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中南海的谈话(1 / 1)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北京四合院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林晚晴醒来时,发现自己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站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正在扫院子,动作轻快而熟练。一切都宁静得不像真实。

“妈妈。”大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孩子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牵着小花的手站在卧室门口。

林晚晴转身,看见小花还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她走过去,蹲下身给女儿梳头:“睡得好吗?”

“床太软了,”小花嘟囔,“没有家里的床舒服。”

孩子的话让林晚晴心中一酸。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安全的地方,也不是家。

上午八点,昨天的那个军人准时来敲门,手里端着早餐托盘:小米粥、馒头、咸菜、煮鸡蛋。很简单,但热气腾腾。

“林同志,吃完早饭,九点出发。”军人说,“首长十点会见您。”

“请问,是哪位首长?”林晚晴忍不住问。

军人笑了笑:“到了您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让林晚晴更加紧张。她强迫自己吃了几口早饭,却食不知味。大宝很懂事地照顾着妹妹吃饭,自己却吃得很少。

“大宝,多吃点。”林晚晴给儿子夹了个鸡蛋。

“妈妈,你也吃。”大宝把鸡蛋又夹回她碗里。

九点整,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院门口。林晚晴换上最整洁的一套衣服——深蓝色列宁装,黑裤子,布鞋。头发仔细梳好,在脑后挽了个髻。她知道,今天要见的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不能失礼。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长安街的车流。早晨的长安街车水马龙,自行车流如潮,公交车满载着上班的人们。林晚晴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天安门广场上已经有人排队等着参观毛主席纪念堂,人民英雄纪念碑在晨光中巍然矗立。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林荫道,两旁的槐树高大茂密,路面干净得看不到一片落叶。门口有卫兵站岗,查验了证件后才放行。

院子很大,但很安静。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军人拉开车门:“林晚晴同志,请。”

楼里很朴素,水磨石地面擦得发亮,墙上挂着一些字画。他们被带进一个小会客室,里面摆着几张沙发,茶几上放着茶杯和热水瓶。

“请稍等,首长一会儿就到。”军人说完,轻轻带上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林晚晴和两个孩子。小花有些紧张,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大宝则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眼神里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几分钟后,门开了。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进来,温和地说:“林晚晴同志,首长请您过去。孩子们可以在这里玩,有人照顾。”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对孩子们说:“大宝,小花,你们在这里等妈妈,好吗?这位叔叔会照顾你们。”

“妈妈”小花眼圈红了。

大宝拉住妹妹的手:“小花乖,妈妈有重要的事。哥哥陪你。”

林晚晴亲了亲两个孩子,跟着秘书走出会客室。他们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一扇门前停下。秘书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请进。”

门开了,是一间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堆着文件和报纸。窗前站着一位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转过身,笑容和蔼:“林晚晴同志,请坐。”

林晚晴认出这是经常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领导之一,分管经济和改革工作的中央领导。她有些局促地在沙发上坐下,手心微微出汗。

“别紧张。”老人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陈组长把你的报告转给我了,写得很好。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更详细的情况。”

“首长”林晚晴想站起来,被老人摆手制止了。

“坐着说,坐着说。咱们就是聊聊天。”老人拿起桌上的报告,“你在报告里说,创办技术协作组遇到了很多阻力。具体是哪些阻力?”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讲得很细,从最初的设想,到遇到的困难,到取得的进展,再到最近的打压。讲到工商局查账、运输车被扣、丈夫被诬陷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人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当林晚晴讲到有人造谣说“叛徒家属开什么店”时,老人放下笔,脸色严肃:“这是非常错误的言论。军人家属也是人民群众,有权利用自己的劳动创造美好生活。”

“谢谢首长理解。”林晚晴继续说,“我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改革开放的政策这么好,落实到基层却这么难?为什么想做事的人总是遇到各种阻挠?”

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小林同志,你知道改革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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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摇头。

“改革,是要打破旧的利益格局,建立新的秩序。”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这就像动手术,会痛,会流血,会有人反抗。因为有些人习惯了在旧格局里捞好处,不愿意改变。你的技术协作组,带动军嫂就业,服务群众,这本是好事。但它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那些靠垄断赚钱的国营单位,比如那些想靠特权分一杯羹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所以他们会打压你,会用各种手段阻挠你。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是改革进程中必然遇到的阻力。”

“那我该怎么办?”林晚晴问,“就这么放弃吗?”

“当然不能放弃。”老人走回座位,“如果遇到阻力就放弃,改革还怎么推进?中央让你来,就是想听真话,想了解基层的真实情况。你的经历,就是改革阻力的一个缩影。我们要通过你的案例,研究如何破除这些阻力,如何保护改革中的新生事物。”

老人的话让林晚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终于感到,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首长,我丈夫的事”

“顾铮同志的事,中央很重视。”老人正色道,“边防军人保家卫国,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联合调查组正在深入调查,如果确实是诬陷,一定会还他清白,严惩诬陷者。”

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林晚晴把能想到的情况都说了,包括陆文婷给的材料、张大山弄到的账本、周文彬的种种行为。老人听得很仔细,还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最后,老人说:“小林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中央会认真研究,采取措施。但我要提醒你,改革是长期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你回去后,可能还会遇到困难,要有思想准备。”

“我不怕。”林晚晴挺直腰背,“只要中央支持改革,支持我们老百姓靠劳动致富,再大的困难我也不怕。”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好,有这个决心就好。对了,你那个技术协作组,有没有想过扩大规模?比如,在全省推广?”

这个问题让林晚晴愣住了。她想过把店开大,想过培训更多人,但从来没想过在全省推广。

“我我没想过那么远。”

“可以想想。”老人笑了,“如果这种模式真的好,为什么不能推广呢?让更多的军嫂、更多的妇女有就业机会,有收入来源,这是好事啊。”

从书房出来时,林晚晴的脚步有些飘。秘书送她回会客室,路上低声说:“首长很重视你的情况,已经批示了,要求有关部门重点研究。”

会客室里,小花正在玩一个布娃娃,大宝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看见妈妈回来,两个孩子都跑过来。

“妈妈!”小花扑进她怀里。

“首长说什么了?”大宝小声问。

林晚晴蹲下身,一手搂着一个孩子:“首长说,爸爸是英雄,一定会还他清白。还说,妈妈做的技术协作组是好事,要支持。”

大宝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从院子出来时,已经是中午。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晚晴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小楼,心中百感交集。

车子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王府井。秘书说:“首长交代,带你和孩子们在北京转转,买点东西。下午再回去。”

王府井大街比林晚晴想象中还要热闹。百货大楼里人山人海,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小花看得眼花缭乱,大宝也难得露出孩子气的兴奋。

秘书给了林晚晴一些钱和票证:“首长交代的,给孩子们买点衣服和玩具。”

林晚晴本想推辞,但看到孩子们期待的眼神,还是接下了。她给小花买了条红裙子,给大宝买了件小军装样式的上衣,还买了一盒积木和两个布娃娃。

经过食品柜台时,她看见有卖北京特产的,想了想,买了些果脯和茯苓饼——回去可以分给赵桂枝她们。

中午在王府井的一家餐馆吃饭。秘书点了几个菜: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西红柿鸡蛋汤,还有米饭。这是林晚晴和孩子们这些天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

吃饭时,秘书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严肃。挂断后,他对林晚晴说:“林同志,刚接到消息,周文彬在审讯中交代了一些重要情况。他承认,陷害顾铮连长的事,是受人指使。”

林晚晴手中的筷子差点掉下来:“受谁指使?”

“一个代号‘老k’的人。”秘书压低声音,“据周文彬说,‘老k’是边境走私集团的核心人物,可能隐藏在军队或政府内部。顾铮连长查走私查得严,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要想办法除掉他。”

“那‘老k’是谁?”

“还不知道。周文彬说他只见过两次,都是蒙着脸的。”秘书说,“但他说,‘老k’在省里和军区都有关系网,能量很大。而且可能跟境外势力有勾结。”

境外势力?林晚晴想起顾铮是在边境出的事,心中一动:“难道是”

“现在还在调查,不能下结论。”秘书打断她,“陈组长让我转告你,顾铮连长那边已经加强了安保,绝对安全。你在北京也放心,这里很安全。”

吃完饭,他们又去了天安门广场。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林晚晴仰望着巍峨的建筑,心中涌起一种庄严感。她想起顾铮——他守卫的,就是这片土地,这个国家。

“妈妈,爸爸以后还能当兵吗?”大宝忽然问。

这个问题让林晚晴愣住了。她还没想过这个。如果顾铮被诬陷的事查清了,他的军籍能恢复吗?还能回部队吗?

“爸爸是英雄,”她摸着儿子的头,“英雄在哪里都能发光。”

下午三点,他们回到住处。林晚晴刚把孩子们安顿睡午觉,电话就响了。是陈组长。

“小林,谈话怎么样?”

“很好。首长很重视。”林晚晴把谈话内容简单说了。

“那就好。”陈组长声音里透着疲惫,“周文彬的审讯有进展,但‘老k’很狡猾,留下的线索很少。不过,我们查到了另一个情况——省军区医院那个李医生,确实有问题。”

林晚晴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他收了钱,在顾铮的药里做手脚,想让顾铮的伤恢复得慢一些。”陈组长说,“幸好顾铮发现得早。人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据他交代,指使他的是一个姓马的人,在省商业局工作。”

马?林晚晴想起在座谈会上刁难她的那个王科长,就是商业局的。难道

“还有一件事。”陈组长顿了顿,“陆文婷那边拿到了新的证据,是关于‘老k’的。但她现在有危险,对方可能知道她在查什么。我们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

“陆记者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陈组长说,“小林,你在北京再待两天,等这边情况明朗了再回来。周文彬虽然抓了,但他的同伙还在活动,省城现在不太平。”

挂了电话,林晚晴在房间里踱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她现在只希望顾铮安全,希望孩子们安全。

傍晚,秘书又来了,带来了晚餐和一些文件:“林同志,这是首长批示的复印件,还有几份关于支持个体经济和乡镇企业的政策文件。首长说,让你带回去学习,有什么想法可以写报告。”

林晚晴接过文件,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不仅是文件,更是责任。

晚上,她哄睡孩子后,坐在灯下看文件。一份是关于鼓励军地合作、扶持军属就业的;一份是关于规范市场管理、打击不正当竞争的;还有一份是关于保护改革中新生事物、严惩打击报复行为的。

文件里有很多新政策、新提法,林晚晴看得很仔细。她知道,这些文件如果真能落实,对她、对技术协作组、对很多像她一样的人,都是福音。

看到深夜,她眼睛发涩,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拿出纸笔,开始写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如何规范技术协作组的管理,如何扩大规模,如何培训更多的人,如何与国营单位合作而不是对立

写着写着,天都快亮了。

在北京的第三天,林晚晴接到了回程的通知。陈组长在电话里说:“‘老k’的身份有眉目了,我们准备收网。你和孩子们可以回来了,但要注意安全。”

上午十点,他们再次坐上火车,这次是软卧包厢,有专人护送。同行的还是那位秘书,他说要送他们到省城。

列车启动时,林晚晴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京站,心中有些不舍。这座城市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力量。

回程的火车上,她一直在看文件、写东西。小花和大宝很乖,不吵不闹,自己玩积木、看画册。

下午,列车在一个大站停靠时,秘书下车买了份报纸。回到车上,他脸色凝重地把报纸递给林晚晴:“林同志,你看。”

报纸第二版有一篇报道,标题是《省城打掉特大走私团伙,涉案金额巨大》。文章详细报道了周文彬走私团伙的覆灭,还提到了“有内部人员提供关键证据”。但让林晚晴心惊的是,文章末尾写了一句:“据悉,该团伙曾试图诬陷某边防部队连长,目前该连长正在接受调查。”

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都能猜到是谁。

“这是”林晚晴抬头。

“有人在试探。”秘书压低声音,“想看看舆论反应。陈组长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会有后续报道,把真相说清楚。”

林晚晴点点头,但心中不安。舆论是一把双刃剑,能澄清真相,也能混淆视听。

晚上八点,列车抵达省城。站台上,陈组长亲自来接。看见林晚晴和孩子们,他明显松了口气:“路上顺利吗?”

“顺利。”林晚晴说,“陈组长,顾铮”

“顾铮同志在医院等你们。”陈组长微笑道,“他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了。”

这个消息让林晚晴几乎要哭出来。她强忍着泪水:“真的?”

“真的。不过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陈组长说,“走吧,车在外面。”

车子直接开往军区医院。路上,陈组长简单介绍了情况:“周文彬交代了很多,牵扯出一串人。省商业局、工商局、甚至军区内部,都有他的人。‘老k’的身份也基本确定了,是省军区的一个退休干部,以前管后勤的,利用老关系做走私生意。”

“那顾铮的案子”

“已经撤销了。”陈组长说,“调查组结论很明确,顾铮同志是在执行任务中误入邻国,不是叛逃。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明天会正式发文,恢复他的名誉和职务。”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林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小花看见妈妈哭,也跟着哭。大宝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

军区医院的特殊病房在顶楼,有专人把守。陈组长带他们上去时,走廊里很安静。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口,陈组长轻轻推开门。

顾铮正坐在床边看书,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林晚晴和孩子们,他愣住了,手中的书掉在床上。

“爸爸!”小花第一个冲过去,扑进顾铮怀里。

顾铮抱住女儿,目光却看着门口的大宝,眼圈也红了。大宝走过去,站在床边,小声叫了声:“爸爸。”

顾铮伸出另一只手,把儿子也搂进怀里。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晚晴,声音有些沙哑:“晚晴”

林晚晴这才慢慢走过去。几个月不见,顾铮瘦了很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他左腿打着石膏,平放在床上。

“你的腿”林晚晴在床边坐下,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恢复得很好。”顾铮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摇头:“不辛苦。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辛苦。”

陈组长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把时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小花偶尔的抽泣声。顾铮一手搂着一个孩子,眼睛却一直看着林晚晴。他们之间有太多话要说,但此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的对视。

最后还是小花打破了沉默:“爸爸,你的腿疼不疼?”

“不疼。”顾铮亲了亲女儿的脸,“看到你们,什么疼都没了。”

大宝抬起头,认真地问:“爸爸,那些坏人被抓起来了吗?”

“抓起来了。”顾铮点头,“陈伯伯他们很厉害,把坏人都抓起来了。”

“那爸爸还能当兵吗?”

这个问题让顾铮沉默了一下。他看向林晚晴,林晚晴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不管能不能当兵,爸爸都是你们的爸爸。”顾铮最后这样说。

林晚晴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顾铮的案子虽然澄清了,但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受了这么重的伤,又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能不能回原部队,确实是个未知数。

但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晚上,林晚晴和孩子们就住在医院特意安排的陪护房里。虽然简陋,但一家人终于又团聚在一起,心里是踏实的。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林晚晴却睡不着,轻手轻脚地来到顾铮的病房。顾铮也没睡,正靠在床头看文件。

“怎么还不睡?”林晚晴走过去。

“睡不着。”顾铮放下文件,拉她坐在床边,“想好好看看你。”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病房里投下柔和的光晕。顾铮仔细看着林晚晴的脸,轻声说:“你瘦了。”

“你也瘦了。”林晚晴摸着他的脸颊,“这段时间”

“我都听说了。”顾铮握住她的手,“陈组长都告诉我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应对那么多事晚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别说这些。”林晚晴摇头,“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

顾铮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林晚晴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这个拥抱,她等了太久太久。

“晚晴,”顾铮低声说,“如果如果我不能回部队了,你会失望吗?”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身军装。不管你做什么,只要是你,我都支持。”

顾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窗外的夜色温柔,病房里的灯光温暖。所有的风雨,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但他们都清楚,风暴只是暂时平息,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

第二天一早,陈组长带来了正式文件。顾铮的叛逃嫌疑被彻底撤销,恢复名誉,但因为腿伤严重,需要长期康复,暂时不适合回边防部队工作。组织上安排他到省军区作训处担任参谋,同时继续治疗。

对这个安排,顾铮平静地接受了。能洗清冤屈,他已经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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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上午十点,顾铮坐着轮椅,被林晚晴推着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门口停着一辆军车,陈组长站在车旁等着。看见他们出来,他迎上来:“顾参谋,林同志,上车吧。送你们回家。”

家。这个字让林晚晴心头一热。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车子驶向家属院。路上,陈组长说:“周文彬的案子还在深挖,牵扯的人越来越多。那个‘老k’的身份已经确认,是省军区退休的后勤部副部长。人昨天已经控制起来了。”

“那陆记者呢?”林晚晴问。

“陆文婷很好,她提供的材料是关键证据。”陈组长说,“不过她要求暂时不公开她的作用,怕打击报复。”

林晚晴理解地点点头。陆文婷还要在省城工作生活,确实需要小心。

车子驶入家属院时,林晚晴看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赵桂枝、张大山、李主任,还有技术协作组的员工们,甚至王秀芬也在。大家手里拿着彩纸和鲜花,看见车子进来,都围了上来。

“欢迎回家!”赵桂枝第一个冲上来,眼圈红红的。

“顾连长,欢迎回来!”张大山嗓门很大。

李主任也走过来,握住顾铮的手:“顾参谋,受委屈了。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了。”

王秀芬站在人群后面,有些尴尬,但还是挤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场景让林晚晴鼻子发酸。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等着他们回家。

大家簇拥着把顾铮推进家门。家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饭菜,都是技术协作组的员工们做的。

“我们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特意准备的。”赵桂枝说,“快坐下,吃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家说说笑笑,仿佛之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顾铮虽然话不多,但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

饭后,众人陆续离开,把时间留给了这一家人。家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四口人。

小花缠着顾铮讲故事,大宝坐在旁边安静地听。林晚晴在厨房洗碗,透过门缝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幸福。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但现实总是不遂人愿。晚上七点,电话响了。林晚晴接起来,是陈组长。

“小林,有件事要告诉你们。”陈组长的声音有些沉重,“‘老k’在审讯中交代,他们这个走私集团,不止周文彬一条线。还有一条更隐蔽的线,涉及更高层的人。”

林晚晴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事情还没完。”陈组长说,“‘老k’说,他们背后还有人,但他不知道是谁,只见过代号‘影子’。这个‘影子’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

“我们已经上报了,上级很重视。”陈组长说,“但这件事要秘密调查,不能打草惊蛇。你和顾铮要小心,对方可能还有残余势力。”

挂了电话,林晚晴站在电话机旁,久久没有动弹。顾铮看出她的异常,摇着轮椅过来:“怎么了?”

林晚晴把陈组长的话说了。顾铮听完,沉默片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既然开始了,就要走到底。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还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林晚晴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夜色中,家属院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她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个家。

窗外,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跳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新闻:“改革开放继续深化,中央出台新政策支持个体经济发展”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但旧时代的幽灵,似乎还在徘徊。

而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战斗,也远未结束。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林晚晴和顾铮坐在客厅里,灯光柔和。

“你在北京见到首长,都说了什么?”顾铮问。

林晚晴把谈话内容详细说了一遍,还拿出了首长给的文件。顾铮翻看着,眼神越来越亮:“这些政策如果真能落实,对你的事业是很大的支持。”

“首长还说,可以考虑在全省推广技术协作组的模式。”林晚晴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着手。”

“一步一步来。”顾铮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有经验,有成绩,还有中央的支持。只要你想做,一定能做好。”

林晚晴点点头,靠在丈夫肩上。经历了这么多,她确实成长了。以前那个只会隐忍的全职主妇,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对了,”顾铮忽然想起什么,“我的转业报告已经批了。下个月正式到作训处报到。”

林晚晴抬起头:“你的腿”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正常工作没问题。”顾铮笑了笑,“而且作训处的工作主要是文书和策划,适合我。”

林晚晴知道,顾铮心里还是舍不得那身军装,舍不得边防。但人生总有取舍,能洗清冤屈,能平安回家,已经是万幸。

“以后我上班,你开店,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顾铮说。

“嗯。”林晚晴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但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这么晚,会是谁?

林晚晴接起来,电话那头是陆文婷,声音急促:“小林,是我。听我说,我刚得到一个消息——周文彬在看守所里死了。”

“什么?”林晚晴惊呼。

“说是突发心脏病,但我觉得不对劲。”陆文婷压低声音,“我托人打听,法医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疑点。而且,他死前见过一个律师,那个律师的背景很深。”

“你是说”

“灭口。”陆文婷说得很直接,“周文彬知道得太多了,有人不想让他继续说话。小林,你要小心。对方连看守所里的人都敢动,说明他们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挂了电话,林晚晴脸色苍白。顾铮看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她把陆文婷的话说了。顾铮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影子’的能量确实很大。”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客厅里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本以为风暴已经过去,现在看来,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

窗外,夜色更浓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后又归于寂静。

而在省城另一端的某栋高楼里,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电话。

“周文彬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心脏病突发,查不出问题。”

“很好。那本账本呢?”

“还在陈组长手里,我们的人拿不到。”

“想办法。还有,林晚晴那边,继续盯着。这个女人不简单,留着是个祸害。”

“明白。”

电话挂断。男人转过身,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正是林晚晴在北京拿到的政策文件复印件。

“改革开放新生事物”他冷笑一声,把文件扔进碎纸机,“想打破旧格局?没那么容易。”

碎纸机嗡嗡作响,文件化成了碎片。男人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窗外,城市的灯火辉煌。而在这辉煌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但新的挑战,也已经在路上。

林晚晴和顾铮不知道,他们刚刚经历的风波,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而这一次,他们将面对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对手。

夜更深了。家里,孩子们睡得正香。客厅里,夫妻俩还在低声商议着。

明天,生活还要继续。但明天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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