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声音不大。
但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于都尉和他所有亲兵的头上。
于都尉的亲兵们个个手握刀柄,肌肉紧绷,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
他们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兵器,却比他们手中雪亮的横刀更具威胁。
于都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认得沈渡。
城外官道上,就是这个小子,让他当着所有手下的面,丢尽了脸面。
那份被“偷”袭的耻辱感,混杂着身为折冲都尉的官威,在他胸中翻腾。
他不能退。
退了,他于德水以后还怎么立足?
在他看来,沈渡不过是一个懂些三脚猫功夫的江湖草莽,上次是自己大意,这次绝不可能再失手。
虚张声势罢了!
想到这里,于都尉胆气复壮,马鞭一指沈渡,面目狰狞地对左右亲兵厉声喝道:“狂妄匹夫!拿下他!”
一声令下,数名亲兵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横刀在夜色里划出几道雪亮的弧线,刀风呼啸,直取沈渡周身要害。
然而,就在于都尉下令的那一瞬间,沈渡动了。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像一阵风,又像一道青烟,在数名亲兵之间一闪而过。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众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他甚至没有出拳,只是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在每个亲兵的手腕,或是脖颈侧,闪电般拂过。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亲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身侧掠过。
随即,一股尖锐的麻痹感从手腕和脖颈处闪电般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几名高大的士卒,就这么变成了形态各异的木雕,立在驿站门口,一动不动。
从于都尉下令,到他手下最精锐的几个亲兵全部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两三次呼吸之间。
无声的战斗,却带来了最具冲击力的震撼。
剩下还没来得及冲上去的兵士,惊恐地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彼此之间拉开了距离。
于都尉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展开,就彻底僵住了。
他握著马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沈渡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于都尉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精彩纷呈,如同开了染坊。
进,是死路一条。
退,是颜面扫地。
他骑在马上,进退两难,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抽了无数个无形的耳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吱呀——”
那扇饱经风霜的驿站大门,被人从里面完全推开了。
苏无名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施施然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官服,脸上挂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苏无名的目光先是在门口那几尊“兵人”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沈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他才将目光转向了马背上脸色难看的于都尉。
“此地乃朝廷驿站,苏某南州司马,正于此歇脚。”
苏无名对着于都尉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
他顿了顿,视线在于都尉和他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兵士身上打了个转。
“不知都尉如此兴师动众,夤夜至此,可是有什么紧急公务在身?”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缓,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一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将对方的行为定义为“公务”,给足了台阶。
于都尉听到“南州司马”四个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强撑著官威,将胸膛挺得笔直,用马鞭指著苏无名,厉声喝道。
“我乃折冲都尉,奉命北上往长安轮值戍卫!你一个区区下州司马,有何权力在此质问本官?”
他试图用官阶来压人,好歹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一点。
苏无名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他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于都尉身旁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参军,却突然向前半步,凑到于都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只见于都尉的脸色几度变换,从愤怒到惊疑,再从惊疑到不甘,最后化为一片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沈渡,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苏无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发出声音。
那名参军见状,立刻催马上前,对着苏无名和沈渡一拱手,脸上堆起了和气的笑容。
“苏司马,误会,纯属一场误会。”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参军继续说道:“我家都尉连日赶路,将士们也都人困马乏,只是想寻个落脚之处,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
他态度谦恭,言辞恳切,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发生过。
“既然驿站内已无空房,我等来得晚,在外面露宿一晚便是,只求驿卒能提供些吃食清水,让我等果腹即可。”
“于都尉大人有大量!”苏无名赶忙借坡下驴,朝沈渡使了个眼色:“还不快给他们解穴!”
于都尉重重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命令手下在驿站外的空地上安营扎寨。
那些被解穴的亲兵如蒙大赦,顾不得手脚酸麻便开始卸下行囊,生火扎营。
驿卒刘十八也赶紧从门里溜出来,点头哈腰地去准备吃食。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虎头蛇尾地平息了。
待到一切都安顿得差不多了,于都尉才一把将那名参军拉到一旁的暗处。
他压低了声音,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何故让我等退让?那姓苏的不过一个下州司马,那小子更是个来路不明的草莽!如此退缩,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参军脸上恭敬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精明与阴冷。
他凑到于都尉耳边,低声道:“都尉息怒。”
“这驿站就这么大,他们人就在里面。”
“如今他拼死拦著不让我们进去,只能说明一件事。”参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之前跑掉的小娘子也十有八九就在这驿站里面!”
参军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蛇信般的寒意。
“依属下之见,咱们不妨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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