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离笑了。
是那种怒极反笑,带着几分癫狂和扭曲的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身影一晃,如同大鹏展翅,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
他一身白衣胜雪,手持一把折扇(新的法宝),周身灵力激荡,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在气势上先压倒苏星河。
“苏星河,当年的你确实是天之骄子。可惜,那已经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夜君离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河社稷图,隐隐有流光转动。
“断腿十年,你的修为还在金丹期徘徊吧?而我,已经是元婴中期!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个推轮椅的老婆吗?”
这话说得极损,既羞辱了苏星河,又调侃了沐瑶清。
台下的沐瑶清翻了个白眼,嗑着瓜子吐槽道:“这货嘴这么臭,平时是不是拿开塞露刷牙的?老公,削他!别给我面子,往死里削!”
苏星河没有说话。
在剑修的世界里,废话是弱者的墓志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就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周身三尺之内的尘埃,都在以一种奇异的轨迹律动,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锋芒切割成了微粒。
“装神弄鬼!”
夜君离最恨苏星河这副“目中无人”的死样子。他眼神一厉,手中折扇猛地一挥。
“去!”
数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这些风刃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空中画出诡异的弧线,专门朝着苏星河的膝盖、脚踝等下三路关节处斩去!
阴毒至极!
这就不是比武,这是要让苏星河再次变成废人!
“小心腿!”台下有人惊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风刃,苏星河依然没动。
就在第一道风刃即将触碰到他裤管的一刹那,他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身上的“势”动了。
并未见他如何抬手,只见一道淡淡的青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不是剑发出的声音,那是苏星河的身体发出的声音!
人体如剑,剑气自生!
“破。”
苏星河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那道青光如同一条游龙,瞬间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了一周。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元婴期风刃,在碰到这道青光的瞬间,就像是豆腐撞上了钢刀,瞬间崩碎成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什么?!”
夜君离瞳孔猛地一缩。
不用剑?仅凭肉身激发的剑气就能挡住他的攻击?这怎么可能!
“先天剑体……大成?!”
看台上的问心宗玄明大长老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小子……断腿十年,竟然因祸得福,将自身祭炼成了一把剑?!”
先天剑体,万剑臣服。
这可是传说中剑仙才有的体质!
“我不信!”
夜君离心态崩了。他无法接受一直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残废,竟然隐藏着这种恐怖的实力。
“风卷残云!给我杀!”
夜君离不再留手,手中折扇疯狂挥舞。擂台上瞬间刮起了十级飓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封死了苏星河所有的退路。
这一招“暴雨梨花”,配合毒针,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苏星河依旧是一步未退。
他抬起右手,并指成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动作慢得惊人,仿佛在空气中写意地描绘着什么。
但在那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的风,停了。
所有的毒针,悬停在半空。
只有那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指风,化作了一线白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防御,直接穿透了那漫天的风暴。
一剑破万法!
“噗——”
风暴骤然溃散。
那一线白光擦着夜君离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紧接着,一缕黑发缓缓飘落。
那是夜君离的发髻。
“啊啊啊啊!”
夜君离披头散发,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他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地上那缕头发,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冲脑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在修真界,被人当众削发,比被人打一巴掌还要耻辱!这代表着对方可以随时取你项上人头,只是懒得杀你罢了!
“你竟敢……你竟敢削我头发!!”
夜君离咆哮着,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理智这根弦,彻底断了。
一股恐怖的黑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不是灵力,那是纯正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气息的——魔气!
“魔功!真的是魔功!”
“天机阁少阁主竟然是魔修?!”
全场大乱。之前赵四那点魔气和现在夜君离身上爆发出来的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
“我要你死!!!”
夜君离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正道领袖的人设了,他只想把眼前这个带给他无尽羞辱的男人碎尸万段。他的双手迅速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
“天魔解体大法!”
这是要拼命了!
苏星河看着发疯的夜君离,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输了。”
苏星河淡淡地说道。
他没有再出手。因为不需要了。
就在夜君离的魔功即将轰出的瞬间,一道更为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孽障!还不住手!”
那是一道分身投影。
一个身穿星袍、面容模糊的老者虚影出现在半空。那是天机阁阁主的分身!
虽然是分身,但那股化神期的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夜君离被这声断喝震得浑身一颤,强行中断了魔功。
“噗——”
灵力逆流,魔气反噬。
夜君离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气息萎靡。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武力上被碾压,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自己扯了下来。当众使用魔功,他这个少阁主算是做到头了。
“我不服……我不服……”
夜君离挣扎着爬起来,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状若厉鬼。
他看着周围那些鄙夷、震惊、恐惧的目光,看着高高在上的苏星河,看着不远处嗑瓜子看戏的沐瑶清。
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占据了他的大脑。
既然身败名裂,那就一起死吧!
“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夜君离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那是控制整个天机城护城大阵的核心枢纽——【绝灵困仙阵】的启动密钥!
“夜君离!你要干什么?!”玄明大长老脸色大变。
“干什么?当然是……送各位上路!”
夜君离狂笑一声,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天机城四周的八十一座高塔同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一道血色的光幕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天机城笼罩其中,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空气中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被抽离。
所有人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迅速流失,身体变得沉重无比。
绝灵!困仙!
夜君离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瞬间乱成一锅粥的会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赢不了,那就都别走了。这局棋,我不下了,我要……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