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盯着屏幕上那条刚弹出的提示。ip断开前最后传走的数据包内容已经锁定——是那份伪造的温控日志，连带一个假审批流程图。真实数据链没有任何变动记录。
她点开监控后台，冷链模块的实际运行曲线稳定更新，每五分钟刷新一次，数值落在正常区间内。技术组设置的诱饵节点完成了任务，对方拿走了他们想看的东西，却没碰真正的核心。
公关团队那边也没有触发自动发布机制。三套澄清材料还躺在加密文件夹里，网帖转发量最高的一条刚过三千七，之后迅速下滑。没有媒体跟进转载，热搜词条没能成型就被压了下去。
她调出供应商联络系统的实时状态表。瑞丰建材的官网在早上七点零三分发布了声明，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近期网络传言的说明”。内容简短，但明确提到合作推进不受影响。恒通物流虽然没发公告，但运输调度系统里，原定中断的三条线路重新排进了今日行程。车队签到时间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
她扫了一眼应急物流公司的对接进度。两家新签的公司已完成首次货物交接测试，北区干线的备用通道已激活待命。仓库那边也回了消息，替代建材全部入库，质检报告同步归档。
江晚打开内网工作日志，新建一条项目状态更新。标题写的是：“系统安全等级s，运营连续性无风险”。附件附上了从昨晚到今晨的所有防御操作时间轴，包括虚假节点部署、声明预发准备、供应链切换预案执行情况。她把这份报告抄送给了全体合作单位，没有额外说明，也不需要解释。
屏幕左侧的通讯窗口跳了一下。技术主管发来一条消息：“刚才检测到一次远程端口扫描，来源ip和之前一致，但未尝试登录。”
她回了一个“知道了”。
手指移到鼠标上，点开匿名社交平台的监测面板。关键词“江晚项目造假”的传播曲线呈短时尖峰状，凌晨四点开始爬升，六点半达到顶点，随后一路下跌。点击用户集中在几个小圈子账号之间循环转发，没有扩散到主流讨论区。她在搜索栏输入“宏远咨询”，关联企业列表里跳出三家空壳公司，注册法人均为不同自然人，但联系电话和邮箱后缀完全相同。其中两家已在半年内注销，剩下的一家最近三天没有登录记录。
她关掉页面，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刚续上的热的。
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窗外天色由暗转灰，城市逐渐醒来。她没动位置，视线在几块屏幕上轮流切换。南线中转站设备运行正常，登录身份验证通过次数稳定增加。北区临时仓库的监控画面显示工作人员正在清点货品，一切有序。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通知到账两笔款项，是两家应急物流公司确认完成首期服务后的结算款。金额不大，但到账速度很快，说明对方也在积极履约。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评审会投资方代表的名单。三位标记为“待定”的人里，有两个刚刚在系统里更新了参会状态，备注写着“现场出席”。最后一个还没回应，但其所在基金公司的公开行程显示，该代表今天上午没有其他安排。
江晚点开发件箱，查看自己昨晚发送的邮件是否被读取。三人中两人已读，一人尚未打开。她没再补发消息。
时间接近九点，评审会即将开始。她调出会议系统界面，主屏已经准备就绪，原始日志、第三方审计记录、系统访问轨迹全部加载完毕。如果有人提问，她随时可以调取任意时间段的数据展示。
但她知道不会有人问。
因为就在八点五十五分，瑞丰建材的法务部突然上线，紧急修改了对外声明文档。编辑记录显示，他们在原稿基础上加了一句：“我们从未收到任何形式的暂停合作指令，所有业务按计划执行。”这句话没有提前知会她。
几乎同时，恒通物流的技术负责人主动联系她的助理，提出要共享一次系统对接测试的日志截图，用以证明接口通信正常。对方语气平静，但动作明显带着纠正意味。
她看着这两条动态，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赵家的动作彻底落空了。
他们煽动的断供没成，合作方不仅没退，反而主动站出来澄清；他们散布的谣言没能发酵，舆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他们试图在评审会上制造混乱的计划，随着这些事实的浮现，已经毫无意义。
她拿起手机，拨通财务总监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你们改声明的事，做得挺快。”她说。
对方顿了一下，“我们只是说了实话。”
“那你知道是谁让你们说不了实话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我不想惹麻烦。”
“你现在已经惹上了。”她声音没变，“因为你帮我对付了想让你闭嘴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我知道你是谁了。不只是陆子昂背后的人，也不是哪个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你能掐住关键点，能让人不得不选边站。我女儿的事……谢谢你没往外说。”
“我不需要你谢我。”她说，“我只需要你在下次有人私下找你谈话时，记得今天这个电话。”
挂了电话，她把财务总监的名字从风险名单里划掉。
接着打开另一份文件，是赵氏集团近期的资金流向简报。其中一笔五百万元的转账引起她的注意——收款方正是“宏远咨询”，转账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这笔钱在凌晨两点被拆分成二十笔小额汇款，分别转入不同个人账户，目前仍在追踪具体去向。
她记下时间戳和金额，在旁边标注：“付款动机：失败后的善后支出”。
这说明赵家内部已经开始甩锅。
她合上笔记本，目光回到主屏幕。各项指标全部回归绿色，警报全部清除。系统运行平稳，合作链条完整，没有一处断裂。
她靠在椅背上，终于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昨日消费转化。当前总源力值：427,300】
她看了一眼就没再管。
这种时候，系统奖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等结果出来，就知道自己赢了。
而对手，连露脸都不敢。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赵”字，然后用力划了一道。
不是愤怒，不是得意，只是一个结束的标记。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新的日志条目跳了出来：城东写字楼的ip再次连接，这次直接访问了诱饵节点中的成本预算模型文件夹。五秒后自动退出，未下载任何内容。
她盯着这条记录看了两秒。
手指移向键盘，准备调取该建筑近三年的租赁登记信息。
指尖刚触到键帽——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