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2月6日,丑时,马家屯地道主巷道,硝烟弥漫
陈惊雷带着队伍冲回地道时,主入口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呛人的焦糊味。
赵铁锤正领着战士们用湿棉被堵住暗门缝隙,浓烟顺着木板的裂缝往里钻,呛得人眼泪直流。
“司令员!鬼子用火焰喷射器烧门了!”赵铁锤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嗓门沙哑得厉害。
他的胳膊被火星燎到,扯破的棉袄露出焦黑的皮肉,却浑然不觉。
陈惊雷一眼瞥见被绑在角落的日军斥候和张德才,立刻喊道:“把俘虏带过来!张德才,你去喊话!”
张德才吓得腿肚子直抖,被铁蛋推搡着走到暗门旁。
“佐藤参谋长!我是张德才!别烧了!八路军手里有你们的人!”张德才扯着嗓子喊,声音发颤。
外面的火焰喷射器声停了片刻,佐藤的怒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张德才!你这个叛徒!立刻把人交出来,否则我把地道夷为平地!”
陈惊雷对着张德才使了个眼色。
“佐藤参谋长!八路军说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就把人还你!不然……不然就同归于尽!”张德才硬着头皮喊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铁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地道里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盯着暗门的方向。
外面静了半晌,传来佐藤阴冷的声音:“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后,不交出人,我就用炸药炸塌地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道里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未减。
陈惊雷蹲在地图前,马灯的光映着他紧绷的脸。他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马老根:“老马,地道里有没有通往村外的排水道?”
马老根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有!村西头的排水道,直通漳河!就是年头久了,里面淤塞得厉害,只能容半大孩子钻过去!”
陈惊雷的目光落在铁蛋身上,又扫过狙击组的几个年轻战士。
“铁蛋,你带三个战士,从排水道钻出去!”陈惊雷语速极快,“去临漳县大队报信,让他们立刻带援兵过来!记住,天亮前必须赶到!”
铁蛋挺起胸脯,攥紧了砍柴刀:“保证完成任务!”
他刚要走,林晚拎着药箱跑过来,塞给他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包草药。
“拿着,路上吃!草药治冻伤,疼了就敷上!”林晚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关切。
铁蛋咧嘴一笑,把馒头揣进怀里,带着三个战士钻进了西侧岔道。
陈惊雷又看向王铁匠和小林一雄:“你们俩,带着修好的迫击炮,去地道深处的备用暗堡!等鬼子炸开暗门,就往他们的步兵炮阵地轰!”
“得令!”王铁匠扛起迫击炮零件,小林一雄拎着炮弹箱,快步消失在黑暗里。
这时,一个瘦高的汉子从伤员堆里挣扎着爬起来。他叫周二壮,是补充营的战士,之前在临漳城外的战斗中腿骨被炮弹震裂。
“司令员!俺虽然腿坏了,但还能扔手榴弹!”周二壮咬着牙,撑着步枪站起来,“让俺守在暗门旁,和鬼子拼了!”
陈惊雷看着他腿上渗血的绷带,心里一热。
“好样的!你带着伤员们守在二道暗门,用土雷和手榴弹招呼鬼子!”
周二壮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转身去组织伤员。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外面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暗门的木板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和火光瞬间涌了进来。
“冲进去!杀光他们!”佐藤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往地道里冲。
“扔!”赵铁锤一声大吼。
集束手榴弹像雨点般砸出去,在洞口炸开了花。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后面的立刻缩了回去。
地道里的战士们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佐藤气得暴跳如雷,下令步兵炮对着洞口猛轰。
炮弹落在地道里,震得石壁簌簌发抖,不少战士被掉落的碎石砸伤。
林晚和卫生队的队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止血、包扎、喂水,一刻不停。
她的胳膊被碎石擦破,渗出血珠,却顾不上包扎,只是咬着牙继续救人。
就在这时,地道深处传来了迫击炮的轰鸣声。
王铁匠和小林一雄在备用暗堡里,精准地把炮弹砸进了日军的步兵炮阵地。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过后,外面的炮火声停了。
陈惊雷眼睛一亮,大喊道:“全体准备!反击的时候到了!”
战士们纷纷端起步枪,上好刺刀,眼神里满是杀气。
赵铁锤拎着大刀,第一个冲到洞口,对着外面的鬼子吼道:“狗娘养的小鬼子!爷爷来陪你们玩了!”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了嘹亮的冲锋号声。
铁蛋带着县大队的援兵赶来了!
漫山遍野的红旗在雪地里飘扬,喊杀声震彻云霄。
佐藤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慌忙下令撤退。
日军士兵丢盔弃甲,朝着临漳县城的方向狼狈逃窜。
陈惊雷带着战士们冲出地道,朝着溃逃的鬼子追去。
雪地里,枪声、喊杀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冲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
赵铁锤踩着鬼子的尸体,哈哈大笑。他抬头望向红日,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陈惊雷大喊:“司令员!咱们打赢了了!”
陈惊雷站在雪地里,看着欢呼的战士们和乡亲们,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场仗打赢了,但抗日的路,还很长。
就在这时,通讯兵骑着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马背上的红旗迎风招展,通讯兵的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传了过来:“陈司令员!分区急电!命你部立刻集结,开赴太行山区,配合主力部队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