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台瞬间炸裂。
漫天的烂菜叶子和臭鞋在这一瞬间化作了齑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以夜君离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噗噗噗!”
离得最近的几十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这股魔气震成了血雾。
“退!快退!”
剑宗大长老脸色剧变,一把抓住身边的几个弟子向后暴退,“是元婴自爆……不!这是……魔化!”
烟尘散去。
夜君离悬浮在半空中。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他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红色魔纹。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炸开,长发如蛇般狂舞。
最恐怖的是他的气息。
原本只是元婴中期的他,此刻竟然一路飙升,元婴后期、大圆满……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化神的门槛!
“这……这是什么怪物?”金多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这老小子嗑药了吧?”
“是献祭。”
沐瑶清的数据终端上红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他把自己献祭给了某种高维度的存在,换取了短暂的力量爆发。现在的他,是个定时炸弹。”
“苏星河!”
夜君离的声音变得浑浊而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要把你……一口一口嚼碎!”
“嗖!”
他动了。
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苏星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就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苏星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废墟里,激起漫天烟尘。
“老板!”石磊怒吼一声,岩化的拳头狠狠砸向夜君离。
“滚。”
夜君离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砰!”
石磊那坚如磐石的身体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拍飞了,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柱子上,生死不知。
“太弱了……太弱了!”
夜君离狂笑着,感受着体内那无穷无尽的力量,“这就是魔神大人的力量吗?这才是真理!什么正道,什么公理,在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光球,对准了下方的沐瑶清和金多宝。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绝望。
真正的绝望笼罩了全场。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虽然联手布下了防御阵法,但在半步化神的魔威面前,那层薄薄的光罩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废墟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苏星河。
他拄着断剑,嘴里的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涌,但他的眼神依旧亮得吓人。
“还没……结束呢。”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准备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再出一剑。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然而。
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候,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个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遮住了。
原本还在狂笑的夜君离,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天空,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我还有用……别带我走……”
“撕拉——”
天空中那道原本已经被苏星河劈开、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突然被两只巨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手爪硬生生撕开了。
那个裂缝,瞬间扩大了百倍。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从虚空中探了下来。
这只手实在是太大了,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山峰,上面缭绕着令人窒息的混沌魔气。在这只大手面前,所谓的半步化神夜君离,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苍蝇。
“办事不力,废物。”
一道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震得无数人当场晕厥。
那只大手轻轻一捞。
“啊——!!!”
夜君离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像是被捏死一只臭虫一样,被那只大手攥在了掌心。
随后,大手缩回裂缝。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天空中恢复了平静,阳光重新洒落。如果不是广场上一片狼藉,如果不是夜君离彻底消失了,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这就是天机阁背后的靠山?这就是真正的魔族高层?
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算什么?
“那是……魔界‘罗睺’一脉的手段。”
剑宗大长老面色惨白,喃喃自语,“天机阁……竟然是魔界安插在人间的棋子。完了……这天,要变了。”
苏星河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沐瑶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看来,我们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沐瑶清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凝重。
赢了吗?
表面上赢了。夜君离倒台,天机阁名声扫地。
但实际上,他们惹上了一个更恐怖的敌人。而且,虽然夜君离被抓走了,但各大宗门看向苏星河等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恐惧,是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排斥。
这就是人性。
苏星河太强了,强到让人害怕。而且他揭露了太多的黑暗,让整个正道联盟都颜面扫地。留着他,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这里,留不得了。”
廖凡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天机阁虽然倒了,但它的利益网还在。那些大宗门为了掩盖自己的丑闻,为了平息魔族的怒火,说不定会把我们交出去当替罪羊。”
“英雄?呵,这世道,活着的才是英雄,死了的只能当烈士。”
苏星河看了一圈四周。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散修,此刻都畏畏缩缩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各大宗门的长老们正在低声交谈,眼神闪烁不定。
他懂了。
他苦涩一笑,拍了拍沐瑶清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走吧。”
苏星河转身,看向金多宝和刚刚爬起来的石磊。
“去哪?”金多宝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有些茫然,“俺家肯定是回不去了,老头子估计会打断俺的腿。”
苏星河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里是大海的尽头,是正道管不到、魔道也不敢轻易涉足的无法之地。
那里鱼龙混杂,那里罪恶滔天,但那里……也最自由。
“去混乱之海。”
苏星河将断剑归鞘,挺直了脊梁,虽然满身伤痕,但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洒脱。
“既然这正道容不下我们说真话,那我们就去当个无法无天的‘恶人’。”
“咱们去那里,重新制定规则。”
沐瑶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罕见的笑容:“听起来,比在实验室做数据有意思。”
“混乱之海?”金多宝眼睛一亮,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听说那边的走私生意最赚钱?哎呀妈呀,那可是我的专业啊!走走走!胖爷我要去那里当首富!”
“俺跟着老板。”石磊憨厚地挠了挠头,“只要管饭就行。”
夕阳下,四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分崩离析的旧秩序。
前方,是波澜壮阔的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