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酒杯还停在半空,杯壁映着星芒,像一点未熄的火种。她缓缓放下手,指尖轻触杯沿,目光仍落在银河之上。夜风从沙丘间穿行而来,带着干燥的暖意,吹动她裙摆的一角。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踏在细沙上几乎无声。权贵a走近,在她身旁站定,手里多了一杯琥珀色的饮品。“你没走。”他说。
“还没到走的时候。”她侧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星空,“很少有人在这种地方还能静得下心。多数人来沙漠,是为了逃离什么。你不一样。”
“我只是在等一个开口的机会。”她说。
权贵a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示意远处一名正与人交谈的男子。“那位是b先生,”他说,“他手上有个项目,我劝了半年,没人敢接。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引荐。”
江晚点头,“那就试试。”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帐篷中央。那名男子身材不高,穿着深灰长衫,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纹路。他正听着旁人说话,神情平静,但眉宇间有种不容靠近的沉稳。权贵a走上前,低声说了几句。男子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晚身上。
“这位是江小姐。”权贵a说,“昨天一句话让我记住了她,今天我想,或许你也该听听她说话。”
b先生微微颔首,“听说你提到了星节村和极光屋?”
“只是行程计划。”江晚语气自然,“有些地方,进不去不是因为钱,而是路径不对。”
“路径确实重要。”他看着她,“就像某些资源,合法流通的成本远高于风险本身。可大多数人只看表面数字。”
“所以他们不敢碰。”她说。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对跨境资源整合有兴趣?”
“取决于它值不值得。”她反问,“您说的项目,是否也需要突破常规路径?”
b先生眼神微动,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示意侍者取来两杯清水,递了一杯给江晚。“我们换个地方谈。”
三人移步至一侧稍远的帐篷。这里没有音乐,只有风掠过帆布的轻响。一张矮桌上摆着平板设备,屏幕暗着。b先生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在推动一个高端材料流通网络,涉及三个洲的产能对接。表面上是贸易合作,实际要打通的是审批、物流、质检三重隐形关卡。”
江晚听着,没有打断。
“目前已有两家大型企业参与,但他们在本地依赖原有渠道,灵活性不够。”他继续说,“我需要一个能独立运作、不受既有体系牵制的合作伙伴。资金不是问题,关键是——能不能在规则之外,守住底线。”
“听起来像是走钢丝。”她说。
“是走钢丝。”他承认,“但每一步都有支点。问题是,你能看到那些支点吗?”
江晚思索片刻,“我最近接触过几个冷门文化保护项目,发现真正有价值的,往往是没人敢碰的‘死局’。”她抬头看他,“您这个项目,是不是也卡在某个看似无解的环节?”
b先生坐直了些。
“比如某个关键节点的人选迟迟无法敲定,或者某地监管政策突然收紧?”她语气平稳,“如果是这样,那不是缺资源,是缺信任。而信任,得靠具体行动建立。”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你是第一个没问我回报率的人。”他说。
“回报率可以算。”她淡淡道,“但前提是,这事能做成。比起数字,我更关心它为什么现在才启动。”
b先生低笑一声,“因为它等到了合适的人。”
他解锁平板,调出一份简略框架图,推到她面前。页面上列出几个核心节点:原料产地、中转枢纽、终端应用方。每个环节都标注了当前进展与潜在风险等级。
江晚快速扫过,手指在其中一个枢纽位置点了两下,“这里的清关记录有问题。过去三个月有七次异常申报被驳回,但你们还在用同一家代理公司?”
b先生眼神一凝,“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是常识。”她说,“如果连基础数据都不调整,说明内部有人不愿换人。要么是利益绑定,要么是信息封锁。”
他沉默片刻,关掉屏幕。“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但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有没有能力调动独立团队进行前期尽调?不是走过场的那种。”
“我可以调动三方审计团队。”她说,“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初步评估报告。人员背景干净,不隶属于任何一方资本。”
“包括你的?”他问。
“包括我的。”她看着他,“我不靠关系做事,只靠结果说话。”
b先生终于露出明显的赞许神色。他从内袋取出一张金属卡片,递给她。“这是加密通讯方式。三天后,我在迪拜金融中心设闭门会议,你要来,就用这个联系我。”
江晚接过,卡片温润,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波纹。“我会准时到。”
“你知道吗,”他起身前顿了顿,“这事……不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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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短暂凝滞,像风吹过火焰时的微颤。
江晚点头,“那我们更要快一步。”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的光影里。
权贵a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很少主动约人开会。”他说,“尤其是第一次见面。”
“所以他才是b先生。”她把玩着手中的卡片,轻轻摩挲边缘纹路。
“你打算参加?”
“当然。”她收回手,将卡片放进随身包,“这种机会,错过一次,可能再不会有第二次。”
权贵a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的篝火。火焰已烧得低了,只剩余烬泛着红光。
江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意滑入喉咙。她重新抬头看向星空,银河依旧横贯天际,星辰如雨洒落。但她知道,此刻的心境已不同从前。昨夜她还在仰望未知的旅途,今夜,她已经摸到了第一道门槛。
几分钟后,一名工作人员走来,低声汇报了几句。权贵a点头,站起身,“后续安排我会让人通知你。今晚到这里吧。”
“派对还没结束。”她说。
“对你来说,已经够了。”他看了她一眼,“剩下的,是别人的事。”
他离开后,江晚独自坐在原位,没有动。她从包里拿出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几个关键词:跨境材料、三大节点、独立尽调、b先生、三天后。
合上本子,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风从沙丘方向吹来,拂过耳际。远处仍有低语和笑声,音乐仍未停歇。但她已不再属于这片热闹。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接近凌晨两点。距离三天后的会议,还有六十八小时。
帐篷外,一辆越野车缓缓驶离营地,车灯划破黑暗,渐行渐远。江晚望着那束光消失在沙丘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节奏稳定,像在计算某种倒计时。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推送的日程提醒:【首次飞行任务待启动,请于七十二小时内执行】。
她看了一眼,锁屏,放回包中。
头顶的星空依旧沉默,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