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星云的磁暴带着刺耳的嗡鸣,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穿着妄布下的虚妄屏障。
沈滑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睁开眼,胸口的皮肤依旧灼痛,残留的咒印痕迹像一道淡黑色的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下意识地运转平衡之力,却发现体内的混沌本源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金色与暗紫色的力量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荡,每一次碰撞都让识海泛起刺痛。
“醒了?”妄靠在星岩上,紫黑色的光丝正不断修补被磁暴撕裂的屏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啃噬灵脉的冲动?”
沈滑撑起身体,指尖抚过胸口的痕迹:“咒印的力量还在残留,像一根引线,随时可能被点燃。”他看向妄,目光带着探究,“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妄挑眉,避开他的视线:“能感觉到什么?无非是你这小子命大,没被咒印彻底吞噬。”话虽如此,他指尖的光丝却微微一顿——沈滑昏迷前,那股混杂着墟之主气息的混沌波动,绝不是错觉。
就在这时,沈滑怀中的守心剑突然亮起,粉色光芒投射出一幅画面:苏清瑶正手持照心镜,在原生界域的一片石林中与三个混沌之影激战。镜面的银光虽能暂时压制影子的暗紫色雾气,却在不断黯淡,苏清瑶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血迹染红了大半片衣襟。
“她撑不了多久。”沈滑猛地起身,平衡之力强行冲破体内的震荡,“照心镜在消耗她的鸿蒙血脉,必须立刻去帮她!”
“等等!”妄拉住他,紫黑色光丝缠上守心剑的投影,“你看那个模仿长老的影子,它的攻击手法……”
画面中,模仿长老的影子正打出一道金色掌印,掌法流转间带着玄门正宗的沉稳,却在接近苏清瑶时突然扭曲,掌缘浮现出暗紫色的尖刺——这分明是激进派与墟之影力量的结合体。
“它在融合两种力量。”沈滑的脸色凝重起来,“混沌之影不仅能模仿形态,还在吸收激进派的蚀灵咒,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他不再犹豫,将平衡之力注入守心剑:“用剑指引方向,我们直接撕裂空间过去!”
粉色剑光冲天而起,在星云磁暴中劈开一道稳定的裂隙。两人跃入裂隙的瞬间,沈滑胸口的咒印突然发烫,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识海——那是无数个被蚀灵咒污染的灵魂碎片,它们在痛苦地嘶吼,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归属感,朝着某个遥远的方向汇聚。
“这些是……被污染的守心者后裔。”沈滑的声音带着寒意,“咒印在给我传递它们的位置,就像在标记猎物。”
妄的虚妄之力突然绷紧:“看来万年前的激进派早有预谋,这咒印不仅是信号,还是控制污染者的‘缰绳’。”
裂隙另一端,原生界域的石林正被暗紫色雾气笼罩。苏清瑶的星辰剑已布满裂纹,照心镜的银光缩成一团,勉强护住她周身三尺。三个影子呈品字形围在她周围,模仿长老的影子双手结印,暗紫色的蚀灵咒正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试图封锁她的退路。
“放弃吧,苏姑娘。”影子的声音带着伪善的温和,“你守不住这些孩子,也守不住照心镜,不如归顺墟主,还能保住一命。”
苏清瑶咳出一口血,却将照心镜护得更紧:“守眼人从不与影子交易。”她的鸿蒙纹路突然爆发,银色光芒中夹杂着一丝金色,“沈滑他们快来了,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哦?是吗?”模仿长老的影子突然冷笑,侧身让开身后的景象——石林深处,十几个刚觉醒的守心者孩童正蜷缩在地上,他们的眉心都浮现出与沈滑相似的咒印,眼中闪烁着与影子如出一辙的迷茫。
“他们已经是墟主的子民了。”影子的掌印再次拍出,“你猜猜,沈滑看到这些孩子,会动手吗?”
苏清瑶的动作一滞,星辰剑险些脱手。就在这瞬间的破绽,另一个影子突然化作暗紫色流光,直取她手中的照心镜。
“休想!”
一声怒喝从空间裂隙传来,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平衡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暗紫色流光撞得粉碎。沈滑与妄的身影落在苏清瑶身边,守心剑与虚妄之力立刻织成屏障,将三个影子逼退数步。
“你总算来了。”苏清瑶松了口气,将照心镜递给沈滑,“小心那些孩子,他们被咒印控制了。”
沈滑接过照心镜,镜面的银光立刻与他的平衡之力共鸣,变得璀璨起来。他看向石林深处的孩童,胸口的咒印传来强烈的感应,那些孩子的灵魂碎片正在呼唤他,像迷失的羔羊在寻找牧人。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还在挣扎。”沈滑的声音带着笃定,“咒印只是压制了他们的守护意志,没有彻底吞噬。”
模仿长老的影子突然大笑:“那又如何?你敢用平衡之力净化他们吗?这咒印与他们的灵魂绑定,净化的同时,也会撕裂他们的本源!”
沈滑没有理会它,而是将照心镜举过头顶。粉色的守心剑光芒与镜面的银光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笼罩住整个石林。光柱中,每个被污染的孩童身上都浮现出两道影子——一道是纯真的本体,一道是暗紫色的污染体,两者正在痛苦地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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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心者的力量,源于守护,而非毁灭。”沈滑的声音响彻石林,平衡之力顺着光柱流入每个孩童体内,“我不会强行净化,只会帮你们唤醒自己的意志。”
他的平衡之力没有直接攻击污染体,而是温柔地包裹住孩童的灵魂,唤起他们觉醒时感受到的温暖——有父母的笑容,有族人的期盼,有对守护界域的向往。这些记忆碎片像种子,在平衡之力的滋养下生根发芽,渐渐撑开暗紫色的污染体。
“啊——!”模仿长老的影子发出愤怒的嘶吼,“竟敢干扰咒印!”它将蚀灵咒催动到极致,暗紫色雾气如毒蛇般扑向孩童,“我要让他们彻底变成行尸走肉!”
“拦住它!”妄的虚妄之力突然化作无数光丝,缠住影子的四肢。紫黑色光丝中夹杂着金色的暖意,那是他从沈滑那里“借”来的平衡之力,专克蚀灵咒,“苏清瑶,帮我牵制另外两个!”
苏清瑶的星辰剑再次亮起,银色光芒与妄的光丝交织,形成一道坚韧的防御网。她虽然伤势沉重,却凭借着守眼人的韧性,硬生生拦住了另外两个影子的冲击。
石林中央,沈滑与模仿长老的影子展开了意志的较量。平衡之力的温暖与蚀灵咒的阴冷在孩童体内反复拉锯,每个孩子的眉心都亮起金紫交织的光芒,那是守护意志与污染力量的角力。
其中一个最年幼的孩童突然哭出声:“我不要变成影子……我要回家……”他的小手紧紧攥着,眉心的金色光芒突然大涨,将暗紫色污染体逼退了寸许。
这声哭喊像一道惊雷,惊醒了其他孩子。越来越多的金色光芒亮起,照心镜的银光也随之暴涨,镜面中浮现出孩子们未来的画面——他们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守心者,与界域联盟并肩作战,将黑暗阻挡在星空之外。
“不!不可能!”模仿长老的影子感受到污染体在崩溃,竟将自身化作一道暗紫色光箭,朝着最年幼的孩童射去,“我要让你们同归于尽!”
“你的对手是我!”沈滑的守心剑横斩而出,粉色光芒中蕴含着太初母源的意志,精准地撞上暗紫色光箭。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光箭突然凝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那是照心镜映照出的影子本体,一道脆弱的、渴望被认可的虚无意识。
“你只是想证明自己存在,对吗?”沈滑的声音变得温和,平衡之力顺着剑刃流入光箭,“但模仿和毁灭换不来存在,只有守护才能留下痕迹。”
光箭剧烈震颤,暗紫色光芒中闪过一丝迷茫。就在这时,照心镜突然射出一道银光,照亮了影子的“前世”——它本是万年前一位守心者的残念,因害怕被遗忘而被墟之主引诱,最终堕落成影。
“原来……我也曾是守心者……”影子的声音带着解脱,暗紫色光箭在粉色光芒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金色的残魂,融入照心镜中,“谢谢……”
随着最后一个影子消散,石林中的暗紫色雾气迅速退去。被污染的孩童眉心的咒印渐渐淡化,虽然依旧苍白,眼中却重新燃起了纯真的光芒。
沈滑收回守心剑,胸口的咒印却再次发烫,这一次的信息流更加清晰——所有被污染的灵魂碎片,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那个方向,与守心剑投影中那颗黑色心脏的位置完全吻合。
“它在收集这些碎片,用来滋养那颗心。”沈滑的声音带着凝重,将照心镜递给苏清瑶,“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被污染的后裔,阻止碎片汇聚。”
苏清瑶接过镜子,镜面的银光突然闪烁,浮现出一幅新的画面:元初界域的法则之心周围,暗紫色的血液正顺着防御阵的缝隙渗透,阵眼处的界域之心碎片已蒙上一层黑雾。
“法则之心出事了!”苏清瑶的声音带着惊慌,“那滴地脉中的血液,它的目标是法则之心!”
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难怪我们一路过来没遇到阻拦,原来他们的主力在元初界域!”
沈滑的平衡之力突然与守心剑产生强烈共鸣,母亲的意志顺着剑身传来:“黑色心脏是‘万魂之核’,由无数被污染的灵魂凝结而成,它在吸收法则之心的力量,一旦成型,就能复刻整个宇宙的法则,让所有存在都变成可被操控的影子。”
“万魂之核……”沈滑握紧守心剑,胸口的咒印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痛,仿佛在呼应远方的召唤,“它在哪?”
母亲的意志在识海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坐标——那是无界之墟与元初界域的夹缝处,一个连太初母源都无法映照的灰色地带。
“我们兵分两路。”沈滑当机立断,“清瑶,你带孩子们回启明大陆,通知玄风前辈加固法则之心的防御;妄,你跟我去夹缝地带,阻止万魂之核成型!”
“不行!”苏清瑶立刻反对,“你的咒印还没解除,去无界之墟边缘太危险了!我跟你去,让妄带孩子走!”
妄嗤笑一声,紫黑色光丝缠上沈滑的手臂:“还是我跟这小子去合适,你忘了?我的虚妄之力最擅长对付影子。”他看向苏清瑶,眼中难得没有嘲讽,“照顾好那些孩子,别让他们再被污染,我们在法则之心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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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瑶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滑按住肩膀。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守眼人的守护,和我们的一样重要。”
守心剑再次劈开空间裂隙。沈滑与妄跃入裂隙前,沈滑最后看了一眼石林中的孩童,那个最年幼的孩子正对着他挥手,眉心的咒印痕迹已淡不可见,眼中闪烁着与玄夜前辈相似的灵动。
裂隙闭合的瞬间,沈滑胸口的咒印突然剧烈跳动,识海中,万魂之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那颗黑色心脏正在加速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灵魂碎片被吞噬、融合,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力量。
而在无人察觉的识海深处,一道与沈滑一模一样的影子正缓缓睁开眼睛,它看着沈滑与妄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与模仿长老影子如出一辙的冷笑。
妄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沈滑,却只看到他凝重的侧脸。紫黑色的虚妄之力在指尖流转,他终究没有说什么——有些怀疑,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说出口,尤其是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
灰色地带的轮廓已出现在前方,那是一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空间,无数扭曲的灵魂碎片在其中漂浮,像一条由痛苦与绝望汇成的河流,朝着万魂之核的方向缓缓流淌。
沈滑握紧守心剑,平衡之力与胸口的咒印形成诡异的共鸣。他知道,这场围绕着万魂之核的较量,不仅关乎宇宙的存亡,更可能揭开他与双生混沌最本源的秘密——一个连太初母源都未曾触及的禁忌真相。
而此刻,元初界域的法则之心前,那滴暗紫色血液已完全渗入防御阵,黑雾笼罩的界域之心碎片上,浮现出与沈滑胸口相同的咒印,开始缓缓跳动,与远方的万魂之核形成呼应。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