慷他人之慨！”
“放肆！”
一声怒喝从人群里炸响。李龙根挤到前面，三角眼瞪得溜圆，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傻柱，你已经得到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一个厨子，就算自吹是御厨之后，又能往自己脸上贴多少金？做人要知足常乐！”
“知足常乐？”何雨柱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滑稽的话，他猛地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李龙根，当初你们从我这儿拿走几十万的时候，怎么不说知足常乐？你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俗话说得好，德不配位，祸不妄至！”
李龙根被戳到痛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跳着脚往后缩，指着何雨柱对高老喊：“爸！您看！傻柱这是威胁我！他这是要反了天了！”
“威胁？”何雨柱眼神一冷，上前一步，不等李龙根反应过来，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得让满屋子的人都噤了声。
李龙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对你，威胁没用。”何雨柱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语气冰冷，“实在的打击才有效。”
“傻柱！够了！”高志强从人群里站出来，眉头紧锁，大声喝道，“龙根说的没错，我们高家待你不薄！你现在要做的，是用心联络好黑胖子师门和我们之间的情感纽带，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何雨柱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高志强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又扫过满屋子或心虚、或冷漠、或看热闹的高家众人，最后缓缓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亲人靠不住，我何雨柱这些年，全靠朋友相衬，才把孩子养这么大、这么好。”
他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雨柱环视一圈，语气淡漠：“如果没事，我想请二哥和三哥留一下步。其他人，都散了吧。”
这话明晃晃是下了逐客令。
高老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哼一声，在高志筠的搀扶下站起身，抬脚就往门外走。
高母抹着眼泪，在尹畅的搀扶下紧随其后。
剩下的高家子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悻悻地跟着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何雨柱一眼。
堂屋的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何雨柱、高志盛和高志飞三人。
高志飞是个急性子，等人一走，立刻凑上来，急切地问：“雨柱，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啥事，你赶紧说！”
高志盛比高志飞沉稳些，他拉了拉弟弟的胳膊，咳嗽一声，对着何雨柱点点头：“二妹夫，有话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何雨柱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高家兄弟，嘴角的苦涩又浓了几分：“二哥，三哥，你们不觉得，小翎的死，太不正常了吗？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设局！”
“什么？”高志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眼睛瞪得溜圆，“何雨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翎的男朋友是我介绍的，你这是怀疑我吗？”
高志盛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他按住激动的高志飞，沉声道：“雨柱，这话可不能乱说。公安那边不是给了初步结论了，是那男的入室，抢劫不成便杀人吗？”
“二哥，咱们别用外面官方的话，我不是高原、高云，不用你们安慰。”傻柱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城里刚返城的知青，不知有多少万，小翎深入简出，怎么会遇得上他？”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变幻的高家兄弟，继续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小翎的死，或许有她自身的问题，但这背后，要是没人给你们设局，我何雨柱三个字倒过来写！”
高志飞不是傻子，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了……是有人投其所好，各个击破！”高志飞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人，对我和小翎的性子、对我们高家的情况，太熟悉了！”
何雨柱看着他，缓缓点头：“所以三哥，我要你说实话，那个知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高志飞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我手下一个顽主介绍我认识的。顽主以前和我们在一个大院住过，后来家里犯了事去北大荒了，前年才回来。
“一天，一个兄弟攒个酒局碰到他，他说手里有好多漂亮的刚返城的知青，老实本分，找不到适合对象和工作。让我帮忙，我就……”
傻柱追问道：“继续说呀，敢干就该敢说！二哥，你带人去查一下，斩断伸向大家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