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指在拉链上停了一下。露台的风比刚才大了些，她伸手扶了扶耳边的碎发，披肩的一角被吹起，轻轻拍在手臂上。
她看了眼身后宴会厅。林悦还靠在沙发上，头歪着，呼吸均匀。灯光暗下来，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服务生在收拾桌子。顾言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没多想，转身走到栏杆边，双手搭上去。楼下街道车灯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刚想低头看表，背后传来声音。
“你收到提醒了。”
江晚立刻回头。
男人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穿着深灰色长风衣，领子立着，帽檐压得有点低。他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但脸是清晰的——不是特别年轻，也不是特别老，五官没什么特点，偏偏让人一眼就记住。
“你是谁？”她问，手已经摸到了包口。
“苏然。”他说，“三个月前，系统激活异能时，我出现过一次。”
江晚记得。那天她在浴室摔倒，膝盖磕出血，可伤口三秒就愈合了。手机弹出提示：【源力值达标，解锁初级体能修复】。紧接着，镜子里闪过一个人影，说了句“源力不止于消费”，然后消失。
她盯着眼前的人，“你不是系统界面，也不是语音提示。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能告诉你下一步该去哪的人。”他往前走了一步，风把他的衣角掀起一点，“你刚收到‘小心’两个字，对吧？”
江晚没回答。
“不是系统发的，也不是敌人。是预警。有人在用你能接收到的方式提醒你危险来了。”
“谁？”
“现在还不知道。”他抬起手，掌心朝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图——不是投影，也不是全息，更像是一层光织成的网，上面布满小点，大部分是蓝的，中间有一个红点在闪。
“这是什么？”
“城市能量节点分布图。每个点代表一个高密度源力聚集区。你的消费行为会刺激它们，但不会破坏它们。可现在，这个点正在崩解。”
“为什么？”
“有人在人为切断它的连接。如果它彻底断裂，连锁反应会波及所有依赖源力运转的系统——包括你绑定的那个。”
江晚盯着那个红点。它闪得不规律，有时快，有时慢，像心跳失常。
“跟我有关？”
“你不是受益者，就是下一个被清除的目标。”他收手，光图散开，变成几缕细光飘走，“你要找到它，接触它，判断它还能不能救。”
“任务？”她问。
“不是系统派的，是我给的提示。”
“为什么不通过系统？”
“因为这次的事，系统不会记录，也不会奖励。你做了，没人知道。你不做，也没人惩罚。但后果，你躲不掉。”
江晚沉默了几秒。“那我怎么找？”
“顺着异常走。最近有没有哪笔消费没转化源力？有没有哪个地方去了之后感觉不对劲？有没有见过重复出现却从不说话的人？”
她想起上周的事。她在一家私人美术馆刷卡买画，金额九百八十万，按理应该转化九万八千点源力。可那次，系统毫无反应。她当时以为是延迟，后来再查，记录里根本没有这笔交易。
还有一次，在机场贵宾厅，她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坐在角落。第二天在同一航班又见到了他，第三天在酒店大堂，还是同一个位置。他不看人，也不动，像一尊摆设。她让王保镖去查，结果对方登记的信息全是空的。
她把这些说出来。
苏然点头。“这些就是线索。那个美术馆，三年前注册法人是一家空壳公司，股东名单里有赵家的名字。而那个男人——他不是人。”
“什么意思？”
“他是被控制的载体。有人用他监视特定目标的行动轨迹。你已经被盯上了。”
江晚皱眉。“赵家还没死心？”
“不只是他们。这次的事，牵扯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有些人不想让你继续花钱变强，因为他们知道，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在动摇某些规则的根本。”
“所以我要去查那个美术馆？”
“你可以从那里开始。但记住一点——这次的任务，花钱买不来答案。”
“什么意思？”
“以前你靠消费提升能力，解决问题。但现在，有些事，钱进不去。你得用自己的脑子，自己的眼睛，自己判断对错。”
江晚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他退后一步，身影开始变淡，“我只是确保游戏继续。如果你倒下，所有人都会陷入停滞。包括我。”
“等等！”她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跟系统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变得轻，像是从远处传来，“我是给你方向的人。”
风忽然大了，卷起地面几张纸片。等风过去，栏杆前已经没人了。
江晚站着没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林悦还在睡，顾言没回来。一切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不是。
她打开手机，翻到相册，找到那天在美术馆拍的照片。画面里是一幅抽象画，大片黑色泼洒在中央，边缘有一点红。她当时觉得压抑，但还是买了。现在再看，那点红的位置，和刚才光图上的红点，几乎重合。
她退出相册，打开地图软件，输入美术馆地址。定位跳出来，旁边自动推荐了附近的停车场、咖啡馆、便利店。她往下划，看到一条用户评论：
“这地方晚上不开灯，但总有人进出。有一次我路过，看见门缝里透出红光，像血。”
下面有人回复：“别吓人了，那栋楼早就断电了。”
江晚把这条评论截图保存。
她站直身体，把包背好，转身往回走。经过林悦身边时，脚步没停。她直接走向出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服务生看到她，下意识想问要不要叫车。她摆手，推开门走出去。
夜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抬手按住，加快步伐穿过大厅，来到外面台阶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王保镖探出头：“江小姐，需要送您吗？”
她摇头。“不用。你留在这里，等林悦醒了送她回家。我有别的事。”
“可是……”
“照做就行。”
王保镖闭嘴，重新升起车窗。
江晚拿出手机，拨通陈导购的电话。
“喂？”那边声音有点迷糊，应该是刚睡着又被吵醒。
“是我。”她说，“明天早上九点，我要进那家美术馆。你有办法让我进去吗？”
“啊？哪家？”
“城西那家，对外说每周只接待三位预约客户的。”
“可是……他们根本不接预约啊。”
“那就想办法让我进去。你是他们业绩第一的导购，总有门路。”
陈导购沉默两秒。“行，我试试。但我得先联系人，可能得中午才能安排上。”
“不行。”她说，“必须是明早九点。少一分钟都不行。”
“为什么非得这个时间？”
“因为我知道，那时候红灯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