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比昨天更亮了些，照在书桌边缘，把那台高配主机的散热口映出一圈浅白光晕。江晚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键盘侧面，没动。手机还摆在原位，屏幕黑着，但信号灯稳定闪烁。
她昨晚没睡多久，脑子里来回翻着那场通话的内容。第七区、协研公司、u盘里的录像——那些画面像卡进齿轮的铁屑，转不动，也甩不掉。她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某个边界线上，再往前一步，就不是花点钱能收场的事了。
但她也清楚，有些东西，光靠砸钱撬不开。
她伸手摸过鼠标，点开加密通讯界面。未读消息栏空着，可她知道通道还在。她输入一串临时密钥，发送了一条新指令：“我要看项目框架和初期数据。”
回复来得很快。没有语音，没有视频请求，只有一组分段上传的文件包，命名规则严谨：【源能结晶_实验模型_v1】、【能量谱图_阶段三】、【临界参数测算表】。
江晚逐一点开。
全息投影从桌面微型发射器升起，蓝白色线条在空中交织成一个旋转的六面体结构，旁边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她盯着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曲线，眉头微皱。这东西不像作假，也不是纸上谈兵。它有完整的理论支撑，实验记录连续，甚至连失败案例都标注了原因和调整方案。
“不是唬人的。”她低声说。
接着跳出一段远程直播窗口，画面里是个穿灰白色实验服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站在一间封闭实验室中。他身后是一台形似环形加速器的装置，中央嵌着一块暗沉的矿石状物体。
“江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我是本次项目的主研员，代号‘析’。您现在看到的是第三次模拟运行的结果。”
江晚点头，“你们的目标是提取高纯度源能结晶？”
“准确说是激活并固化。”析纠正道，“我们掌握的样本含有微量与您系统同频的能量残迹，理论上可以通过外部源力注入，突破其自然衰减阈值，实现人工结晶化。”
“也就是说，我花钱产生的源力，能当燃料用？”
“更准确地说，是引信。”他说，“我们已经有九十七次失败记录。每一次都差一点——能量密度不够，频率错位，或者载体不稳定。但这次，如果我们能获得一次高强度、持续性的源力输入……有可能成功。”
江晚盯着投影中的模型，没急着回应。她在算成本，也在评估风险。她不怕花钱，但她怕资源打了水漂。
“我要确认两件事。”她说，“第一，你们的研究不会反噬到我身上；第二，一旦成功，材料归我。”
“第一点可以保证。”析抬手调出一份协议文档，“所有接口均为单向导入，您的源力经系统转化后进入装置，不会逆流。我们也已设置七层隔离防护，一旦出现异常波动，系统会自动切断连接。”
他顿了顿，“至于第二点——结晶体归属权，完全属于您。我们只需要研究过程的数据记录。”
江晚看着那份电子协议，指尖在触控板上滑了一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准备接收。”她说。
她打开系统界面，消费模块弹出。以往她都是买实物——服务器、房产、艺术品，系统自动转化源力值。这一次，她点进了隐藏选项，在“特殊用途”一项从未用过的功能：定向源力输出。
说明很简短：允许将消费产生的源力值，定向输送至指定接收端口，需双方建立认证链接。
她选择“启用”。
下一秒，系统提示：请选择消费项目以生成源力。
确认支付。
几乎在同一瞬间，析所在的实验室中，那台环形装置发出低频嗡鸣。原本暗沉的矿石表面开始泛起细微的光纹，像是冻土下渗出的热泉。
“接收到能量流！”析快速操作控制台，“频率初步匹配，正在校准共振参数！”
江晚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她的系统界面显示“源力传输中”，右侧浮现出实时反馈图：电压、频率、波形稳定性。第一次尝试，波峰剧烈抖动，警报灯闪红。
“第一次失配，能量逸散率百分之三十一。”析冷静报告，“请稍等，我们调整接收端滤波器。”
江晚没催，也没问能不能行。她只是重新发起第二次输出指令，这次降低了初始功率，让能量流更平缓地注入。
装置嗡鸣声变稳。
第三次，她加大输出。
这一次，环形装置全面亮起，蓝色光带沿着金属轨道一圈圈上升，中心矿石裂开一道细缝，一抹银紫色的光泽从中透出。
“突破临界点了！”析的声音仍克制，但语速加快，“能量密度达到预设峰值，结晶化进程启动！”
江晚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一声轻响，像是玻璃凝结时的脆音。矿石彻底碎裂，一块指甲盖大小、表面流动着金属质感的晶体缓缓浮起，被磁场固定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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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大，却像藏着一片缩微星空，光线在其内部折射出不断变幻的纹路。
“成功了。”析轻声说，“高纯度源能结晶，编号x-7，能量活性稳定，无辐射泄漏。”
江晚盯着那块晶体，心跳比她预想的快了一拍。她没笑，也没激动，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按约定，把它交给我。”
“已封装。”析走向磁控隔离舱，将晶体置入一个充满惰性气体的透明容器中，“我们会通过加密无人机配送，全程无人接触，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您所在位置。”
“好。”
通讯结束。
江晚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已经开始热闹，早点摊冒着热气，行人脚步匆匆。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卧室保险柜，在最里层取出一个特制托盘——内衬防磁材料，底部连着小型稳压装置。这是她早前买的，当时不知道用来放什么，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她没急着关柜子，而是静静看着那个空托盘，仿佛已经看见那块晶体躺在其中的样子。
四十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她透过猫眼看了眼，是架黑色小型无人机悬停在外，舱门开启，一个密封盒落在门口地毯上，随即无人机无声撤离。
江晚戴上手套，捡起盒子。入手微凉，重量比想象中沉一点。她回屋，剪开封条，取出容器。
那块晶体就在里面。
银紫色的光纹缓慢流转，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灭。靠近时，皮肤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不刺痛，也不压迫，就像有股看不见的风轻轻拂过神经末梢。
她把它放进托盘。
稳住了。
灯光下，晶体的光泽映在墙上，投出一小片晃动的影子。她坐在床边，拿出本子，写下几行字：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脱了外套，坐到床沿，伸手轻轻碰了碰容器表面。温度依旧恒定，但那一丝震颤似乎更清晰了，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是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