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照在书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协研远景科技的工商信息页面停留在参保人数那一栏。江晚盯着那行“七人”,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正准备切换窗口继续查点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一条加密通讯请求弹了出来,没有号码标识,来源地显示为“未知节点”。她皱了下眉,没立刻点开。这种突兀的接入方式让她想起之前几次被匿名追踪的经历——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但她还是点了接受。
画面接通,一个身穿素灰长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灰白墙面,看不出具体位置。他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前,语气平稳:“江小姐,打扰了。”
江晚靠向椅背,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一些事。”男人继续道,“也清楚你已经拿到了部分证据。但我们今天谈的不是这些。”
“你是谁?”她打断。
“第七区联络使。”他说,“代表一个你听说过、但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组织。我们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是盯梢?”她声音不高,也没起伏,只是把手机往桌边推了半寸,像是在调整角度。
“不是监视,是评估。”对方摇头,“你的行动模式、资源调度能力、对风险的判断力,都超出了常规范畴。更重要的是,你在不依附任何体系的情况下,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江晚没笑,也没动情绪。她只问:“你们想要什么?”
“合作。”他说得直接,“你不需要加入我们,也不必改变现有生活方式。我们只需要你,在某些关键时刻,选择站在我们认为正确的方向上。”
“听起来像拉人站队。”她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更像是提供一个更高层级的选择。”男人依旧平静,“你现在的路径,注定会触碰更多你看不见的边界。而我们可以让你看清那些边界背后是什么。”
“然后呢?听你们指挥?”
“不。”他顿了顿,“我们只提建议。决定权始终在你。”
江晚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查到了协研公司?”
对方没有回避:“因为那家公司,也在我们的监测名单里。”
“巧合?”
“不是巧合。也不是我们透露的信息给你,而是你走到了那个位置,自然就会看到我们早已标记的点。”
她眯了下眼:“也就是说,你们一直在看着我做事?”
“从你第一次花百万为朋友撑场开始。”他说,“那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你了。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你愿意为了一个普通人,把资源砸进一场本可无视的纠纷里。那种选择,比能力更说明问题。”
江晚没接话。她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林悦被欺负那天她冲进办公室的样子,陆子昂说她疯了居然真敢跟赵家硬刚,还有王保镖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挡人时的背影。
那些事,原来早被人记下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她问。
“维持城市隐性平衡的一支力量。”他说,“不归政府管辖,也不属于任何财阀。我们处理那些无法用法律解决、但又不能放任不管的问题。”
“比如?”
“比如地下实验室的样本外流,比如非法异能实验的扩散,比如某些企业打着科研旗号进行的人体测试。”他看着她,“你手里的u盘内容,只是冰山一角。”
江晚眼神微动,但没否认。
“所以我们才认为你有价值。”他继续说,“你不属于体制,不受规则束缚,有独立行动的能力和足够的资源支撑。你可以做我们不能做的事——在明面之外,撬动变化。”
“听起来我很适合当枪使。”她冷笑。
“你可以这么想。”他点头,“但我们更希望你是持枪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路由器的指示灯还在闪,窗外传来楼下住户开窗的声音。江晚盯着屏幕里的男人,发现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被人从高处俯视的感觉。仿佛自己一路摸索走来的所有努力,在对方眼里早就被归类、编号、纳入某种计划之中。
“你说合作。”她开口,“有没有代价?”
“有。”他答得干脆,“一旦参与进来,你就不再只是一个独立个体。你的行为会被更多势力关注,敌意也会随之而来。而且,有些事你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比如?”
“比如这个城市有多少人在暗处挣扎,有多少真相被压在档案最底层,又有多少人明明活着,却被当成不存在。”他说,“你可以继续过你现在的生活,也可以选择多看一眼那些角落。”
江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台高配工作站上,机箱风扇还在低鸣。
她回头看向手机屏幕:“你们为什么要找我?真的只是因为我‘有价值’?”
“还有一个原因。”男人终于有了点细微的表情,“你不怕花钱解决问题。而在我们面对的很多局面里,最缺的从来不是人,是那种毫不犹豫就把底牌拍出来的决心。”
她没笑,但眼角稍微松了些。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他点头,“七十二小时内给我们答复。通道一直开着,你会收到第二次呼叫。”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他说,“不会干扰,也不会报复。但机会只有一次。”
画面一闪,通讯结束。
江晚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黑掉的屏幕,然后把它放在桌上。她重新坐下,抽出一张空白纸,拿笔在中间画了一条竖线。
左边写“利”。
右边写“险”。
她盯着这两栏看了很久,笔尖在纸上轻点。
然后打开系统界面。面板如常,源力值稳定上升,消费记录里最新一笔是昨天凌晨买下的那台服务器,金额八位数,转化率依然保持高位。
她呼出一口气,低声说:“想让我配合?行啊。但你们得先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大的诚意。”
说完,她合上笔记本,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折成两半,塞进抽屉底层,压在一本旧相册下面。
手机静静躺在桌角,屏幕未亮,信号正常。
她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转身回来时目光扫过房间角落。
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她坐回椅子,打开浏览器,新建一个隐身窗口,输入一行搜索词:第七区 联络使 异能组织 公开记录。
页面加载出来,结果为空。
她换了几个关键词组合,依然没有有效信息。
最后她停住,盯着搜索框看了一会儿,退出浏览器,关闭电脑。
房间里只剩下主机散热风扇的轻微嗡响。
她没再看手机,也没再翻笔记。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直到楼下传来孩子放学回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敲在水泥地上,一声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