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学校回到园丁家属院的路上,张老师一路都沉默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泛黄的手帕,眼眶始终泛着红。
母亲走在他身边,偶尔提起当年上学时的趣事,试图缓解他的情绪:
“张老师,您还记得吗?当年您带我们去郊外踏青,有个同学不小心崴了脚,您背着他走了三公里山路,一直没喊累。”
张老师闻言,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回忆: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孩子叫李明,平时调皮得很,那天却乖得很,趴在我背上还一个劲说‘老师您辛苦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孩子,当年都那么鲜活,一转眼,三十年就过去了。”
苏砚看着张老师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三十年前的那场意外,不仅让学生们没能和张老师好好告别,也成了张老师心里永远的遗憾。
阿夏走到张老师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
“张老师,学生们一直在等您,他们想再听您讲一堂课。”
张老师低头看着阿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好,好,老师去,一定去。”
回到张老师家,他翻出了一个尘封的木盒,里面装着当年的教案、学生们的成绩单和合影。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教案,封面已经褪色,上面用钢笔写着“初三(2)班语文教案”,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备课笔记。
“这是当年给孩子们上课的教案,最后一堂课,我本来想给他们讲‘再见’这个主题,没想到……”
张老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林野看着教案,感慨道:“张老师,您真是一位用心的好老师。现在这样的老师,不多见了。”
“教书育人,本来就是我的本分。”
张老师笑了笑,拿出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学生们笑容灿烂,张老师站在中间,意气风发,“这些孩子,有的后来考上了大学,有的成了医生、老师,还有的……已经不在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学生,眼神里满是不舍。
休息片刻后,众人决定出发前往废弃学校。
林默开车,张老师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着教案和合影,一路上都在轻声念叨着学生们的名字。
苏砚和母亲、阿夏坐在后座,阿夏靠在苏砚怀里,轻声说:
“苏砚姐姐,我能感受到学生们的执念越来越强烈了,他们在等张老师。”
抵达废弃学校时,天色已经微亮,晨雾笼罩着教学楼,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众人走进教学楼,楼道里的灰尘在晨光中飞舞,踩在地板上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初三(2)班的教室门依旧虚掩着,黑板上的“明天见”三个字,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有了生命。
“孩子们,老师来了。”
张老师推开教室门,轻声说道。话音刚落,阿夏身上的蓝光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雾在教室里弥漫开来,三十个学生的人影渐渐浮现,他们依旧是当年的模样,穿着蓝白校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张老师!”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有的学生冲上前,想要抱住张老师,却径直穿了过去,才想起自己已经是执念的形态。
张老师看着眼前的学生们,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孩子们,对不起,当年没能好好和你们说再见。”
“老师,不怪您!”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说道,她是当年的班长,“当年学校突然关闭,我们都很害怕,是您冷静地指挥我们撤离,保护了我们。”
张老师擦了擦眼泪,走到讲台上,放下教案,拿起一支粉笔,像当年一样,在黑板上写下“再见”两个字,字体依旧圆润清秀。
“这堂课,我们就讲‘再见’。”
张老师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当年我没能给你们讲完这堂课,今天,我补给你们。”
“再见,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张老师看着学生们,缓缓说道,“当年你们毕业,以为是和学校、和老师、和同学的再见,其实,那是你们和童年的再见,和青涩的再见,是迈向人生新阶段的开始。”
“老师,我们当年不懂,总以为再见就是再也不见,所以一直很遗憾没能和您好好告别。”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道,他是当年的学霸,“这些年,我们一直惦记着您,想再听您讲一堂课,想和您说声谢谢。”
“谢谢你们还记得老师。”
张老师笑了笑,继续说道,“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会经历无数次再见。
但每一次再见,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即使不能相遇,那些美好的回忆,也会永远留在我们心里。”
学生们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当年的遗憾,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张老师又讲起了当年的趣事,讲起了他对学生们的期望,教室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课堂。
“老师,我们还记得您当年说过,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初心。”
班长说道,“我们都做到了,有的成了医生,救死扶伤;
有的成了老师,教书育人;
有的成了军人,保家卫国。我们都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做得好!”
张老师欣慰地点点头,眼里满是骄傲,“老师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都是老师的好学生,都是最棒的。”
讲课结束后,学生们纷纷走上前,和张老师分享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有的学生说自己结婚生子了,孩子都已经上大学了;
有的学生说自己环游世界了,看到了很多美丽的风景;
有的学生说自己回到了家乡,为家乡的发展贡献了力量。
张老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微笑,仿佛在参与他们的人生。
“老师,谢谢您当年的教导,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学生们异口同声地说。
张老师看着眼前的学生们,眼里满是不舍:
“孩子们,老师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以后,你们就安心地去吧,不要再被执念束缚了。”
学生们点点头,朝着张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老师,再见!”
鞠躬过后,学生们的人影渐渐变得透明,泛出淡淡的蓝光,缓缓向修复核心飘去。
修复核心泛出温暖的金光,将学生们的人影包裹其中,屏幕上弹出一行文字:
当最后一个学生的人影融入核心后,修复核心的金光变得格外炽烈,屏幕上的文字慢慢变化,最终定格在一行绿色的文字上:
“所有执念修复完成,影缝的使命,终于完成了。”
看到这行文字,众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野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所有被扭曲的执念,都得到了修复。”
母亲走到苏砚身边,轻轻抱住她:“砚砚,我们做到了,影缝的初心,终于实现了。”
张老师看着修复核心,眼眶再次湿润:
“谢谢你们,帮我和学生们了却了这个三十年的遗憾。现在,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再见”两个字后面,加上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这才是完整的告别。”
苏砚看着张老师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影缝的实验虽然带来了很多伤痛,但最终,他们用爱和理解,修复了所有被扭曲的执念,完成了影缝创始人最初的心愿。
执念的本质是爱,无论是学生对老师的怀念,还是老师对学生的牵挂,都是最纯粹的爱。
众人走出废弃学校时,晨雾已经散去,太阳高高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张老师看着远处的天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三十年了,终于可以放下了。”
苏砚握紧了手里的修复核心,核心的金光渐渐收敛,变得温润如玉。
她知道,影缝的使命已经完成,但执念修复师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只要还有人需要,他们就会一直守护下去,守护那些纯粹的爱与执念。
而此时,修复核心的屏幕上,那行“所有执念修复完成”的文字渐渐消失,留下一片空白,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一个没有扭曲执念,只有爱与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