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暗流与明灯(1 / 1)

省军区大院外的梧桐树下,林晚晴站了许久。初冬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刘建军站在不远处,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又确保能随时保护她。

“林同志,我们现在回去吗?”刘建军走上前问道。

林晚晴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表:中午十二点半。“先去幼儿园接孩子吧。”她轻声说,“昨天答应了小花,今天要早点接她。”

车子驶出军区大门时,林晚晴瞥见后视镜里那几辆陌生的车辆还停在院子里。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半开着,隐约可见里面有人正朝她们的方向看。

“刘哥,”林晚晴忽然问道,“你认识那些车吗?”

刘建军扫了一眼后视镜:“京牌,应该是联合调查组带来的。看配置,级别不低。”他顿了顿,“何政委让我提醒你,调查组这次下来,动静不小。省里有些人可能要坐不住了。”

林晚晴点点头,没再说话。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整理思绪。王司令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改革是中央的决策,谁想阻挡,就是与中央对抗。”这话既是定心丸,也是警示。

顾铮被带走了,去向不明。但她相信,联合调查组的介入至少意味着事情不会被草草了结。现在的问题是,她该如何配合调查?又该如何在风波中守住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车子在县城街道上穿行。经过“晚晴小吃店”时,林晚晴看见店门口排着长队——正是午饭高峰期。赵桂枝在柜台前忙碌着,几个新招的服务员穿梭其间,一切井然有序。

“要停下吗?”刘建军问。

“不用。”林晚晴说,“先去接孩子。”

她不想让孩子们看见自己现在的状态。从凌晨接到那个神秘电话开始,她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眼睛发涩,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在孩子面前,她必须保持镇定。

幼儿园门口,小花第一个冲了出来,扑进她怀里:“妈妈!你今天真的早来接我啦!”

林晚晴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妈妈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大宝背着书包走出来,脚步比同龄孩子沉稳许多。看见林晚晴,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妈妈,爸爸今天会回来吗?”

林晚晴的心被刺了一下。她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爸爸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大宝是男子汉,能照顾好妹妹和妈妈,对吗?”

大宝认真点头:“我能。”

回家的路上,小花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大宝则安静地看着窗外。林晚晴搂着两个孩子,感受着他们温热的体温,心中那股因顾铮之事而生的焦虑,稍稍平复了些。

无论如何,她要为了这个家撑下去。

回到家属院时,林晚晴明显感觉到邻居们的目光有些异样。王秀芬正站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没像往常那样凑上来打招呼。

林晚晴心中了然——顾铮被审查的消息,恐怕已经在院里传开了。在这个年代,军人涉嫌叛逃是惊天大事,家属难免受到牵连和议论。

“妈妈,王阿姨今天怎么不理我们?”小花小声问。

“王阿姨可能在忙。”林晚晴平静地说,“来,我们回家做饭。”

刚打开家门,电话就响了。是赵桂枝打来的。

“晚晴,你回来了?”赵桂枝的声音压得很低,“店里来了几个人,说是县工商局的,要查我们的账本和卫生许可证。”

林晚晴眉头一皱:“现在吗?”

“嗯,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姓马的科长,态度挺强硬的。”赵桂枝声音里透着担忧,“我说老板不在,他们说可以等,但今天必须查。”

林晚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桂枝姐,你先配合他们检查,该看的都给他们看。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她蹲下身对两个孩子说:“妈妈店里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在家写作业,好吗?刘叔叔会在门外守着。”

大宝拉住她的手:“妈妈,是不是有人要找我们麻烦?”

这孩子太敏感了。林晚晴摸摸他的头:“不是麻烦,是正常工作检查。妈妈去去就回,你和妹妹要听话。”

安置好孩子,林晚晴带着刘建军匆匆赶往小吃店。路上,她脑中飞速运转:工商局突然来查账,时间点太巧了。顾铮上午刚被联合调查组带走,下午就有人来查她的店,这绝不是巧合。

店里,三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马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晚晴进来,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林晚晴同志是吧?我们是县工商局市场监管科的。”他出示了工作证,“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店存在卫生问题和偷税漏税嫌疑,我们来核实一下。”

林晚晴神色平静:“欢迎检查。我们所有证照齐全,账目清楚,卫生也一直按标准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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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好不过。”马科长示意手下开始检查。

接下来的半小时,工商局的人翻遍了所有账本、进货单、卫生记录。赵桂枝紧张地站在柜台后,几个服务员也都屏息凝神。林晚晴却始终面色如常,还让后厨给检查人员倒了茶水。

“马科长,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马科长翻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他显然没想到,这家个体户的账目做得这么规范——每笔收支都有票据,纳税记录完整,甚至连员工的工资单都清清楚楚。

“卫生方面呢?”他不甘心地问。

“您可以去后厨看。”林晚晴推开厨房门,“我们每天消毒三次,生熟分开,工作人员都有健康证。”

厨房里窗明几净,灶台擦得发亮,各种食材分类摆放整齐。马科长转了一圈,实在挑不出毛病。

“举报人说你们食用变质食材”他勉强找了个借口。

“我们有完整的进货记录,供应商都是正规单位。”林晚晴从柜子里拿出厚厚一摞单据,“每批食材都有检验合格证。如果科长需要,我可以一一对应给您看。”

马科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合上账本,站起身:“暂时没发现问题。不过林同志,你们个体户做大了,要更加注意,不能松懈。”

“谢谢提醒。”林晚晴送他们到门口,“我们一定遵纪守法,诚信经营。”

看着工商局的车离开,赵桂枝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晚晴,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找茬。”

“我知道。”林晚晴望向窗外,“顾铮的事一出,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桂枝姐,这几天要多留心,如果有人来店里打听什么,就说不知道。”

“我明白。”赵桂枝点头,又压低声音,“今天上午还有几个生面孔来吃饭,一直东张西望的,还打听你的事。”

林晚晴心中一凛:“长什么样?”

“两个男的,三十多岁,穿得挺普通,但说话带着省城口音。”赵桂枝回忆道,“他们问你现在在哪儿,店里生意怎么样,还问顾连长的事。”

省城口音林晚晴想起今天在省军区看到的那些陌生车辆。会是联合调查组的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正思索间,店里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张大山。

“妹子,出事了。”张大山的声音很急,“咱们往省城送货的卡车,在国道上被拦下了,说是超载要扣车。可咱们的货明明没超重!”

林晚晴握紧了话筒:“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司机老陈打电话到厂里,说交警把车扣在检查站了,要罚款还要卸货检查。”张大山气得声音发颤,“这摆明了是故意刁难!那条线咱们跑了半年了,从没出过问题。”

“大山哥,你先别急。”林晚晴冷静地说,“让老陈配合检查,该交罚款先交了,把货保住要紧。我马上找人问问情况。”

挂了电话,她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扶住柜台。赵桂枝赶紧扶她坐下:“晚晴,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没吃饭?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桂枝姐,我吃不下。”林晚晴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对方是全方位出手了。店里、运输线接下来可能还会针对我们的供应商和客户。”

“那怎么办?”赵桂枝满脸担忧。

林晚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对了,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桂枝姐,你把最近三个月所有进货单据、合作合同都整理一份复印件,我要用。”

“好,我这就去办。”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前。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一切看似平静。但她知道,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对手开始行动了。而她的反击,也要开始了。

傍晚,林晚晴刚把孩子们安顿睡下,门外传来敲门声。刘建军警惕地透过猫眼看了看,然后打开门:“何政委?”

何政委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

“小林,这位是陈组长。”何政委介绍道,“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

林晚晴心中一震,连忙请两人进屋。陈组长环顾了一下简朴却整洁的客厅,目光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停留了片刻——照片是夏天拍的,顾铮穿着军装,林晚晴搂着两个孩子,四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林晚晴同志,冒昧来访,请见谅。”陈组长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陈组长请坐。”林晚晴倒了两杯水,“家里简陋,招待不周。”

三人落座后,陈组长开门见山:“今天下午,县工商局的人去你店里检查了?”

林晚晴点头:“是的,说是接到举报。不过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扣车的事呢?”

“运输车在国道上被扣了,理由是超载。但我们核对过,装载量在规定范围内。”林晚晴如实回答。

陈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记录了几笔:“这两件事,应该不是巧合。林同志,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威胁?或者感觉到有人跟踪监视?”

林晚晴想起了凌晨那个神秘电话,还有街对面消失的黑色轿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陈组长听得十分认真,当听到电话内容时,他眼神一凝:“对方说了‘有人准备了证据要坐实叛逃罪名’?”

“是的,原话。”

“电话号码记得吗?”

“我查了,是省城的一个公用电话。”林晚晴说,“就在省军区附近。”

陈组长和何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何政委开口道:“小林,陈组长这次来,不仅是调查顾铮的事,也要查你报告中反映的问题——某些人利用职权打压改革典型的问题。你今天遇到的这些‘巧合’,很可能就是对方反击的手段。”

“我的报告中央真的看到了?”林晚晴有些难以置信。

“不仅看到了,还很重视。”陈组长合上笔记本,“你创办技术协作组,带动军嫂就业,推广规范化管理,这些做法符合中央改革开放的精神。但在地方上,有些人把这视为对传统秩序的挑战。特别是你拒绝了一些人的‘合作’要求后,矛盾就激化了。”

林晚晴想起之前有几个领导家属想入股她的生意,被她婉拒了。当时她就预感到会有麻烦,但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顾铮同志的事,可能也是这场斗争的一部分。”陈组长继续说,“我们初步判断,所谓的‘叛逃证据’是伪造的。但伪造者手段专业,背后应该有人指使。调查组已经调取了照片和录音原件,送往北京做技术鉴定。”

“那顾铮现在”林晚晴忍不住问。

“他在安全的地方配合调查。”陈组长说,“按照规定,调查期间不能与家属见面,希望你理解。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很配合,身体状况也在恢复。”

林晚晴松了口气,眼圈却红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谢谢陈组长。我相信组织会还他清白。”

“清者自清。”陈组长语气缓和了些,“林同志,你也要做好准备。调查组明天会正式进驻县里,开始全面调查。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还会遇到各种阻力,甚至人身威胁。何政委会安排人保护你和孩子们的安全,但你自己的警惕性也不能放松。”

“我明白。”

陈组长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另外,明天上午九点,请你到县招待所201房间,调查组要正式找你谈话,了解技术协作组的详细情况。”

送走两人后,林晚晴靠在门上,久久没有动弹。刘建军从门外探头:“林同志,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晚晴直起身,“刘哥,今晚辛苦你了。明天还要麻烦你送我去招待所。”

“这是我的任务。”刘建军顿了顿,“林同志,陈组长是个厉害人物。有他主持调查,顾连长一定会没事的。”

林晚晴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调查组的介入,既是希望,也是风险。这意味着斗争已经公开化、白热化了。

她走到孩子们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小花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了一边。林晚晴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又看了看大宝——这孩子连睡觉都皱着眉头,小手紧紧攥着被角。

“宝贝们,妈妈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她轻声说。

回到自己房间,林晚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整理思路。她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关键词:顾铮案件、技术协作组、对手动向、应对策略。

首先,顾铮的事有调查组介入,她能做的就是相信组织、配合调查。其次,技术协作组是她的根基,绝不能垮。今天工商局查账、卡车被扣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刁难。

她要做的,是主动出击。

林晚晴翻开通讯录,找到了省城几个老顾客的电话——有报社记者,有大学老师,还有工商联的干部。这些都是她在省城开店时积累的人脉,虽然不算深厚,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作用。

她又想到了陆雪晴。这位曾经的情敌、如今的朋友,在省城人脉很广。如果联合调查组需要地方上的支持,陆雪晴或许能帮忙引荐。

一直忙到凌晨一点,林晚晴才放下笔。她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心中渐渐有了底。

对手想用顾铮的事击垮她,用行政手段压垮她的事业。但她不会坐以待毙。她要让所有人看到,一个军嫂、一个母亲、一个改革实践者,有多大的韧性。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准时出现在县招待所。201房间门口站着一名年轻军人,检查了她的证件后,才让她进去。

房间被改造成了临时办公室,陈组长和另外两名调查组成员正在看材料。见林晚晴进来,陈组长示意她坐下,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老周和小李。今天请你来,是想详细了解技术协作组从创立到现在的全过程。”

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林晚晴从最初的设想讲起,说到如何说服赵桂枝等军嫂加入,如何制定管理制度,如何拓展业务,如何与国营单位竞争又合作她讲得很细,连遇到的困难和挫折都没有隐瞒。

老周负责记录,小李则不时提问:“你说曾经有国营食堂想挖你们的厨师,具体是怎么回事?”“和供销社的合作为什么会中断?”“听说你们拒绝了一些领导的入股要求,能详细说说吗?”

林晚晴一一回答,不夸大也不回避。当说到拒绝入股时,她坦然道:“技术协作组是集体企业,但不是某些人的私产。我们欢迎真诚的合作,但不能接受不劳而获的‘干股’。这个原则,我从一开始就明确了。”

陈组长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林晚晴讲完,他才开口:“林同志,你的做法是对的。改革开放就是要打破特权,建立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但你要知道,你触碰的不仅是经济利益,更是某些人的特权思想。这才是他们打压你的根本原因。”

“我明白。”林晚晴说,“但我不会退让。技术协作组不仅关系到我个人的生计,更关系到二十多个军嫂家庭的生活。如果我们倒了,她们又要回到靠丈夫津贴、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

“这也是调查组重视这件事的原因。”陈组长严肃地说,“改革不能只停留在文件上,更要落实到基层。你们的技术协作组,就是一个生动的实践案例。我们会如实向中央汇报。”

谈话结束时,陈组长送林晚晴到门口,忽然压低声音说:“林同志,有件事要提醒你。调查组收到消息,对方可能还会在顾铮的案件上做文章。他们伪造的证据虽然会被技术鉴定揭穿,但舆论上可能会先造势。”

林晚晴心头一紧:“您的意思是”

“省城可能有报纸会刊登不利于顾铮的报道。”陈组长看着她,“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过放心,调查组已经做了预案,不会让谣言扩散。”

从招待所出来,林晚晴的心情有些沉重。她不怕明刀明枪的竞争,也不怕行政上的刁难,但舆论的攻击往往最伤人,尤其是对孩子们。

果然,当天下午,赵桂枝就匆匆找到家里,手里拿着一份省城的报纸:“晚晴,你看这个!”

报纸第二版有一篇报道,标题是《边防连长越境事件引发思考:思想教育不能放松》。文章没有点名,但字里行间暗示有军人因思想动摇而私自越境,还影射家属“经商致富”影响了军人本色。

“这这说的不就是”赵桂枝气得手发抖。

林晚晴平静地看完报道,把报纸折好:“桂枝姐,别生气。这种含沙射影的东西,伤不了我们。”

“可是别人看了会怎么想?”赵桂枝急道,“院里已经有人说闲话了,说顾连长是受了你的影响才”

“让他们说去。”林晚晴打断她,“清者自清。桂枝姐,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店里的生意,告诉所有员工,无论听到什么传言,都做好自己的事。我们的饭菜质量、服务水平,就是最好的回应。”

赵桂枝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懂了。晚晴,你放心,店里有我。”

送走赵桂枝,林晚晴回到屋里,看见大宝正站在房门口,小手紧紧握着门框。孩子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妈妈,爸爸是不是被坏人冤枉了?”大宝问,眼睛里有着超越年龄的凝重。

林晚晴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儿子:“是的。但爸爸是英雄,英雄总有一天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宝相信爸爸吗?”

“相信!”大宝用力点头,“爸爸教我,军人要忠诚。爸爸不会做坏事。”

林晚晴鼻子一酸,把儿子搂得更紧:“对,爸爸不会。我们都要相信爸爸。”

傍晚时分,刘建军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扣在国道检查站的货车已经放了,说是“称重仪器故障导致的误判”。工商局那边也传来话,说“举报查无实据”。

表面的刁难暂时退了,但林晚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晚上七点,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林晚晴同志吗?我是省报社的记者,想就今天报纸上那篇报道,采访一下您作为军属的看法。”

林晚晴握着话筒,脑中飞快运转。她可以拒绝,但拒绝可能被写成“心虚”。她可以接受,但要说些什么?

“可以。”她最终说道,“不过我希望采访能在公开场合进行,最好有第三方在场。明天上午十点,在我的小吃店,怎么样?”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说:“好好的。那就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晚晴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家属院里家家户户亮着灯,偶尔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孩子的笑声。这一切看似平常,但她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街角,那辆消失了一天的黑色轿车又出现了。这一次,车里的人没有隐藏,车窗完全摇下,露出一男一女两张陌生的面孔。他们朝林晚晴家的方向看了许久,然后车子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晴拉上窗帘,转身看着墙上全家福里顾铮坚毅的面容。

“不管你遇到什么,我都会守住这个家,守住我们的事业。”她轻声说,“等你回来时,一切都会更好。”

窗外,冬夜的风呼啸而过。而窗内,一盏灯亮到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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