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砚知堂,落在柜台斑驳的木纹上,溅起细碎的金芒。
修复台上的工具被擦拭得锃亮,摆得整整齐齐,阿夏的碎镜早就被拼好,镜面映着满屋的人影,暖融融的晃眼。
苏砚靠在柜台边,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青铜钥匙,那是月巷木门的钥匙,也是影缝创始人留给执念修复师的信物。
母亲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修复核心和执念守护球,两个银色的球体挨在一起,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暖意。
“影缝的使命,总算是完成了。”
老周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安静,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起源铜扣,脸上的皱纹里都漾着笑,“老城区的执念都被修复了,那些被扭曲的情绪,总算都回归了本真。”
林野正蹲在地上,给修复台的抽屉上油,闻言抬头笑了笑:
“以后我还是做我的法医,不过,只要砚知堂需要,我随时都能来帮忙分析执念能量的残留。”
他晃了晃手里的工具包,“法医的知识,用来解读执念的痕迹,刚好合适。”
苏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自从医院的地下实验室被彻底销毁,掠夺派的势力土崩瓦解,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的人影重获安息,老城区就像是被洗去了一层积年的尘埃,连空气里都带着轻松的味道。
林默和林墨并肩站在窗边,兄弟俩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相似的锐利,却少了以往的紧绷。
“我们兄弟俩打算开一家安保公司。”
林默开口,声音沉稳,“就开在老城区,专门保护执念修复站,还有那些曾经被实验波及的人,不让掠夺派的残余势力有可乘之机。”
林墨点了点头,补充道:“影缝的实验已经结束,但总有些不甘心的人,我们得守好这一方天地。”
他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带着几分感激,“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还困在教堂的暗格里,守着那个守护球,不知道外面的天翻地覆。”
苏砚摇了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张老师。
老人的头发已经花白,手里拿着那本写满了学生名字的旧教案,眼眶微微泛红。
“昨天我去了趟废弃学校,黑板上的‘明天见’还在。”
张老师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欣慰,“那些学生的人影向我鞠躬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几十年的念想,总算圆满了。”
阿夏蹦蹦跳跳地跑到张老师身边,拉住她的手,小脸上满是笑意:
“张老师,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去学校,给那些新的学生讲执念的故事呀。”
“好,好。”
张老师笑着拍了拍阿夏的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小红抱着那个修好的发卡,站在童童身边,两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雀跃的光。
“苏砚姐姐,我以后能天天来砚知堂吗?”
小红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跟着你学修复执念,我想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修复师。”
童童也赶紧点头,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棕色的玩具熊,熊肚子上的“童”字被缝得整整齐齐:
“我也来帮忙!我可以帮你们整理修复工具,还可以帮你们跑腿,给大家买糖葫芦。”
屋里的人都被两个孩子的话逗笑了,笑声撞在窗棂上,又弹回来,在屋里打着转,暖洋洋的。
母亲将修复核心和守护球轻轻放在柜台上,金色的光芒漫过柜台,落在那些旧物上——
那个刻着“影”字的铜扣,母亲的实验日志,李建国留下的金属牌,还有林薇那本写完了结局的小说。
这些旧物上都沾着执念,有悲伤,有愤怒,有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希望。
“这些东西,就都留在砚知堂吧。”
母亲的声音温柔,“以后,砚知堂不只是修旧物的地方,更是执念修复站。
如果还有人带着扭曲的执念来,我们就帮他们抚平伤口,让那些执念,都回归爱的本质。”
苏砚看着柜台上的旧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了医院地下实验室的冰冷,想起了月巷小院的紧张,想起了废弃教堂的金光,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梦,梦醒之后,身边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是一个温暖的家。
“是啊。”
苏砚轻声说,“只要还有执念需要修复,我们就一直在。”
她的话音刚落,砚知堂的木门突然被推开,吱呀一声,打断了屋里的热闹。
阳光顺着门缝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捧着一个棕色的木盒,盒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他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眼神里满是感激,正是陈怀安。
屋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怀安身上。
阿夏最先反应过来,她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陈怀安手里的木盒:
“叔叔,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陈怀安走进屋,将木盒轻轻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座座钟,钟摆擦得锃亮,钟面上的指针稳稳地停在17:08的位置。
“这钟,修好了。”
陈怀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他伸手拂过钟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自从你们帮我和陈明的执念得到安息之后,我就把这钟翻出来修了。
修了整整三天,总算是让它重新走起来了。”
林野凑过去看了看,惊讶地挑眉:“这钟不是坏了很多年吗?我记得你说过,里面的齿轮都锈死了。”
“是啊,锈死了。”
陈怀安笑着点头,“但修好它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只要心里的执念通了,就没有修不好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砚,眼神里满是真诚,“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和陈明,恐怕还要困在那个钟表店里,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苏砚看着座钟,钟摆轻轻晃动起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时间的脚步,沉稳而温柔。
17:08,这个时间不算特殊,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希望。
“这钟,就留在砚知堂吧。”
陈怀安说,“算是我送给执念修复站的礼物。以后,它就替我,在这里听着你们修复执念的故事。”
苏砚刚想开口道谢,目光却突然落在了钟摆上。
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青铜物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竟是一把钥匙。
钥匙的形状很眼熟,和苏砚口袋里那把月巷木门的钥匙,几乎一模一样。
“这钥匙……”苏砚的声音顿住了。
陈怀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钟摆,笑了笑,伸手将那把钥匙取下来,递给苏砚:
“这是陈明留给我的。他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就用这把钥匙去月巷找答案。”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我一直不知道这钥匙有什么用,现在执念通了,留着它也没用,就送给你吧。或许,它能帮你解开什么新的秘密。”
苏砚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微微一动。
这把钥匙的背面,也刻着一个小小的“影”字,和她手里的那把,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老周凑过来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这钥匙……应该也是影缝创始人留下的。月巷里,恐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林默和林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兄弟俩在月巷待了那么久,竟然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把钥匙。
屋里的气氛安静下来,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座钟的滴答声在屋里回荡着,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小红拉了拉苏砚的衣角,小声问:“苏砚姐姐,这钥匙能打开什么呀?”
苏砚低头看着小红,又看了看手里的两把青铜钥匙,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她将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那个“影”字铜扣放在一起。
“谁知道呢。”
苏砚轻声说,“或许是新的执念,或许是新的希望。但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她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母亲温柔的笑脸,林野爽朗的笑容,林默兄弟坚定的眼神,老周欣慰的目光,张老师慈祥的眉眼,还有阿夏、小红、童童脸上的雀跃。
这些人,因为执念而相遇,因为爱而聚在一起,成了彼此的家人。
座钟的滴答声还在继续,阳光越发明媚,落在砚知堂的每一个角落,落在那些旧物上,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影缝的使命完成了,但执念修复师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老城区的烟火气,还有糖葫芦的甜香。
新的生活,正在阳光下,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