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23日凌晨3时,诸仁桥两侧山地。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惨白。诸仁桥横亘在冰封的河道上,桥身由钢筋混凝土浇筑,长约80米,宽6米,是云山城通往外围的唯一通道,也是美军第5团的补给生命线。桥两侧的狼山、虎山海拔均不足500米,山体陡峭,积雪覆盖厚度达30厘米,岩石裸露处像狰狞的獠牙,志愿军17师的将士们已在雪地里潜伏了两个时辰,呼吸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冰碴,棉大衣与雪地融为一体,若非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潜伏的人影。
狼山主峰的临时指挥所里,26名指挥人员各司其职。师长陈惊雷蹲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捏着支红蓝铅笔,指尖在诸仁桥与狼山、虎山的三角区域反复划着,地图上用大头针固定着最新的敌情标注。参谋长老顾站在他左侧,手里攥着一沓刚破译的美军电报,指尖冻得发紫,正逐字逐句核对情报:“师长,美军第5团团长霍克上校通过加密频道下令,凌晨4时发起总攻,坦克营分两队开路,一队沿公路正面推进,一队占据桥北侧高地掩护;步兵分三路,沿公路两侧山坡呈梯次推进,每路配备2挺重机枪、4门迫击炮;榴弹炮阵地设在东侧鹰嘴崖,海拔620米,视野开阔,可覆盖狼山、虎山全阵地。”
作战参谋小李趴在桌案上,用三角板测量着鹰嘴崖到狼山的直线距离,铅笔在纸上快速演算:“师长,鹰嘴崖距狼山主峰125公里,美军105榴弹炮的有效射程11公里,他们大概率会前推炮位,预计部署在鹰嘴崖下的平缓地带,距离我们约8公里。”他抬手抹掉鼻尖的冰粒,继续补充,“二团当前位置在虎山南侧5公里的谷口,按急行军速度,每小时能推进3公里,需预留1小时应对突发情况,拂晓前可抵达鹰嘴崖外围。”
情报参谋老张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风,手里捧着俘虏审讯记录和侦察机拍的模糊影像:“师长,俘虏招供,美军第5团满编3800人,下辖3个步兵营、1个坦克营、1个榴弹炮连、1个高射炮连,另有韩军第15团一部1200人在南侧无名高地设防,配备美式1919轻机枪30挺、60迫击炮12门。坦克营是谢尔曼4a3型,装甲厚度63,配备76主炮,携弹65发;榴弹炮是2a1型105,每分钟射速4发,杀伤半径15米。”
后勤参谋老王凑过来,递上一张物资统计表:“师长,全师现有步枪弹人均12发,手榴弹人均1颗,火箭弹仅剩8发,炸药包320公斤;冬装补充后仍缺500件,冻伤战士已达187人;磺胺药剩320片,青霉素12支,麻醉药仅够1台手术,春杏营长已经开始用草药替代消炎。”
陈惊雷听完所有汇报,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诸仁桥:“老顾,传命令:一团死守狼山正面阵地,分三层布防——前沿阵地由一营驻守,重点布设集束手榴弹和反坦克壕,利用岩石构建机枪巢,每50米配1挺轻机枪,100米配1挺重机枪;二营在主峰构建第二道防线,储备石块和滚木,应对美军近身冲锋;三营作为预备队,隐蔽在狼山后侧,随时填补阵地缺口。反坦克连隐蔽在桥北侧300米的沟壑里,利用地形死角,等坦克驶到桥中央再开火,优先打击履带和炮塔连接处。”
“罗大成的二团,放弃正面迂回,改走鹰嘴崖西侧的暗沟,这条沟是之前剿匪时发现的,宽仅2米,能避开美军侦察。让他们带足炸药包和手榴弹,摸至鹰嘴崖下后,分四路突袭:一路炸掉高射炮阵地,一路摧毁榴弹炮,一路解决美军炮兵团指挥部,一路阻断退路,务必在拂晓前端掉这个炮窝子,断了美军的火力支援。”
“赵铁锤的三团,在狼山后侧构筑第二道防线,沿山谷挖掘三道反坦克壕,布设削尖的树干和地雷,重点防守公路两侧的缓坡,防止美军迂回包抄。补充团小石头,带两个营抢占诸仁桥南侧的无名高地,与韩军第15团对峙,牵制其兵力,不准让他们增援美军主力;另一个营负责转运伤员和弹药,每20分钟向指挥部汇报一次补给情况。”
“参谋科各司其职:作战科实时标绘战况,每10分钟更新一次敌我态势;情报科继续审问俘虏,重点摸清美军指挥部位置和通讯频率;通讯科保障各团联络畅通,同时监听美军频道;后勤科协调马大车的运输队,优先运送火箭弹和磺胺药;工兵科带两个排,连夜在狼山前沿埋设炸药,关键时刻可炸塌山体阻断美军冲锋。”
所有命令下达完毕,参谋们立刻行动,作战参谋小李用红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各团部署,通讯参谋小郑对着电台逐一核对指令,确保无偏差。陈惊雷抓起挂在墙上的棉大衣,披在身上,又拿起腰间的驳壳枪检查弹夹,转身对副师长说:“你留守指挥部,我去狼山前沿阵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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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时40分,狼山前沿阵地。
一营营长李铁柱正带着战士们加固掩体,战壕里的冻土硬得像铁,战士们用刺刀撬、镐头砸,硬生生挖出半米深的掩体。李铁柱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是之前北镇高地战斗时被弹片划伤的,此刻伤口渗血,他却浑然不觉,对着战士们大喊:“都给我挖深点!美国佬的炮弹可不是吃素的,掩体浅了小命不保!”
陈惊雷走到战壕边,李铁柱见师长来了,立刻立正敬礼:“师长!前沿阵地准备完毕,请指示!”
陈惊雷摆摆手,蹲在战壕里,摸了摸冻硬的土壁:“把机枪巢再往前挪10米,利用那块大岩石做掩护,能形成交叉火力。告诉战士们,节约弹药,美军进入50米射程再开枪,先打军官和机枪手。”
“是!”李铁柱立刻转身传达命令,战士们扛起轻机枪,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岩石后,调整射击角度。
不远处,反坦克连的战士们正趴在沟壑里,班长王铁牛(新人物,山西大同人,1921年生,抗战时是爆破手,擅长反坦克)检查着仅剩的8具火箭筒,每具火箭筒配2发弹:“都给我记好了,瞄准坦克的履带和炮塔结合部,那地方装甲最薄,一发就能让它瘫痪!”
战士们纷纷点头,怀里还抱着炸药包,导火索缠在手腕上,随时准备与坦克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鹰嘴崖下,二团战士们正沿着暗沟艰难前行。暗沟里的积雪齐腰深,两侧的岩壁上结满了冰碴,稍不留神就会滑倒。罗大成走在队伍前面,手里的砍刀不断砍断垂落的树枝和冰柱,山西口音在狭窄的暗沟里回荡:“快点!都跟上!再晚就赶不上美军开炮了!”
特等射手营的狗蛋走在尖兵排,他的狙击步枪缠着草绳,眼睛警惕地观察着沟外的动静,突然抬手让队伍停下:“前面有美军暗哨!”
众人立刻隐蔽,狗蛋趴在沟沿上,借着雪光望去,两名美军士兵正靠在岩石上抽烟,手里的1伽兰德步枪斜挎在肩上。狗蛋缓缓举起狙击步枪,瞄准左侧士兵的头部,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士兵应声倒地。右侧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战士扔出的匕首击中胸口,当场毙命。
队伍继续前进,暗沟尽头是一片平缓地带,鹰嘴崖的美军榴弹炮阵地就在前方1公里处。罗大成趴在雪地里,观察着阵地布局:美军榴弹炮阵地呈半圆形分布,18门火炮排列整齐,炮口对着狼山方向;高射炮阵地在阵地北侧,4门40高射炮对着天空;指挥部设在阵地中央的帐篷里,周围有一个排的卫兵守卫;阵地外围挖了战壕,配备重机枪火力点。
“按计划行动!”罗大成低声下令,二团战士们分成四路,悄悄向阵地摸去。
凌晨4时整,鹰嘴崖方向传来隆隆炮声,美军榴弹炮阵地准时开火。18门105榴弹炮同时发射,炮弹呼啸着飞向狼山阵地,积雪被炸开,冻土和碎石飞溅,战壕瞬间被填埋了大半。战士们从雪堆里爬出来,用刺刀撬起冻土,快速加固掩体,不少战士被炮弹掀起的气浪掀翻,口鼻流血,却依旧咬牙坚持。
“妈的,这帮美国佬火力真猛!”周虎趴在狼山主峰的战壕里,骂了一句,看着身边的战士被炮弹击中,身体瞬间被撕碎,眼睛通红。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无线电大喊:“各营注意!保持隐蔽!等美军步兵上来再打!”
公路上,24辆谢尔曼坦克分成两队,一队12辆沿公路正面推进,另一队12辆占据桥北侧高地,炮口对着狼山阵地持续炮击,履带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沟壑。坦克后面,美军步兵分成三路,沿公路两侧的山坡呈梯次推进,第一梯队是尖兵排,配备1918轻机枪,负责侦察和火力压制;第二梯队是主力步兵,手持1伽兰德步枪,呈散兵线展开;第三梯队是迫击炮班,携带60迫击炮,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美军第5团团长霍克上校坐在后方的指挥车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态势,对着无线电下令:“坦克营加快推进速度,务必在天亮前拿下狼山前沿阵地!步兵营注意协同,不要脱离坦克掩护!”
他身边的参谋提醒:“上校,鹰嘴崖方向没有传来通讯,是否要确认一下炮兵团的情况?”
霍克上校摆摆手:“不用,中国人不敢去偷袭炮兵团,那里有一个排的卫兵和高射炮阵地,他们根本靠近不了。”
凌晨4时30分,美军坦克推进到狼山前沿阵地500米处,开始用主炮轰击机枪巢。第一辆坦克的炮弹击中岩石后的机枪巢,两名机枪手当场牺牲,掩体被炸毁。李铁柱大喊:“反坦克连,开火!”
埋伏在沟壑里的王铁牛扛起火箭筒,瞄准第一辆坦克的履带,扣动扳机,火箭弹呼啸而出,正中目标。轰隆一声巨响,坦克履带被炸毁,瘫痪在原地,燃起熊熊大火。后面的坦克见状,纷纷停车,炮口转向沟壑,炮火密集地覆盖过来,两名火箭筒手当场牺牲,王铁牛的腿被弹片划伤,鲜血染红了积雪,他却依旧拖着伤腿,转移到新的射击位置。
美军步兵趁机发起冲锋,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雪地里蠕动,1伽兰德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一团战士们趴在战壕里,瞄准目标扣动扳机,赵援朝趴在王小虎身边,他的1伽兰德步枪是龙源里缴获的,此刻正精准地射击着美军军官,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目标。
“好小子,专挑硬骨头啃!”王小虎扔出一颗手榴弹,炸在美军人群里,溅起一片雪沫。他的1919轻机枪是刚从美军手里缴获的,此刻正疯狂扫射,子弹像雨点般落在美军冲锋的队伍里。
战斗打响半小时,美军的第一次冲锋被击退,雪地里躺满了美军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积雪,冻结成暗红色的冰。但一团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营伤亡过半,三连仅剩17人,连长牺牲,副连长带着战士们继续坚守。
鹰嘴崖上,二团的四路突击部队已抵达阵地外围。第一路战士摸到高射炮阵地附近,趁着美军炮手换弹的间隙,突然发起冲锋,战士们举起炸药包,炸毁了4门高射炮,美军炮手被悉数歼灭。第二路战士冲向榴弹炮阵地,用刺刀和手榴弹解决了守卫的美军士兵,将炸药包贴在炮管上,轰隆一声巨响,18门榴弹炮全部被炸毁,阵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第三路战士冲向指挥部帐篷,帐篷里的美军参谋还在发报,被战士们当场击毙,霍克上校的通讯频道被切断。第四路战士占据阵地后侧的制高点,用机枪封锁退路,美军炮兵团残部试图突围,被密集的火力压制,纷纷倒地。
罗大成抓起无线电,向陈惊雷报告:“师长,鹰嘴崖拿下!美军榴弹炮阵地被摧毁,炮兵团全灭,缴获通讯设备一部!”
陈惊雷收到消息,精神一振,对着无线电大喊:“各团注意!美军失去火力支援,发起反击!”
狼山阵地上,周虎带着一团战士冲出战壕,向美军发起冲锋。赵铁锤的三团也从后侧发起冲击,美军腹背受敌,冲锋势头暂缓。周虎挥舞着大刀,砍向一名美军士兵,刀刃划过喉咙,鲜血喷溅而出。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雪沫,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对着战士们大喊:“杀啊!把美国佬赶回去!”
就在这时,美军的增援部队赶到,是韩军第15团的两个营,约800人,从南侧无名高地赶来。补充团团长小石头站在阵地前沿,挥舞着驳壳枪:“兄弟们,守住阵地!绝不让他们过去!”
补充团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步枪、机枪同时开火,韩军士兵纷纷倒地。小石头的棉衣被子弹打穿,肩膀受伤,鲜血染红了棉衣,他却依旧坚守在阵地前,对着战士们大喊:“扔手榴弹!把他们炸回去!”
战士们纷纷扔出手榴弹,韩军的冲锋被一次次击退,雪地里躺满了韩军的尸体。补充团二营营长王庆山带着战士们发起反击,韩军阵脚大乱,开始往后撤退。
凌晨5时30分,美军发起第二次冲锋。这次,他们动用了f-86战机,三架一组,低空掠过狼山阵地,投下炸弹,机枪扫射着战壕。战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不少战士被炸弹掀起的冻土掩埋,战壕被炸毁了大半,一团的通讯线路也被炸毁,与指挥部失去联系。
周虎看着阵地被突破,抓起身边的大刀:“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战士们纷纷跳出战壕,与美军展开近身搏斗。刺刀碰撞的清脆声响,战士们的呐喊声,美军的惨叫声,在雪地里回荡。
赵援朝端着步枪,刺刀捅进一名美军士兵的胸膛,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丝毫没有退缩,拔出刺刀,又冲向另一个目标。突然,一名美军士兵从背后偷袭,用刺刀刺向他的后背,王小虎见状,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刺刀,刺刀深深扎进王小虎的肩膀。
“虎哥!”赵援朝大喊,转身一枪击毙了那名美军士兵。他扶住王小虎,眼泪掉了下来:“你怎么样?”
王小虎咧嘴一笑,推开他:“没事!一点皮外伤!你接着打,别管我!”他撕下棉衣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拿起轻机枪,继续扫射。
孙小宝跟在老兵后面,他的步枪被打飞,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美军士兵的脑袋。老兵被美军士兵的刺刀刺中腹部,倒在雪地里,孙小宝红着眼睛,举起老兵的步枪,对着美军士兵疯狂射击:“我杀了你们!”
就在这危急时刻,三团的增援部队赶到,赵铁锤带着战士们从后侧发起冲击,美军腹背受敌,冲锋势头被遏制。周虎趁机组织战士们,重新夺回被突破的阵地,用冻土和尸体加固战壕。通讯兵也抢修好了线路,与指挥部恢复了联系。
陈惊雷在指挥部里,看着作战地图上的红色箭头逐渐推进,对着无线电下令:“二团,立刻从鹰嘴崖回撤,增援狼山正面阵地;补充团,牵制住韩军,不准让他们再次增援;三团,从西侧迂回,切断美军退路!”
罗大成收到命令,立刻带着二团战士们回撤,他们沿着暗沟快速返回,一小时后抵达狼山南侧,从美军侧翼发起冲击。美军陷入三面夹击,阵脚大乱,开始往后撤退。
上午7时,美军第5团团长霍克上校看着久攻不下的诸仁桥,又收到榴弹炮阵地被摧毁的消息,脸色铁青。他对着无线电大喊:“让坦克营掩护,步兵营撤退!向云山城靠拢!”
美军开始全线撤退,坦克营在前方掩护,步兵营沿着公路往后退。反坦克连的王铁牛看着撤退的坦克,咬了咬牙,带着两名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出沟壑,向坦克冲去。
“班长,危险!”战士们大喊。
王铁牛回头一笑:“能多炸一辆坦克,兄弟们就能少流点血!”他迎着美军的机枪火力,奋力冲向一辆坦克,将炸药包塞进履带,拉开导火索,快速撤离。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瘫痪在公路上,王铁牛却被美军的机枪击中,倒在雪地里,他看着燃烧的坦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班长!”战士们大喊着,冲向王铁牛的尸体,却被美军的火力压制。另一名战士抱起炸药包,继续冲向坦克,用生命阻断了美军的撤退路线。
雪地里,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反坦克连的120名战士,最后只剩下30多人,却依旧坚守在阵地前,用生命阻挡着坦克的推进。
陈惊雷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他抓起无线电,向彭老总发报:“彭老总,诸仁桥战事胶着,美军坦克营疯狂冲锋,我师反坦克连几乎全员牺牲,请求友邻部队支援!”
彭老总的回电很快传来:“友邻部队已向云山方向推进,一小时内可抵达诸仁桥西侧,你们再坚持一下!”
陈惊雷对着无线电大喊:“各团听令!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战士们的士气大振,纷纷举起武器,向美军发起反击。赵援朝端着步枪,连续射击,将一名美军坦克指挥官击毙。补充团也发起了总攻,韩军第15团残部向云山城撤退,补充团战士们追击不舍。
上午10时30分,友邻部队赶到,从美军的西侧发起冲击。美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霍克上校无奈下令:“全线撤退!向云山城撤退!”
美军开始溃退,志愿军战士们发起追击,喊杀声震天动地。诸仁桥两侧的山坡上,战士们追着美军的屁股打,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物资。赵援朝缴获了一辆美军吉普车,他开车载着王小虎,沿着公路追击,一路上撞翻了好几名美军士兵。
陈惊雷站在诸仁桥上,看着撤退的美军,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桥面上,坦克的残骸还在燃烧,积雪被鲜血染红,脚下的土地,浸透了战士们的鲜血。
老顾走到陈惊雷身边,递过来一份伤亡报告:“师长,全师伤亡3200人,一团伤亡最重,3800人只剩1800人;二团伤亡800人,其中尖兵排仅剩5人;三团伤亡500人;补充团伤亡300人;反坦克连120人,仅幸存27人;卫生营牺牲医护兵32人,春杏营长和钱爱民副营长都受了伤。”
陈惊雷接过报告,手指微微颤抖。他抬头望向狼山、虎山,雪地里,战士们的尸体随处可见,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里紧紧握着武器;有的趴在坦克上,身上插满了弹片;有的抱着炸药包,与坦克同归于尽,尸体被烧焦,却依旧紧紧搂着炸药包的残骸。
春杏带着卫生营的医护兵,正在抢救伤员。雪地里,临时救护点摆满了伤员,小邓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双手冻得发紫,却依旧不停地给伤员包扎。钱爱民正在给一名重伤员做手术,手术器械简陋,没有足够的麻醉药,伤员咬着毛巾,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手术进行到一半,麻醉药用完了,伤员艰难地说:“继续……不用麻药……我能挺住……”钱爱民含着泪,完成了手术。
赵铁锤走到陈惊雷身边,他的棉衣敞开着,脸上满是硝烟和汗水:“师长,美军撤进云山城了,咱们要不要追进去?”
陈惊雷摇了摇头:“不追了,让战士们休整,清理战场,补充弹药。彭老总说了,云山总攻即将开始,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诸仁桥,切断美军的退路。”
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他们将战友的尸体抬到一起,用雪掩埋,墓碑上写上名字和籍贯。有的战士找不到战友的完整尸体,就将他们的武器和遗物放在一起,作为墓碑。活着的战士们,坐在雪地里,啃着炒面,喝着雪水,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
赵援朝坐在王小虎身边,他的步枪上还沾着鲜血,手里拿着一块缴获的巧克力,递给王小虎:“虎哥,尝尝。”
王小虎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嘴里的血腥味。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不少人都带着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却依旧笑着说:“这仗打得值!守住了诸仁桥,美军跑不了了!”
陈惊雷站在桥上,望着云山城的方向,他知道,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美军在云山城集结了大量兵力,一场更大规模的攻坚战,即将打响。
指挥部里,参谋们正在整理情报,作战参谋小李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出合围圈,云山城已被志愿军牢牢包围。情报参谋老张递过来一份新的审讯记录:“师长,俘虏招供,美军第1师师长正在云山城指挥部,准备组织兵力突围,他们的主力集中在城西和城北。”
陈惊雷握紧了拳头,对着无线电回应:“坚决执行命令!”
雪还在下,诸仁桥两侧的山地里,志愿军战士们正在休整,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像一座座钢铁雕像。马大车的运输队赶来了,骡车上装满了炒面、弹药和药品,战士们围过去,领取物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赵援朝给王小虎的伤口换药,王小虎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开玩笑:“这点伤算啥,等打完仗,我还能上山打猎!”
陈惊雷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感慨。这些年轻的战士,有的才十几岁,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用生命守护着祖国的安宁。他相信,只要这些战士在,胜利就一定属于他们。
傍晚时分,彭老总的电报传来:“明日拂晓,发起云山总攻,17师负责从西侧突破,直插美军指挥部,务必活捉美军师长!”
陈惊雷对着全体将士大喊:“兄弟们,明天就是决战!拿下云山城,活捉美军师长,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战士们齐声高喊:“报仇!报仇!拿下云山城!”
喊杀声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息。夜色渐浓,诸仁桥两侧的山地里,志愿军战士们枕戈待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