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好端端的女护士怎么哭着跑出来。
推开门，一股浓重消毒水味道传来。
洁白的病床上，顾乘景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报纸，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
顾乘景的眼神在看到林清妍的一刹那，仿佛被瞬间点亮。
“清妍。” 他开口，声音此时比平时音量低了许多，虚弱了不少。
林清妍却没立刻回应他。
目光像扫描仪一样，落在他身上。
浅蓝色的病号服敞开着领口，左肩和胸膛处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点渗出的淡红。
真是就是电话里说的那样，伤在了心脏上面一点点。
手里的包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咚”的声响。
顾乘景的眼眸晃动了一下，下一秒手就被湿润的泪珠打湿。
林清妍小跑上来，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出个任务就受伤了，你这伤口要是偏一点，让我怎么办啊？”
顾乘景心里也酸酸软软的胀痛，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一把就握住了她悬在半空中微凉的小手，紧紧包在掌心。
“没事，看着吓人，没伤到要害，不会死的。”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路上累不累？”
他的手掌依旧宽大温热，如果不是他现在正在病床上，还被纱布包着，也许林清妍是有安全感的，但现在的确根本没有。
“你这不是说废话，我眼睛都没合赶过来了，能不累吗？我能不来吗？！电话都打到家里了！”
林清妍一边骂他，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他纱布边缘未受伤的皮肤，指尖冰凉。
“顾乘景你这个混蛋！你走的时候不通知我，一声不响的。现在又害我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魂都快吓没了。”
她声音哽咽，字字句句都是后怕。
顾乘景被她哭得心都揪了起来，什么冷硬，什么副团长的威严，此刻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指腹笨拙地替她擦眼泪，可那眼泪却越擦越多。
“别哭，清妍，别哭……” 顾乘景放软了声音哄着。
“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自己，吓着你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能说话，能吃饭，还能看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还能抱着你。”
最后那句话，让林清妍破涕为笑，抽噎着，用力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瞪着他。
“谁要你抱！你先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重？”
顾乘景知道不让她问清楚她更不安，握紧她的手，言简意赅，尽量淡化其中的凶险。
“抓一个特务，交手的时候，他狗急跳墙，动了刀子，我躲开了要害，就划伤了肩膀这一片，看着流血多，其实没大事，养养就好了。”
怕林清妍担心多了，顾乘景故意省略了匕首刺入的深度。
但就是这些话，也让林清妍脸色又白了几分。咬着唇，把翻腾的恐惧压下去，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他的手。
顾乘景见她情绪稍微平复，哭得鼻尖红红、眼睛肿肿的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可爱。
嘴角努力向上牵了牵，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别担心了，这次任务虽然挂了彩，但总算完成了，如果不出意外，等这次回去，报告批下来，你就是团长夫人了。”
顾乘景以为她会高兴，谁知林清妍听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她用力摇头，带着哭腔喊。
“谁稀罕当什么团长夫人！我只要你好好的，什么团长不团长的，有你的命重要吗？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要那个名头有什么用。”
怕顾乘景不当真，林清妍干脆放出威胁的话。
“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同年就找一个男的嫁了，哼！”
林清妍这句带着哭腔的威胁，像一颗火星，“噗”地一声掉进了顾乘景心窝里。
顾乘景原本温柔含笑的眸子倏然眯起，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说什么？”声音沉了下去，“你敢。”
“我就敢！”
林清妍正在情绪头上，又气又怕，根本没察觉他眼神的变化，梗着脖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继续道。
“你要是不好好珍惜自己，真出了事，我同年就找个人嫁了，让你在下面都不得安生。”
她越说越来劲。
“我还要让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爸爸！看你气不……”
“气”字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顾乘景猛地俯身，用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狠狠堵住了。
“唔——”
林清妍惊愕地睁大了湿漉漉的美眸。
唇上是熟悉的温热触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带着惩罚性的凶狠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吻得很重，几乎是在啃咬她的唇瓣，气息灼热地扑在她脸上，混合着药味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林清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担心他的伤。
她抵在他胸膛的手不敢用力推，只能含糊地挣扎：“嗯……放、放开……你伤口……会裂开……”
顾乘景稍稍退开一丝缝隙，鼻尖抵着她的，呼吸粗重，黑眸深处燃着火，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裂开就裂开，你再说那种话试试？”
话音未落，他又重新覆了上去，这次的吻却奇异地温柔下来，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舔去她唇边咸涩的泪痕，一点点将她的呜咽和反抗都吞没。
林清妍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早就没了，原本扶在他胸膛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病号服，指尖微微颤抖。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笼在她身上，将她白皙肌肤上细小的绒毛、泛着红晕的脸颊、湿润微肿的唇瓣，以及那双因亲吻而氤氲着迷蒙水汽、眼尾泛红的眸子，照得清晰无比，娇艳得不可思议。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病房内温度悄然攀升之际。
“咔哒。”一声极轻的关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