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2月7日，辰时，马家屯村口，雪霁天晴
红日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硝烟渐渐散去，满地的武器残骸和日军尸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战士们和乡亲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抬伤员的抬伤员，埋尸体的埋尸体，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陈惊雷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分区的急电，眉头微微皱着。
刘参谋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战报。
“司令员，此战共歼灭日军斥候小队全部，击溃步兵中队一个，炸毁九二式步兵炮两门、坦克一辆，缴获步枪四十余支、手榴弹两箱！”
刘参谋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咱们的伤亡比预想的小，就是弹药消耗有点大。”
陈惊雷点点头，目光望向太行山脉的方向。
远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连绵起伏的轮廓，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分区命令我们三天内赶到太行山区，配合主力部队粉碎日军的冬季大扫荡。”陈惊雷沉声说，“时间紧，任务重。”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铁匠和小林一雄扛着修好的迫击炮走过来，后面跟着春杏和铁蛋。
铁蛋的脸上沾着泥灰，手里攥着一枚日军的手雷，像个战利品似的。
“司令员，迫击炮都修好了！还缴获了不少鬼子的炮弹！”王铁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小林一雄跟在旁边，脸上带着腼腆的笑。经过这两场仗，他已经和战士们混熟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
“司令员，俺们村的乡亲们说了，给部队准备了三天的干粮！”春杏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粗布袋子，“都是红薯干和玉米面窝头，管够！”
铁蛋也凑过来，挺起胸脯说：“俺还组织了村里的民兵，能给部队带路！太行山里的路，俺们熟得很，哪条沟有鬼子据点，哪条道能绕过去，门儿清！”
陈惊雷刚要说话，村口的大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穿着羊皮袄的汉子，骑着一匹瘦马，朝着村口飞奔而来。
他约莫四十岁，脸上布满风霜，腰间挂着一个药葫芦，背上背着一杆猎枪。
汉子翻身下马，走到陈惊雷面前，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陈司令员！分区派俺来接应你们！俺叫石老根，是太行山里的采药人！”
石老根的声音洪亮，带着山里人的粗犷。他世代住在太行山深处，日军扫荡时，他带着乡亲们躲进深山，还帮八路军传递过不少情报。
上个月，他在山里采药时，发现了日军的秘密据点，立刻报告给分区，立了大功。
“石老哥，辛苦你了！”陈惊雷握住他的手，“太行山里现在情况怎么样？鬼子的据点多不多？”
石老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雪地上。
“司令员你看！”石老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鬼子在太行山口设了三个据点，每个据点有一个小队的兵力，还架着机枪！”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俺知道一条小路，从黑风口的悬崖绕过去，能直接插到主力部队的集结地！就是路不好走，得攀着藤萝爬过去！”
陈惊雷眼睛一亮，凑过去仔细看地图。
黑风口的标记很小，藏在两座大山之间，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好！就走这条小路！”陈惊雷拍了拍石老根的肩膀，“你当向导，带我们走！”
“放心！”石老根拍着胸脯，“俺闭着眼睛都能走！”
陈惊雷立刻召集各营指挥员，在老槐树下开会。
“赵铁锤！你带爆破连当先锋，跟着石老根探路！遇到鬼子的暗哨，直接解决，别惊动大部队！”
“狗蛋！你的狙击组殿后，防备鬼子的追兵！”
“王铁匠！你带着小林一雄，负责修理武器和补充弹药！”
“补充营负责护送伤员和乡亲们捐赠的物资，跟在大部队中间！”
陈惊雷的声音铿锵有力，指挥员们齐声应道：“得令！”
春杏站在一旁，听着陈惊雷的部署，急得直跺脚。
“陈司令员！俺也要去！俺熟悉山路，还能帮着抬伤员！”
陈惊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你带着村里的民兵，跟着补充营走！注意安全！”
春杏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身就去召集民兵。
铁蛋也嚷嚷着要去，被春杏一把拽住。
“你个小屁孩，好好在家待着！等俺们打了胜仗回来，给你带鬼子的军刀！”
铁蛋不服气地撅着嘴，却不敢反驳。
乡亲们听说部队要开拔，都纷纷回家，拿出家里仅有的粮食和衣物，塞到战士们手里。
张老汉颤巍巍地走过来，递给陈惊雷一双布鞋。
“陈司令员，这是俺连夜做的，你穿着赶路！”
布鞋是粗布做的，针脚密密麻麻，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陈惊雷接过布鞋，眼眶有些发热。
“张大爷，谢谢你！”
“谢啥！”张老汉摆摆手，“你们是为俺们老百姓打仗！俺们盼着你们打胜仗，早点回来！”
战士们的眼眶都红了。
晌午时分，部队集结完毕。
陈惊雷站在队伍前，看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同志们！太行山区的乡亲们在等着我们！主力部队在等着我们！”
“我们要不怕牺牲，不怕困难，坚决粉碎鬼子的冬季大扫荡！”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太行山的方向进发。
石老根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开路边的荆棘。
赵铁锤的爆破连紧随其后，战士们的脚步轻快，眼神坚定。
王铁匠和小林一雄扛着迫击炮，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地停下来，检查战士们的武器。
春杏带着民兵，抬着伤员和物资，跟在后面，嘴里哼着抗日的歌谣。
狗蛋的狙击组走在最后，他穿着白色的伪装服，手里的三八大盖攥得紧紧的，警惕地盯着身后的方向。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太行山的晨雾里。
马家屯的村口，乡亲们站在老槐树下，挥着手，直到看不见队伍的影子。
铁蛋攥着拳头，望着太行山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
等俺长大了，一定要当八路军，打鬼子！
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石老根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什么。
陈惊雷连忙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石老根的脸色凝重，指了指前方的山谷。
“司令员，前面有动静！像是枪声！”
陈惊雷立刻举起望远镜，朝着山谷望去。
山谷里的晨雾还没散去，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在晃动。
枪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日军的喊叫声。
陈惊雷的眼神一凛，握紧了手里的驳壳枪。
“全体注意！隐蔽！”
战士们立刻散开，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石老根蹲在陈惊雷身边，低声说：“司令员，前面就是黑风口的小路！枪声好像是从据点里传出来的！”
陈惊雷点点头，心里暗暗思忖：难道鬼子发现了主力部队的动向？
他刚要下令让赵铁锤去侦察，山谷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战士，浑身是血，朝着队伍的方向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