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大公端着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扫过席间神色各异的领主们,缓缓开口:
“确实如此,切斯特大公所言极是。
“泰特斯国王派人宣传的那些思想,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
“比如呼吁关注女性境遇,可深究下去,内里全是不为人知的算计。”
切斯特大公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啊,我老早就瞧着泰特斯国王不是个安分的东西!
“他一坐上王位,野心就藏不住了。先是扶持贝多夫人去打西恩王国,转头又暗中资助瓦里斯人骚扰我们多兰公国的边境。
“还有那个格里夫人,也是他在背后撑腰,才敢公然攻打提瑞斯公国。”
“最可恨的是他到处散播那些异端思想,”
切斯特大公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专门挑动各国的内部矛盾,蛊惑那些心智不坚的人。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就是想先吞并我们多兰公国和提瑞斯公国。
“再集中力量打败西恩王国这个宿敌,到时候整个大陆还有谁能阻拦他称霸的脚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威廉姆大公,语气愈发郑重:
“说不准等他真的实现了这些目标,下一步就该轮到塔洛斯公国、迦南王国和贵国圣雷因斯公国了。
“到时候,他现在用的这些挑唆离间,扶持傀儡的手段,没准会原封不动地用在你们身上。”
威廉姆大公深以为然地点头,脸色凝重: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
“对付泰特斯这样野心勃勃的家伙,单凭任何一个国家的力量都难以抗衡。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共同应对提法普伦次王国的侵略,更要警惕他派人传播的那些异端思想。
“哪怕表面看着再美好,也保不齐里头藏着什么祸根。”
“可不是嘛!”
切斯特大公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我们多兰公国这阵子被妮可和丽贝卡闹得元气大伤,现在对思想管控严得很。
“不管是什么异端思想,哪怕裹着再华丽的外衣,一律封禁!
“谁知道那些看似美好的说辞里,是不是埋着让国家内乱的坑?”
“如此甚好!”
威廉姆大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拍板。
“那咱们就说定了,圣雷因斯公国和多兰公国正式结为同盟,今后协同作战,共同抵御提法普伦次王国的任何挑衅和入侵!”
切斯特大公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伸出手:
“我这次来圣西斯,为的就是这件事!
“只要我们两国联起手来,同心同德,就再也不用怕泰特斯的阴谋诡计,也不用惧他的军队入侵了!”
“正合我意!”
威廉姆大公伸手与他紧握,随即举起酒杯。
“来,为我们两国的同盟。
“干杯!”
“干杯!”
切斯特大公高声响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韦伯斯特领主、亨利埃塔领主、艾登领主、克里斯蒂安领主、赖安领主等人纷纷起身,举起酒杯,齐声高呼:
“干杯!
“庆祝圣雷因斯公国与多兰公国结盟!”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宴会厅里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同盟的建立,不过是对抗泰特斯野心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充满未知与艰险。
悠扬的乐曲再次响起,宴会在庄重而略带压抑的氛围中继续了一段时间。
待各项事宜商议完毕,众人才陆续散去。
夜色渐深,圣西斯城的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温暖的灯火。
凯撒、华纳、杨祀戎、朱姆沃尔特和魏特林一行人,没有返回使馆。
而是找了一家环境还算清净的酒馆住下。
酒馆的二楼包厢里,伙计端上几坛上好的麦酒和几碟下酒菜。
便识趣地退了出去。杨祀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魏特林身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魏特林,我看你在宴会上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眼神时不时就飘向威廉姆大公,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说出来听听,咱们都是伙伴,没准能帮你想办法解决。”
凯撒也放下手中的酒杯,点头附和:
“是啊,我在宴会上就觉得你神情不对劲,眉头就没松开过。
“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担。”
华纳拿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就是就是,有事情就说出来,咱们兄弟几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管是麻烦还是仇人,总能想出办法应对。”
朱姆沃尔特也看向魏特林,语气诚恳:
“魏特林,我们一路同行这么久,早就不是外人了。你要是真有难处,千万别客气。”
魏特林端着酒杯,手指紧紧攥着杯身,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沙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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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以前是塔洛斯公国的一名将领,你们听过图米扬之战吗?”
凯撒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图米扬之战?
“有点儿印象,这场战役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华纳放下手中的烤肉,仔细回想了片刻:
“我好像有点印象,听说那场战役最后,威廉姆大公和塔洛斯公国的亚当斯大公议和了,对吧?”
魏特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没错,那场战争是议和了,可我的兄弟们,却全都没了。”
朱姆沃尔特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战役,怎么会让你的兄弟们都牺牲了?”
魏特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讲述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我是塔洛斯公国艾希奥村人,从小就想着保家卫国,长大后就参了军。
“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总算熬成了将领,能独领一军。
“可当时军队缺兵,上级就让我自己解决兵源问题。”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乡,”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故乡的景象。
“艾希奥村的父老乡亲们都信任我,听说我需要人手,纷纷把自家的孩子托付给我,让他们跟着我当兵,做我的亲兵。
这里面有好多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还有我的堂兄弟、表兄弟,甚至还有我亲叔叔家的儿子。”
“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憧憬着将来能建功立业,保卫家乡的安宁。”
魏特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可很快又被沉重取代,
“只可惜,这一切都毁在了图米扬之战。
“当时我和另一位同僚,各自率领一支军队,围攻贝伦城领主的军队。
“我们已经把贝伦城团团围住,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坚持几天,就能拿下城池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威廉姆大公突然率领着圣雷因斯公国的剧毒之牙枪骑兵军团杀了过来。
”魏特林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那些枪骑兵个个勇猛善战,长枪如林,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我和同僚赶紧组织军队抵挡,可我们的阵型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死伤惨重,全军瞬间溃败,我们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混乱中,一支冷箭射了过来,正好射中了我的眼睛。”
魏特林指了指自己的独眼,语气苦涩,
“当时我疼得几乎晕厥过去,是我的亲兵们护住了我。
“他们对我说,将军,你快走,我们来断后!
“他们把我架起来,拼命为我杀出一条血路,让我得以冲出包围圈。”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滚动了几下,才继续说道:
“我逃出来之后,一直惦记着我的兄弟们,想要回去救他们。
可等我想要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两国已经议和了,战争早已结束了。
“战场上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和血迹。我的那些亲兵,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那些信任我的乡亲们的孩子,全都战死了,没有一个活下来。”
“全军覆没,只有我一个人幸存。”
魏特林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我有何颜面回去见艾希奥村的父老乡亲们?
“我答应过他们,会好好照顾这些孩子,会把他们平安带回去。
可最后,我却只带着一身伤痕回去,连他们的尸体都没能全找回来。
我根本不敢回到家乡。于是只好纠结了一些溃兵落草为寇。
杨祀戎看着魏特林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轻声安慰道:
“战场之上,生死无常,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虽然不是我的错,可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魏特林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沉重。
“战场之上,生死由命,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些我都能接受。
“可真正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威廉姆大公后来做的事。”
“威廉姆大公做了什么?”
凯撒急忙追问道。
魏特林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怒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从逃散的士兵口中得知,威廉姆大公打赢之后,竟然下令把战死的塔洛斯公国士兵的头颅全都割了下来,堆成了京观!
“然后他才和亚当斯大公议和!”
“京观?”
华纳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战死的士兵已经够可怜了,他为什么还要如此侮辱他们的尸体?”
“我也想不通!”
魏特林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厮杀,输了就是输了,死了就是死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那些士兵已经为国捐躯,他们是英雄,不是牲畜!
“威廉姆大公竟然用这种方式侮辱他们,这是对我所有兄弟的践踏,也是对我们塔洛斯公国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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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凯撒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在宴会上一直盯着威廉姆大公,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杨祀戎点了点头,终于明白过来: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看威廉姆大公的眼神不对劲,充满了敌意,却又带着一丝复杂。换做是我,恐怕也无法释怀。”
“这笔仇,我一直记在心里。”
魏特林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
“这些年来,我四处漂泊,就是想找机会为兄弟们报仇,洗刷这份屈辱。”
凯撒拍了拍魏特林的肩膀,劝道:
“魏特林,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也理解你的仇恨。
“可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或许你应该试着看开一点。”
“看开?”
魏特林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我做不到。那些兄弟们的脸庞,他们为我断后时的身影。
“还有他们父母期盼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们的仇,我必须报。”
杨祀戎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魏特林,报仇可以,但我们不能意气用事。
“威廉姆大公是圣雷因斯公国的大公,身边护卫众多,如果现在冲动行事,不仅报不了仇,反而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我明白这个道理。”
魏特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虽然恨他,但还不至于分不清轻重。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大家添麻烦。”
华纳说道:
“既然现在不是报仇的时机,那咱们就等以后。
“以后若是有机会和威廉姆大公的军队对阵,咱们就堂堂正正地打败他,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朱姆沃尔特也点头附和:
“没错,战场上的恩怨,就该在战场上解决。
“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打败他,才能真正洗刷你和兄弟们的屈辱。”
杨祀戎看着魏特林,郑重地说道:
“魏特林,你放心。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和威廉姆大公作战,我一定推荐你,让你作为主帅亲自对阵他。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到时候,你一定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赢回来,为你的兄弟们讨回公道。”
魏特林看向杨祀戎,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你,杨祀戎。你能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杨祀戎笑了笑,举起酒杯。
“其实我一直觉得,真正的勇敢,不是一时冲动的报复,而是能在仇恨中保持清醒,在逆境中坚守底线。
“你没有因为仇恨而失去理智,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凯撒也举起酒杯,附和道:
“杨祀戎说得对。仇恨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让人充满力量,也能让人迷失心智。
“只有懂得控制仇恨的人,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以前我总觉得,不报此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魏特林也举起酒杯,语气平和了许多,
“可今天把心里的事说出来,听了你们的话,我忽然想通了一些。
“真正的报仇,不是要他的命那么简单,而是要让他知道,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是多么错误。
“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更要让我的兄弟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而且我也明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战场上的胜负本就无常,威廉姆大公能打赢那场战役,说明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他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了我,我若是用暗杀这种卑鄙手段报复他,不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对我那些战死兄弟的侮辱。
“他们都是光明磊落的战士,绝不希望我用这种方式为他们报仇。”
“就算真的要报仇,我也要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打败他,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让所有人都知道,艾希奥村的男儿没有孬种,我的兄弟们没有白死!”
魏特林的声音铿锵有力,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华纳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这才对嘛!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必须光明正大!
朱姆沃尔特点头道:
“魏特林,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们都相信你,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们一定会支持你。”
魏特林看着眼前的伙伴们,心中充满了暖意。
“谢谢你们,”
他真诚地说道。
“先前我把这事憋在心里,每天都过得很压抑。今天说出来,又听了你们的开导,我心里好受多了。有你们这样的伙伴,真好。”
凯撒笑着说道: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别再提那些让人伤心的事了。来,咱们喝酒!”
“对,喝酒!”
华纳立刻附和,拿起酒坛给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满上了酒。
杨祀戎举起酒杯,看着众人说道:
“其实人生就像一场战场,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也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挫折。
“但只要我们坚守本心,不迷失方向,身边还有值得信任的伙伴,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走到最后。”
“说得好!”
魏特林举起酒杯,眼中的阴霾已经散去了不少。
“来,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未来的战场,干杯!”
“干杯!”
凯撒、华纳、杨祀戎、朱姆沃尔特一同举起酒杯,与魏特林的酒杯重重碰撞在一起。
麦酒的醇香在包厢里弥漫开来,众人一饮而尽。
魏特林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酒真不错,再来一坛!”
“没问题!”
华纳立刻朝着门外喊道。
“伙计,再上两坛上好的麦酒!”
很快,伙计就端着两坛新的麦酒走了进来,给众人重新满上。
凯撒拿起一块烤肉,递给魏特林:
“来,多吃点肉,补充点力气。以后咱们还要一起上战场,你可不能垮了。”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魏特林接过烤肉,大口吃了起来,独眼中的光芒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杨祀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