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县尉，本官在甘棠县，打听到一些事情。
苏无名缓缓开口，“三年前，你手下有一名姓刘的班头，在甘棠驿离奇身亡，此案，正是你苏县尉亲自主办。”
苏县尉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苏无名继续说：“那名班头，恰好是这三兄弟的父亲。”
“你发现刘氏兄弟的秘密，非但没有上报，反而亲手掩盖了他们父亲死亡的真相，利用他们，在此地谋财害命。”
“我没有！”苏县尉猛地抬头，嘶声辩解，“我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苏无名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神情麻木的刘十八。
“刘十八，你来说。”
刘十八抬眼看了一眼苏县尉，又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两个兄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二十五年前，我娘怀着我们三兄弟，结果难产死了。”
刘十八声音嘶哑。
“十九他他天生就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走路，只会爬来爬去，我爹听了村里神棍的谗言，说他是妖孽，就把他扔进了深山。”
刘十八话音未落，一旁被绑着的刘十七突然挣扎起来，冲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你一块扔了才好！废物！”
“住口！”
一声嘶吼，发自刘十八之口。
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驿卒，此刻盯着刘十七，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十七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十三岁那年，他为了钱，竟敢拐卖邻村的孩童，被我爹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家门。”
“只有我，我老老实实读书，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后来我却只能来这甘棠驿当个驿卒糊口！”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又见到了十九。”
他哽咽著，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红衣怪人。
“他被山里的一条蟒蛇养大了，竟一路跟着我到了驿站。”
卢凌风皱眉，看向刘十八那只残缺的手。
“我看到他用手指把东西一条条撕下来，我去制止，却被他咬掉半截食指那是误伤！”
刘十八痛苦地闭上眼。
“他当时后悔极了，眼睛里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报官，只能去告诉父亲。”
“父亲知道十九还活着，提着刀就要来杀他，说他是妖孽。”
刘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刘十七他蛊惑十九，还亲手杀了父亲！我想拦，却拦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胡说！”刘十七状若疯癫地嘶吼，“那老东西本来就要杀十九！我那是帮他！是你这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十九被扔掉，看着我被打断腿！”
“你住口！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刘十八突然崩溃大哭：“你偷走家里所有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钱啊！”
他读书，他想考取功名，想走正道。
可那笔用来读书的钱，被从小偷窃成瘾的刘十七卷走。
“苏司马，我后悔啊！”刘十八转向苏无名，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开始就该报官，可我怕刘十七，怕十九，更怕苏县尉报复。我负责记账，每一笔我都都自己留了一份，我想留个后手，可最后还是成了帮凶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刘十七见事已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盯着苏无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凶光，嘶吼道：“我要早知道你就是上次坏事的苏无名，我就应该让刘十九第一个将你撕碎活吞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刘十七癫狂咒骂之际，大厅内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条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刘十九，在看到巨蟒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低吼，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条巨蟒。
两行红色的血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呜呜”
他发出近似孩童般的呜咽，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努力地向着房梁的方向靠近。
那巨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头颅竟温顺地低了下来，想要触碰他。
这诡异又温情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苏县尉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
他突然高声辩解：“王县令！甘棠县贫瘠，朝廷俸禄微薄，我手下的兄弟们连家都养不活！我我也是为了给他们多分些钱粮，才出此下策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乃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驳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还敢拿兄弟们做挡箭牌！”
“你这是给甘棠县抹黑！给大唐律法抹黑！”
面对刘十七的癫狂与苏县尉的狡辩，苏无名依旧从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沈渡，在此刻有了动作。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随即，掏出了一本半旧的册子，随手扔在了苏县尉面前的地上。
“苏县尉，”沈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急着推脱。”
苏县尉看到那册子，瞳孔骤缩。
那是他的账本！
藏在密室暗格里，最隐秘的账本！
“你这分账的习惯，可不太好啊。”沈渡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每一笔黑钱，谁拿了多少，在哪分赃，记得比县志还清楚。”
账本摊开，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数年来，他指使刘氏兄弟在甘棠驿谋财害命，劫掠过往客商，以及事后分赃的每一笔款项。
时间、地点、所得金额，无一疏漏。
这正是沈渡先前跟踪刘十七，趁其接头时，顺手取来的铁证。
看到账本的那一刻，苏县尉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血色尽褪，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半分官威。
案件尘埃落定。
王乃龄下令，将苏县尉、刘十七、刘十八、刘十九全部收监。
甘棠驿的累累白骨，终得昭雪。
王乃龄承诺会依法处置，并提及念及刘十八并未直接害人，且有悔过之心，会酌情从轻发落。
三人随后启程，连夜返回南州。
“刘十八，也是可怜人。”苏无名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逐渐远去的甘棠驿。
沈渡叹息，“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或许结局不同。”
南州司马府。
苏无名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归来，刚踏入府门，一道倩影便迎了上来。
“你们回来了，饭菜都备好了，热水也烧了。”
众人心中一暖。
裴喜君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在众人身上打转，见他们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柔声询问著路途的辛苦，眼中的关切真挚动人。
“哎呦！我的酒呢！”
一声咋呼从房里传来，费鸡师像阵风似的窜了出来，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沈渡手里提着的两个酒葫芦。
沈渡随手将酒葫芦抛给他，又献宝似的从行囊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泛著玉石光泽的肥鱼，即便只是生的，也能看出其肉质不凡。
“玉脂鲤！”费鸡师眼睛瞬间亮了，他凑上前，吸了吸鼻子，“好小子，真让你弄到手了！此鱼之鲜美，怕是比那‘老少相携’还要多上几分！”
晚饭时，费鸡师拉着沈渡亲自下厨，将那条玉脂鲤烹制得鲜美无比。
众人围坐一堂，气氛正好。
薛环给众人倒茶，目光落在沈渡身上，满是好奇。
“沈郎君，”薛环问道，“您这点穴功夫，可有名字？”
卢凌风也转头看来，显然有些好奇。
沈渡正端著茶杯，轻轻吹着浮沫。
闻言，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薛环。
“随便点的。”
沈渡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两下。
“就叫‘随便点穴手’吧。”
众人闻言皆笑，连一向严肃的卢凌风，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名字，果然很“沈渡”。
连日的奔波劳累，加上这融洽安逸的气氛，让沈渡有些昏昏欲睡。
这南州的日子，若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倒也不错。
不几日，南州入了黄梅天。
雨，开始下个没完。
这日，雨势稍歇，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
卢凌风心系公务，披上蓑衣，照旧上街巡查。
行至一处窄巷。
卢凌风放慢了脚步。
屋檐下，蜷缩著一个乞丐。
衣衫褴褛，头发打结，浑身散发著馊味。
卢凌风本未在意。
可当四目相对时，乞丐眼中，满是惊慌。
卢凌风觉得他神色异常，便向一旁的谢班头随口问了一句。
“那是谁？”
谢班头答道：“回参军，此人名叫冬郎，是个乞丐。”
卢凌风眉头微皱。
这反应，不对劲。
他突然大喊了一声。
“冬郎！”
“苏县尉，本官在甘棠县，打听到一些事情。”
苏无名缓缓开口，“三年前，你手下有一名姓刘的班头，在甘棠驿离奇身亡，此案，正是你苏县尉亲自主办。”
苏县尉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苏无名继续说：“那名班头，恰好是这三兄弟的父亲。”
“你发现刘氏兄弟的秘密，非但没有上报，反而亲手掩盖了他们父亲死亡的真相，利用他们，在此地谋财害命。”
“我没有！”苏县尉猛地抬头，嘶声辩解，“我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苏无名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神情麻木的刘十八。
“刘十八，你来说。”
刘十八抬眼看了一眼苏县尉，又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两个兄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二十五年前，我娘怀着我们三兄弟，结果难产死了。”
刘十八声音嘶哑。
“十九他他天生就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走路，只会爬来爬去，我爹听了村里神棍的谗言，说他是妖孽，就把他扔进了深山。”
刘十八话音未落，一旁被绑着的刘十七突然挣扎起来，冲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你一块扔了才好！废物！”
“住口！”
一声嘶吼，发自刘十八之口。
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驿卒，此刻盯着刘十七，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十七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十三岁那年，他为了钱，竟敢拐卖邻村的孩童，被我爹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家门。”
“只有我，我老老实实读书，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后来我却只能来这甘棠驿当个驿卒糊口！”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又见到了十九。”
他哽咽著，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红衣怪人。
“他被山里的一条蟒蛇养大了，竟一路跟着我到了驿站。”
卢凌风皱眉，看向刘十八那只残缺的手。
“我看到他用手指把东西一条条撕下来，我去制止，却被他咬掉半截食指那是误伤！”
刘十八痛苦地闭上眼。
“他当时后悔极了，眼睛里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报官，只能去告诉父亲。”
“父亲知道十九还活着，提着刀就要来杀他，说他是妖孽。”
刘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刘十七他蛊惑十九，还亲手杀了父亲！我想拦，却拦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胡说！”刘十七状若疯癫地嘶吼，“那老东西本来就要杀十九！我那是帮他！是你这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十九被扔掉，看着我被打断腿！”
“你住口！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刘十八突然崩溃大哭：“你偷走家里所有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钱啊！”
他读书，他想考取功名，想走正道。
可那笔用来读书的钱，被从小偷窃成瘾的刘十七卷走。
“苏司马，我后悔啊！”刘十八转向苏无名，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开始就该报官，可我怕刘十七，怕十九，更怕苏县尉报复。我负责记账，每一笔我都都自己留了一份，我想留个后手，可最后还是成了帮凶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刘十七见事已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盯着苏无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凶光，嘶吼道：“我要早知道你就是上次坏事的苏无名，我就应该让刘十九第一个将你撕碎活吞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刘十七癫狂咒骂之际，大厅内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条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刘十九，在看到巨蟒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低吼，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条巨蟒。
两行红色的血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呜呜”
他发出近似孩童般的呜咽，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努力地向着房梁的方向靠近。
那巨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头颅竟温顺地低了下来，想要触碰他。
这诡异又温情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苏县尉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
他突然高声辩解：“王县令！甘棠县贫瘠，朝廷俸禄微薄，我手下的兄弟们连家都养不活！我我也是为了给他们多分些钱粮，才出此下策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乃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驳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还敢拿兄弟们做挡箭牌！”
“你这是给甘棠县抹黑！给大唐律法抹黑！”
面对刘十七的癫狂与苏县尉的狡辩，苏无名依旧从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沈渡，在此刻有了动作。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随即，掏出了一本半旧的册子，随手扔在了苏县尉面前的地上。
“苏县尉，”沈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急着推脱。”
苏县尉看到那册子，瞳孔骤缩。
“苏县尉，本官在甘棠县，打听到一些事情。”
苏无名缓缓开口，“三年前，你手下有一名姓刘的班头，在甘棠驿离奇身亡，此案，正是你苏县尉亲自主办。”
苏县尉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苏无名继续说：“那名班头，恰好是这三兄弟的父亲。”
“你发现刘氏兄弟的秘密，非但没有上报，反而亲手掩盖了他们父亲死亡的真相，利用他们，在此地谋财害命。”
“我没有！”苏县尉猛地抬头，嘶声辩解，“我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苏无名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神情麻木的刘十八。
“刘十八，你来说。”
刘十八抬眼看了一眼苏县尉，又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两个兄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二十五年前，我娘怀着我们三兄弟，结果难产死了。”
刘十八声音嘶哑。
“十九他他天生就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走路，只会爬来爬去，我爹听了村里神棍的谗言，说他是妖孽，就把他扔进了深山。”
刘十八话音未落，一旁被绑着的刘十七突然挣扎起来，冲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你一块扔了才好！废物！”
“住口！”
一声嘶吼，发自刘十八之口。
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驿卒，此刻盯着刘十七，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十七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十三岁那年，他为了钱，竟敢拐卖邻村的孩童，被我爹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家门。”
“只有我，我老老实实读书，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后来我却只能来这甘棠驿当个驿卒糊口！”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又见到了十九。”
他哽咽著，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红衣怪人。
“他被山里的一条蟒蛇养大了，竟一路跟着我到了驿站。”
卢凌风皱眉，看向刘十八那只残缺的手。
“我看到他用手指把东西一条条撕下来，我去制止，却被他咬掉半截食指那是误伤！”
刘十八痛苦地闭上眼。
“他当时后悔极了，眼睛里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报官，只能去告诉父亲。”
“父亲知道十九还活着，提着刀就要来杀他，说他是妖孽。”
刘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刘十七他蛊惑十九，还亲手杀了父亲！我想拦，却拦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胡说！”刘十七状若疯癫地嘶吼，“那老东西本来就要杀十九！我那是帮他！是你这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十九被扔掉，看着我被打断腿！”
“你住口！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刘十八突然崩溃大哭：“你偷走家里所有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钱啊！”
他读书，他想考取功名，想走正道。
可那笔用来读书的钱，被从小偷窃成瘾的刘十七卷走。
“苏司马，我后悔啊！”刘十八转向苏无名，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开始就该报官，可我怕刘十七，怕十九，更怕苏县尉报复。我负责记账，每一笔我都都自己留了一份，我想留个后手，可最后还是成了帮凶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刘十七见事已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盯着苏无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凶光，嘶吼道：“我要早知道你就是上次坏事的苏无名，我就应该让刘十九第一个将你撕碎活吞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刘十七癫狂咒骂之际，大厅内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条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刘十九，在看到巨蟒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低吼，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条巨蟒。
两行红色的血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呜呜”
他发出近似孩童般的呜咽，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努力地向着房梁的方向靠近。
那巨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头颅竟温顺地低了下来，想要触碰他。
这诡异又温情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苏县尉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
他突然高声辩解：“王县令！甘棠县贫瘠，朝廷俸禄微薄，我手下的兄弟们连家都养不活！我我也是为了给他们多分些钱粮，才出此下策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乃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驳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还敢拿兄弟们做挡箭牌！”
“你这是给甘棠县抹黑！给大唐律法抹黑！”
面对刘十七的癫狂与苏县尉的狡辩，苏无名依旧从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沈渡，在此刻有了动作。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随即，掏出了一本半旧的册子，随手扔在了苏县尉面前的地上。
“苏县尉，”沈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急着推脱。”
苏县尉看到那册子，瞳孔骤缩。
“苏县尉，本官在甘棠县，打听到一些事情。”
苏无名缓缓开口，“三年前，你手下有一名姓刘的班头，在甘棠驿离奇身亡，此案，正是你苏县尉亲自主办。”
苏县尉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苏无名继续说：“那名班头，恰好是这三兄弟的父亲。”
“你发现刘氏兄弟的秘密，非但没有上报，反而亲手掩盖了他们父亲死亡的真相，利用他们，在此地谋财害命。”
“我没有！”苏县尉猛地抬头，嘶声辩解，“我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苏无名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神情麻木的刘十八。
“刘十八，你来说。”
刘十八抬眼看了一眼苏县尉，又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两个兄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二十五年前，我娘怀着我们三兄弟，结果难产死了。”
刘十八声音嘶哑。
“十九他他天生就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走路，只会爬来爬去，我爹听了村里神棍的谗言，说他是妖孽，就把他扔进了深山。”
刘十八话音未落，一旁被绑着的刘十七突然挣扎起来，冲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你一块扔了才好！废物！”
“住口！”
一声嘶吼，发自刘十八之口。
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驿卒，此刻盯着刘十七，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十七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十三岁那年，他为了钱，竟敢拐卖邻村的孩童，被我爹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家门。”
“只有我，我老老实实读书，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后来我却只能来这甘棠驿当个驿卒糊口！”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又见到了十九。”
他哽咽著，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红衣怪人。
“他被山里的一条蟒蛇养大了，竟一路跟着我到了驿站。”
卢凌风皱眉，看向刘十八那只残缺的手。
“我看到他用手指把东西一条条撕下来，我去制止，却被他咬掉半截食指那是误伤！”
刘十八痛苦地闭上眼。
“他当时后悔极了，眼睛里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报官，只能去告诉父亲。”
“父亲知道十九还活着，提着刀就要来杀他，说他是妖孽。”
刘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刘十七他蛊惑十九，还亲手杀了父亲！我想拦，却拦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胡说！”刘十七状若疯癫地嘶吼，“那老东西本来就要杀十九！我那是帮他！是你这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十九被扔掉，看着我被打断腿！”
“你住口！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刘十八突然崩溃大哭：“你偷走家里所有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钱啊！”
他读书，他想考取功名，想走正道。
可那笔用来读书的钱，被从小偷窃成瘾的刘十七卷走。
“苏司马，我后悔啊！”刘十八转向苏无名，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开始就该报官，可我怕刘十七，怕十九，更怕苏县尉报复。我负责记账，每一笔我都都自己留了一份，我想留个后手，可最后还是成了帮凶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刘十七见事已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盯着苏无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凶光，嘶吼道：“我要早知道你就是上次坏事的苏无名，我就应该让刘十九第一个将你撕碎活吞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刘十七癫狂咒骂之际，大厅内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条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刘十九，在看到巨蟒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低吼，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条巨蟒。
两行红色的血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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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头颅竟温顺地低了下来，想要触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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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县尉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
他突然高声辩解：“王县令！甘棠县贫瘠，朝廷俸禄微薄，我手下的兄弟们连家都养不活！我我也是为了给他们多分些钱粮，才出此下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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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刘十七的癫狂与苏县尉的狡辩，苏无名依旧从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沈渡，在此刻有了动作。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随即，掏出了一本半旧的册子，随手扔在了苏县尉面前的地上。
“苏县尉，”沈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急着推脱。”
苏县尉看到那册子，瞳孔骤缩。
“苏县尉，本官在甘棠县，打听到一些事情。”
苏无名缓缓开口，“三年前，你手下有一名姓刘的班头，在甘棠驿离奇身亡，此案，正是你苏县尉亲自主办。”
苏县尉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苏无名继续说：“那名班头，恰好是这三兄弟的父亲。”
“你发现刘氏兄弟的秘密，非但没有上报，反而亲手掩盖了他们父亲死亡的真相，利用他们，在此地谋财害命。”
“我没有！”苏县尉猛地抬头，嘶声辩解，“我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苏无名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神情麻木的刘十八。
“刘十八，你来说。”
刘十八抬眼看了一眼苏县尉，又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两个兄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二十五年前，我娘怀着我们三兄弟，结果难产死了。”
刘十八声音嘶哑。
“十九他他天生就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走路，只会爬来爬去，我爹听了村里神棍的谗言，说他是妖孽，就把他扔进了深山。”
刘十八话音未落，一旁被绑着的刘十七突然挣扎起来，冲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你一块扔了才好！废物！”
“住口！”
一声嘶吼，发自刘十八之口。
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驿卒，此刻盯着刘十七，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十七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十三岁那年，他为了钱，竟敢拐卖邻村的孩童，被我爹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家门。”
“只有我，我老老实实读书，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后来我却只能来这甘棠驿当个驿卒糊口！”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又见到了十九。”
他哽咽著，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红衣怪人。
“他被山里的一条蟒蛇养大了，竟一路跟着我到了驿站。”
卢凌风皱眉，看向刘十八那只残缺的手。
“我看到他用手指把东西一条条撕下来，我去制止，却被他咬掉半截食指那是误伤！”
刘十八痛苦地闭上眼。
“他当时后悔极了，眼睛里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报官，只能去告诉父亲。”
“父亲知道十九还活着，提着刀就要来杀他，说他是妖孽。”
刘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刘十七他蛊惑十九，还亲手杀了父亲！我想拦，却拦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胡说！”刘十七状若疯癫地嘶吼，“那老东西本来就要杀十九！我那是帮他！是你这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十九被扔掉，看着我被打断腿！”
“你住口！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刘十八突然崩溃大哭：“你偷走家里所有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钱啊！”
他读书，他想考取功名，想走正道。
可那笔用来读书的钱，被从小偷窃成瘾的刘十七卷走。
“苏司马，我后悔啊！”刘十八转向苏无名，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开始就该报官，可我怕刘十七，怕十九，更怕苏县尉报复。我负责记账，每一笔我都都自己留了一份，我想留个后手，可最后还是成了帮凶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刘十七见事已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盯着苏无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凶光，嘶吼道：“我要早知道你就是上次坏事的苏无名，我就应该让刘十九第一个将你撕碎活吞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刘十七癫狂咒骂之际，大厅内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条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刘十九，在看到巨蟒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低吼，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条巨蟒。
两行红色的血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呜呜”
他发出近似孩童般的呜咽，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努力地向着房梁的方向靠近。
那巨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头颅竟温顺地低了下来，想要触碰他。
这诡异又温情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苏县尉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
他突然高声辩解：“王县令！甘棠县贫瘠，朝廷俸禄微薄，我手下的兄弟们连家都养不活！我我也是为了给他们多分些钱粮，才出此下策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乃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驳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还敢拿兄弟们做挡箭牌！”
“你这是给甘棠县抹黑！给大唐律法抹黑！”
面对刘十七的癫狂与苏县尉的狡辩，苏无名依旧从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沈渡，在此刻有了动作。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随即，掏出了一本半旧的册子，随手扔在了苏县尉面前的地上。
“苏县尉，”沈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急着推脱。”
苏县尉看到那册子，瞳孔骤缩。
“苏县尉，本官在甘棠县，打听到一些事情。”
苏无名缓缓开口，“三年前，你手下有一名姓刘的班头，在甘棠驿离奇身亡，此案，正是你苏县尉亲自主办。”
苏县尉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苏无名继续说：“那名班头，恰好是这三兄弟的父亲。”
“你发现刘氏兄弟的秘密，非但没有上报，反而亲手掩盖了他们父亲死亡的真相，利用他们，在此地谋财害命。”
“我没有！”苏县尉猛地抬头，嘶声辩解，“我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苏无名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神情麻木的刘十八。
“刘十八，你来说。”
刘十八抬眼看了一眼苏县尉，又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两个兄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二十五年前，我娘怀着我们三兄弟，结果难产死了。”
刘十八声音嘶哑。
“十九他他天生就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走路，只会爬来爬去，我爹听了村里神棍的谗言，说他是妖孽，就把他扔进了深山。”
刘十八话音未落，一旁被绑着的刘十七突然挣扎起来，冲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你一块扔了才好！废物！”
“住口！”
一声嘶吼，发自刘十八之口。
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驿卒，此刻盯着刘十七，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十七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十三岁那年，他为了钱，竟敢拐卖邻村的孩童，被我爹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家门。”
“只有我，我老老实实读书，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后来我却只能来这甘棠驿当个驿卒糊口！”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又见到了十九。”
他哽咽著，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红衣怪人。
“他被山里的一条蟒蛇养大了，竟一路跟着我到了驿站。”
卢凌风皱眉，看向刘十八那只残缺的手。
“我看到他用手指把东西一条条撕下来，我去制止，却被他咬掉半截食指那是误伤！”
刘十八痛苦地闭上眼。
“他当时后悔极了，眼睛里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报官，只能去告诉父亲。”
“父亲知道十九还活着，提着刀就要来杀他，说他是妖孽。”
刘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刘十七他蛊惑十九，还亲手杀了父亲！我想拦，却拦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胡说！”刘十七状若疯癫地嘶吼，“那老东西本来就要杀十九！我那是帮他！是你这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十九被扔掉，看着我被打断腿！”
“你住口！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刘十八突然崩溃大哭：“你偷走家里所有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钱啊！”
他读书，他想考取功名，想走正道。
可那笔用来读书的钱，被从小偷窃成瘾的刘十七卷走。
“苏司马，我后悔啊！”刘十八转向苏无名，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开始就该报官，可我怕刘十七，怕十九，更怕苏县尉报复。我负责记账，每一笔我都都自己留了一份，我想留个后手，可最后还是成了帮凶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刘十七见事已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盯着苏无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凶光，嘶吼道：“我要早知道你就是上次坏事的苏无名，我就应该让刘十九第一个将你撕碎活吞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刘十七癫狂咒骂之际，大厅内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条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刘十九，在看到巨蟒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低吼，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条巨蟒。
两行红色的血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呜呜”
他发出近似孩童般的呜咽，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努力地向着房梁的方向靠近。
那巨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头颅竟温顺地低了下来，想要触碰他。
这诡异又温情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苏县尉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
他突然高声辩解：“王县令！甘棠县贫瘠，朝廷俸禄微薄，我手下的兄弟们连家都养不活！我我也是为了给他们多分些钱粮，才出此下策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乃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驳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还敢拿兄弟们做挡箭牌！”
“你这是给甘棠县抹黑！给大唐律法抹黑！”
面对刘十七的癫狂与苏县尉的狡辩，苏无名依旧从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沈渡，在此刻有了动作。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随即，掏出了一本半旧的册子，随手扔在了苏县尉面前的地上。
“苏县尉，”沈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急着推脱。”
苏县尉看到那册子，瞳孔骤缩。
“苏县尉，本官在甘棠县，打听到一些事情。”
苏无名缓缓开口，“三年前，你手下有一名姓刘的班头，在甘棠驿离奇身亡，此案，正是你苏县尉亲自主办。”
苏县尉的身子抖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苏无名继续说：“那名班头，恰好是这三兄弟的父亲。”
“你发现刘氏兄弟的秘密，非但没有上报，反而亲手掩盖了他们父亲死亡的真相，利用他们，在此地谋财害命。”
“我没有！”苏县尉猛地抬头，嘶声辩解，“我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苏无名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转向神情麻木的刘十八。
“刘十八，你来说。”
刘十八抬眼看了一眼苏县尉，又看了看地上被绑着的两个兄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二十五年前，我娘怀着我们三兄弟，结果难产死了。”
刘十八声音嘶哑。
“十九他他天生就怪，五岁了还不会说话，不能直立走路，只会爬来爬去，我爹听了村里神棍的谗言，说他是妖孽，就把他扔进了深山。”
刘十八话音未落，一旁被绑着的刘十七突然挣扎起来，冲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把你一块扔了才好！废物！”
“住口！”
一声嘶吼，发自刘十八之口。
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驿卒，此刻盯着刘十七，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十七他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十三岁那年，他为了钱，竟敢拐卖邻村的孩童，被我爹发现，打断了一条腿，赶出了家门。”
“只有我，我老老实实读书，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后来我却只能来这甘棠驿当个驿卒糊口！”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又见到了十九。”
他哽咽著，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红衣怪人。
“他被山里的一条蟒蛇养大了，竟一路跟着我到了驿站。”
卢凌风皱眉，看向刘十八那只残缺的手。
“我看到他用手指把东西一条条撕下来，我去制止，却被他咬掉半截食指那是误伤！”
刘十八痛苦地闭上眼。
“他当时后悔极了，眼睛里流了好多血。我不敢报官，只能去告诉父亲。”
“父亲知道十九还活着，提着刀就要来杀他，说他是妖孽。”
刘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刘十七他蛊惑十九，还亲手杀了父亲！我想拦，却拦不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胡说！”刘十七状若疯癫地嘶吼，“那老东西本来就要杀十九！我那是帮他！是你这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十九被扔掉，看着我被打断腿！”
“你住口！若不是你若不是你”
刘十八突然崩溃大哭：“你偷走家里所有积蓄，那是父亲用来供我读书的钱啊！”
他读书，他想考取功名，想走正道。
可那笔用来读书的钱，被从小偷窃成瘾的刘十七卷走。
“苏司马，我后悔啊！”刘十八转向苏无名，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开始就该报官，可我怕刘十七，怕十九，更怕苏县尉报复。我负责记账，每一笔我都都自己留了一份，我想留个后手，可最后还是成了帮凶我读书读的是圣贤书，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刘十七见事已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盯着苏无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凶光，嘶吼道：“我要早知道你就是上次坏事的苏无名，我就应该让刘十九第一个将你撕碎活吞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休，刘十七癫狂咒骂之际，大厅内光线忽然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条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了房梁之上。
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刘十九，在看到巨蟒的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低吼，只是仰著头，看着那条巨蟒。
两行红色的血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呜呜”
他发出近似孩童般的呜咽，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努力地向着房梁的方向靠近。
那巨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头颅竟温顺地低了下来，想要触碰他。
这诡异又温情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苏县尉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
他突然高声辩解：“王县令！甘棠县贫瘠，朝廷俸禄微薄，我手下的兄弟们连家都养不活！我我也是为了给他们多分些钱粮，才出此下策啊！”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乃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驳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还敢拿兄弟们做挡箭牌！”
“你这是给甘棠县抹黑！给大唐律法抹黑！”
面对刘十七的癫狂与苏县尉的狡辩，苏无名依旧从容。
一直站在他身侧的沈渡，在此刻有了动作。
他叹了口气，伸手入怀。
随即，掏出了一本半旧的册子，随手扔在了苏县尉面前的地上。
“苏县尉，”沈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别急着推脱。”
苏县尉看到那册子，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