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身体因为极端的愤怒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神风号和野风号的殉爆，比出云号的沉没，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
出云号，是老旧的巡洋舰，被偷袭，情有可原！
可神风级，是帝国最新锐的驱逐舰！是专业的反潜猎手！
猎手……居然被猎物……用狼群战术……给屠杀了？
撤退……
海军大臣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词。
命令……所有在上海周边的帝国舰船……后撤三十海里！
在联合舰队主力抵达之前……
长江口，列为……最高危险水域！
这个命令，无异于公开承认。
大日本帝国海军……在长江口……
认怂了！
日本海军的撤退，是狼狈而耻辱的。
但他们这一撤，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却让另外一群人……彻底炸了锅！
上海，外滩。
英租界，哈里森的办公室内。
啪！
法租界的皮埃尔总巡，将一根雪茄狠狠地砸在了地毯上，他的脸上，此刻已经急得满是汗水。
三天了！哈里森！
皮埃尔几乎是在咆哮：
整整三天了！我的天呐！一艘船！一艘船都进不来！！
我那八艘货轮！满载着红酒和丝绸！全他妈堵在长江口外面！
那些该死的船长，现在连吴淞口都不敢靠近！
哈里森的脸色，比皮埃尔还要难看。
他的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电报，全是来自利物浦和伦敦总部的……质问！
闭嘴！皮埃尔！你以为只有你的红酒吗？！
哈里森抓起一把电报，狠狠地甩在桌上。
曼彻斯特的棉纱！印度的黄麻！还有……还有我们渣打银行急需的……黄金！！
全完了！全堵在外面了！
日本海军撤了。
长江口……干净了。
可问题是！
那个叫林默的疯子！他……他把长江口……彻底封锁了！
他用三艘驱逐舰的残骸，向全世界证明了，他的水下清障船……是真实存在的是真的会开火的！
而且……
它们……还在那里！
就在那片浑浊的，水域里！
哈里森……皮埃尔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那个林默……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日本人打跑了！他自己……他自己要成新的海盗吗？
他连我们的船，也敢动？
哈里森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他不是敢不敢动的问题……
哈里森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空空荡荡的江面。
往日里，这里停满了万国商船，那是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荣耀，是他们从这个国家吸血的管道！
可现在……
管道……被那个叫林默的家伙……一脚踩住了！
皮埃尔！
哈里森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屈辱，我们……必须去见他。
什么！
皮埃尔跳了起来，我们去见那个……那个怪物？那个勒索犯？
不然呢？
哈里森低吼道：派我们的炮舰去吗？去和他的清障船……友好交流一下？
皮埃尔瞬间噎住。
他想起了出云号那被撕裂的重甲。
他们的炮舰……比出云号……更硬吗？
走吧。
哈里森拿起了自己的礼帽，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屈辱。
去见见我们这位……新上任的……上海航道维护者。
治安总署，督统办公室。
林默正在悠闲地……喝茶。
当汉斯通报，英法租界的两位太上皇哈里森和皮埃尔，联和求见时。
林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让他们等着。
我……很忙。
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等到哈里森和皮埃尔的耐心快要燃烧殆尽时，才终于被请了进去。
一进门，两人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只见林默，正满头大汗地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技师，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哎呀！
看到两人进来，林默才仿佛如梦初醒！
两位，稀客，稀客啊！
实在抱歉！怠慢了！怠慢了！
哈里森和皮埃尔对视一眼，满脸狐疑。
这个林默……在搞什么鬼？
哈里森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开门见山：林市长，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航道的事情。
航道？
一听到这个词，林默的汗流得更快了！
他一脸悲痛地猛一拍大腿！
哎呀！两位！你们可算是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
林默指着地上那块废铁零件，痛心疾首地说道：
航道！太危险了啊！
那些该死的日本水雷！简直是无孔不入！神风号它们沉没之后，那些爆炸物和残骸，更是把航道堵得死死的！”
我的清障船……
林默指了指那个德国技师。
奥托！你告诉他们！你告诉他们我们的损失有多惨重！
狼王哈特曼没错，就是他客串的技师，立刻一脸沉痛地用德语哇哇大叫起来！
林默翻译道：
你们听到了吗？
就在昨天！我们又一艘清障船……为了清理那些该死的残骸，不小心……触礁了！！
发动机！发动机都坏了！
这……
哈里森和皮埃尔嘴角抽搐。
触礁了？
骗鬼呢！
你们的潜艇能在水下打狼群战术，还能在长江口触礁？
林默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倒苦水：
两位啊！我这个市长，是真金白银地在为全上海服务啊！
这些清障船，金贵得很！
德国人的维护费，贵得要死！这些技师的薪水，更是天价！
现在，日本人是被我打跑了，可这航道……
林默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也没钱……继续维护下去了啊！
我……我可能……准备让清障船队，暂时……先撤回内河休整了。
哈里森和皮埃尔，齐齐脸色大变！
撤回？
你他妈撤回了！
那长江口的日本水雷！
虽然哈里森和皮埃尔不信！
谁清？
最重要的是！
你一撤回！那日本人……是不是……又回来了？
不！
比日本人回来更可怕的是……
你林默的清障船……还在那片水域……游荡啊！
哈里森瞬间就懂了。
这个林默……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他这是在……勒索！！！
哈里森的额头，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看着林默那张真诚而悲痛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东京那帮叫嚣联合舰队的疯子……要可怕一百倍！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不出血，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林市长！
哈里森猛地一个立正，脸上瞬间堆满了感动的笑容。
您！为了上海的航道安全，为了国际贸易的畅通……鞠躬尽瘁！呕心沥血！
我们……我们这些在上海做生意的商人，怎么能……怎么能让英雄您……寒了心呢！
林默一愣：哈里森先生……你……你这是？
我们懂！
皮埃尔也反应了过来，这个法国人演得更夸张。
我们……英法美德……所有在沪的商会！我们一致决定！”
我们愿意……捐赠！！
对！是捐赠一笔航道维护费！
请林市长您……务必！务必！收下！务必！为了上海！继续让您的清障船……保护我们！
哎呀……
林默万般无奈地搓了搓手。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林默……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
这……这不合规矩啊……
合规矩！合规矩！
哈里森生怕他反悔，赶紧说道：为了让这笔钱……名正言顺！我们建议！林市长您……应该成立一个……航务局！
对！黄浦江航务局！！
以后，所有！所有外国商船！想要安全进入黄浦江，都必须……向航务局……缴纳……引航费！！
林默的眼睛，亮了。
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既然两位如此盛情难却。
那……好吧！
为了上海的繁荣……我林默，就当仁不让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汉斯！
督统！
传我命令！即刻起，成立黄浦江航务局！
从明天开始！
所有进入长江口的外国商船，必须缴纳引航费！
缴纳费用后……
林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容。
我们将派出总署亲自……护送他们入港！
哈里森和皮埃尔，双腿一软。
他们知道……
上海……
从今天起，彻底变天了。
……
当天下午。
第一笔引航费到账。
十艘英法商船，总计……三十万大洋！
当汉斯把这个数字报给林默时，整个总署都疯了！
而林默，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
他知道……
这个时代……最强的武器，不是战列舰，也不是潜艇。
而是……
金钱！
而他，林默！
从今天起，将比全世界所有的军阀……
……都他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