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2月9日，辰时，鹰嘴坡下谷地战场，硝烟弥漫
第一辆坦克履带被炸断后，歪斜地瘫在沟边，黑烟顺着了望孔往外冒，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喘息。后面两辆坦克撞在一起，炮塔卡住动弹不得，鬼子兵们从舱门爬出来，想依托坦克负隅顽抗，却被山坡上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司令员，鬼子的步兵快冲上来了！”孟长河趴在坡沿上大喊，手里的步枪不停射击。远处的土路上，黑压压的日军步兵分成三列，正朝着鹰嘴坡发起冲锋，膏药旗在晨雾中晃得刺眼。
陈惊雷盯着被困的坦克，眼神一沉：“坦克的装甲太厚，步枪打不穿，得把里面的鬼子逼出来！”他转头看向春杏藏身的密林方向，高声喊道，“春杏！让民兵找些干柴和煤油来！”
春杏立刻应声，带着几个民兵钻进密林。这片山地盛产松油，枯枝败叶一触即燃，很快他们就扛着捆捆松枝、提着缴获的煤油桶跑了回来。栓子也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捆浸过油的玉米秸，小脸憋得通红。
“赵铁锤！带爆破连掩护，我带战士们去烧坦克！”陈惊雷拎起一桶煤油，就要往下冲。
“司令员我去！”一个年轻战士突然站出来，他叫王小虎，是爆破连的新兵，上次黑风口战斗中刚缴获了一把日军军刀。“俺年轻跑得快，死不了！”说完不等陈惊雷回应，他就抢过煤油桶，猫着腰往坦克方向冲去。
另外两个战士见状，也扛起松枝跟了上去。三人借着坦克的掩护，快速将干柴堆在履带和舱门旁，王小虎拧开煤油桶，黄色的油液顺着坦克外壳往下淌，浸湿地皮后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点火！”陈惊雷一声令下。
王小虎甩出火柴，火苗瞬间窜起，借着晨风中的松油，火焰很快就吞没了坦克。“轰”的一声，坦克里残留的汽油被引燃，浓烟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舱门里传来鬼子的惨叫声，几个浑身是火的鬼子冲出来，刚跑两步就被坡上的子弹放倒。
就在这时，第二辆坦克的炮塔突然转动，炮口对准了坡顶的工事。“小心！”狗蛋一声大喊，子弹瞬间穿透了坦克的了望孔。炮塔的转动戛然而止，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想必是炮手被击毙了。
“好样的！”陈惊雷赞了一声，转头看向冲锋的日军步兵。他们已经冲到了坡下，离阵地只有五十米，歪把子机枪的扫射打得坡沿碎石飞溅。
王铁匠和小林一雄的掷弹筒再次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密集的队伍中，炸起一片片尘土，冲锋的阵型瞬间乱了。小林一雄调整着炮位，额头上满是汗水：“司令员，掷弹筒弹药不多了，只剩三发！”
陈惊雷心里一紧，目光扫过战场。孟长河的侦察排已经伤亡过半，春杏带着民兵在补充弹药，栓子正蹲在地上，把几颗手榴弹捆在一起——那是战士们从牺牲战友身上收集的，准备做成集束手榴弹。
“等鬼子再靠近点！”陈惊雷压低声音，让战士们上好刺刀。坡顶的工事已经被坦克炮炸得残破不堪，他们只能依托断壁残垣，准备近战。
日军的冲锋越来越近，领头的曹长挥舞着军刀，嘶吼着让士兵往前冲。就在他们离坡顶只有三十米时，陈惊雷猛地站起来：“同志们，冲啊！”
战士们从工事里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日军冲去。两军瞬间撞在一起，喊杀声、军刀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赵铁锤的大刀劈得呼呼作响，一刀就砍断了一个鬼子的胳膊，鲜血溅在他脸上，更显凶悍。
王小虎握着刚缴获的军刀，与一个鬼子兵缠斗。他年纪小，力气不如对方，却凭着灵活的身法躲过致命一击，趁势一刀刺进鬼子的胸膛。栓子也冲了上来，虽然个子矮，却死死抱住一个鬼子的腿，让春杏趁机补上一枪。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陈惊雷的驳壳枪已经打光了子弹，他捡起一把掉落的步枪，与一个鬼子军官对峙。那军官戴着眼镜，握着军刀劈来，陈惊雷侧身躲过，步枪顺势顶住对方的胸膛，猛地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陈惊雷抬头望去，只见山谷尽头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挥舞着红旗，正朝着战场疾驰而来——是主力部队的骑兵连！
“主力来支援了！”坡上的战士们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日军见状，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掉头逃窜。骑兵连的战士们马刀出鞘，像一阵旋风般冲进逃兵队伍，砍杀声不绝于耳。被困在坦克旁的最后几个鬼子，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手投降。
战斗结束时，辰时已过。阳光穿透硝烟，照在鹰嘴坡上。战士们瘫坐在地上，身上的军装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却个个脸上带着笑容。王小虎靠在断墙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军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陈惊雷走到被烧毁的坦克旁，看着扭曲的钢铁残骸，心里百感交集。这场战斗，他们以少胜多，不仅守住了鹰嘴坡，还摧毁了日军三辆坦克，这在八路军的战史上，也是难得的胜利。
孟长河带着侦察排清点战场，过来报告：“司令员，共歼灭日军两百余人，俘虏十七人，缴获轻重机枪六挺、步枪一百二十余支，还有三辆坦克的残骸可以拆零件补充装备！”
陈惊雷点点头，目光望向主力部队集结的山坳方向。骑兵连的连长已经走了过来，敬了个军礼：“陈司令员，主力首长让我转告你，日军的合围已经被打破，让你们立刻带部队到山坳汇合！”
陈惊雷回头看了看疲惫却坚毅的战士们，又看了看牺牲战友的遗体，沉声道：“同志们，收拾战场，带上伤员和战利品，跟主力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