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24日拂晓,云山城外围。
鹅毛大雪裹着朔风,把天地间搅得一片混沌。经过诸仁桥血战,17师与友邻部队已将云山城围得水泄不通。这座被美军吹嘘为“铜墙铁壁”的战略要地,此刻像座孤立的礁石,被志愿军的洪流死死困住。城内街巷里,美军残部与韩军败兵蜷缩在断壁残垣后,坦克炮口对着街口,机枪手趴在门窗后,每一道缝隙都透着杀机。
城南天主教堂顶端,美军军旗在风雪中歪斜飘荡。教堂地下室里,美军指挥部的灯光昏黄摇曳,作战地图上插满了歪斜的蓝旗,几名参谋围着指挥官焦躁地比划,无线电里满是杂乱的呼救声。
狼山前沿的临时指挥部,是座被战火熏黑的民房,墙壁上布满弹孔,用木板临时加固。陈惊雷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按在城南城墙的标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参谋长老顾弯腰指着地图西侧:“城西是美军防御薄弱点,城墙只有两米高,且多是砖石结构,工兵炸开缺口难度小。”
作战参谋小李蹲在地上,用木炭在石板上快速演算:“一团从城西突破,二团跟进穿插,三团佯攻城北吸引火力,补充团封锁城南退路,这个部署最稳妥,能形成合围。”
情报参谋老张把一叠审讯记录拍在桌上:“城里粮食弹药只够撑到中午,不少美军士兵想投降,但指挥官下了死命令,投降者就地枪决。”
陈惊雷没说话,抓起挂在墙上的望远镜,推开房门走进风雪。城外的雪地里,战士们正趴在掩体后待命,棉大衣上积满雪花,枪口对着城池方向,呼吸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冰粒。周虎蹲在一团队列前,用刺刀在雪地上划着进攻路线,嘴里不停叮嘱着战士们。
“师长!”周虎看到陈惊雷,站起身迎过来,“工兵营已经准备好炸药,就等命令了!”
陈惊雷点点头,举起望远镜望向城西城墙:“告诉工兵营,炮火覆盖后立刻上,炸开缺口后,一营抢占城墙,二营、三营沿街巷穿插,直奔城中心教堂。”
“明白!”周虎转身对着身边的通讯员大喊,“传命令,工兵营做好准备!”
6时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刺破风雪。志愿军的炮火瞬间轰鸣,榴弹炮、迫击炮密集地砸向城西城墙,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城墙砖石飞溅,积雪被掀起数米高,烟尘裹着雪花弥漫在城头。
“上!”工兵营营长挥着驳壳枪,带着战士们推着装满炸药包的手推车,冒着炮火冲向城墙。美军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手推车上叮当作响,两名战士被子弹击中,倒在雪地里,后面的战士立刻顶上去,推着车继续前进。
靠近城墙后,战士们快速将炸药包固定在墙体根部,拉开导火索,随后迅速撤离。轰隆一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一个宽约十米的缺口,砖石碎片夹杂着积雪喷涌而出。
“冲啊!”周虎挥舞着大刀,率先从缺口冲进城内。一团战士们紧随其后,像潮水般涌入街巷。街道两侧的房屋里,美军士兵突然开火,子弹呼啸着扫来,几名战士当场倒下。
“依托房屋掩护,逐屋清理!”周虎大喊着,躲到一根断柱后,抬手一枪击毙一名美军机枪手。
赵援朝跟着队伍冲进城,他的1伽兰德步枪始终举在胸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名美军士兵从墙角冲出,举枪对准他,赵援朝反应极快,侧身避让的同时扣动扳机,美军士兵应声倒地。
巷战打得异常惨烈。美军依托房屋构建了密密麻麻的射击点,志愿军战士们只能逐个房屋争夺。一名战士踹开房门,刚冲进去就被里面的美军击中,鲜血顺着门框流下。后面的战士立刻投进一颗手榴弹,爆炸声后,冲进去肃清残敌。
二团在罗大成的带领下,从缺口跟进,迅速向城中心穿插。罗大成命令通讯兵剪断美军的电话线,同时让战士们在街巷拐角设置路障,防止美军迂回包抄。“加快速度,直奔教堂!”罗大成跑在队伍前面,手里的步枪不时开火,击毙沿途的美军士兵。
城北方向,赵铁锤带着三团发起佯攻。战士们对着城墙猛烈射击,投掷手榴弹,制造出攻城的假象。美军果然上当,将城中心的部分兵力调往城北增援。赵铁锤趴在掩体后,看着美军调动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兄弟们,再加吧劲,把他们的主力都吸引过来!”
城中心的天主教堂周围,美军部署了十二辆坦克,形成环形防御。坦克炮口对着四周街巷,机枪手依托坦克构建火力点,牢牢守住教堂大门。陈惊雷的指挥部已前移至城内一座废弃的民房,他站在窗口,看着教堂方向的火光,对老顾说:“让反坦克连上来,先敲掉这些坦克!”
反坦克连的战士们扛着火箭筒,借着街巷的掩护,悄悄向坦克靠近。一名战士趴在墙角,瞄准一辆坦克的履带,扣动扳机,火箭弹呼啸而出,正中目标。坦克履带被炸毁,瘫痪在原地,燃起熊熊大火。其余坦克见状,纷纷转动炮口,对着火箭弹发射的方向炮击。
“分散行动!”反坦克连班长大喊,战士们立刻散开,各自寻找射击机会。一名战士抱着炸药包,趁着炮火间隙,冲到一辆坦克侧面,将炸药包贴在炮塔上,拉开导火索后快速撤离。轰隆一声,坦克炮塔被掀飞,火焰冲天而起。
特等射手营的狗蛋,占据了城内一座高楼的楼顶。他趴在积雪覆盖的楼顶,狙击步枪瞄准教堂周围的美军指挥官。一名美军军官正站在坦克旁指挥,狗蛋调整呼吸,轻轻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军官的头部。狗蛋没有停留,立刻转移位置,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斗持续到上午八点,志愿军逐渐占据上风。美军的防御节节败退,不少士兵开始投降。但教堂内的美军仍在负隅顽抗,他们紧闭大门,用机枪封锁所有入口。
“用火攻!”周虎下令,战士们找来干柴和煤油,堆在教堂门口,点燃后火焰迅速蔓延。教堂内的美军呛得咳嗽不止,纷纷涌向侧门。
“准备突击!”周虎握紧大刀,等侧门打开的瞬间,率先冲了进去。战士们紧随其后,与美军展开近身搏斗。教堂内一片混乱,枪声、喊杀声、刺刀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赵援朝冲进去时,一名美军指挥官正举枪对准周虎。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枪击毙了指挥官。周虎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继续肃清残敌。
教堂地下室的美军指挥部里,几名参谋正慌乱地收拾文件,他们的指挥官脸色惨白,握着佩枪的手不停颤抖。当志愿军战士冲进来时,他试图自杀,被一名战士扑倒在地,生擒活捉。
上午十点,云山城的枪声逐渐平息。城内的美韩军被悉数歼灭,志愿军战士们站在街巷里,身上沾满了硝烟和鲜血,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陈惊雷走进天主教堂,看着满地的美军尸体和缴获的武器装备,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老顾跟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份伤亡报告:“师长,全师伤亡四千五百人,一团只剩一千二百人,二团伤亡一千五百人,三团和补充团也各有伤亡。”
陈惊雷接过报告,手指微微颤抖。他走到窗口,望向城外的群山,风雪依旧在飘,仿佛在为牺牲的战士哀悼。赵援朝站在教堂门口,看着王小虎牺牲的方向,默默摘下帽子。
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他们将牺牲战友的尸体抬到城外,用雪掩埋,墓碑上写上名字和籍贯。活着的战士们则在街巷里休整,有的靠着墙壁打盹,有的翻捡美军的背包,寻找吃的喝的。马大车的运输队赶来了,骡车上装满了炒面、弹药和药品,战士们围过去领取物资。
春杏带着卫生营的医护兵,在城内搭建临时救护站。她的手臂被弹片划伤,简单包扎后继续救治伤员。小邓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双手冻得发紫,却依旧不停地给伤员处理伤口。
陈惊雷走到救护站,看着忙碌的医护兵和受伤的战士,轻声说:“辛苦了。”
春杏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师长,我们没事,只要能救治伤员,再苦再累都值得。”
傍晚时分,友邻部队赶到,与17师汇合。城内到处是欢呼的战士,他们互相拥抱,庆祝胜利。陈惊雷站在教堂顶端,望着被风雪覆盖的云山城,心里清楚,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无数战士用生命换来的。
夜色渐浓,风雪渐停。战士们在城内宿营,篝火在街巷里燃起,映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赵援朝坐在篝火旁,擦拭着王小虎的步枪,心里默念着:“虎哥,我们胜利了,你可以安息了。”
陈惊雷走进篝火旁,坐在赵援朝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步枪,轻声说:“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前进。”
赵援朝抬起头,眼神坚定:“师长,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