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决定往前走,那我就说说我制定下来的路线。”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众人面前。
“往前两三个座州县和青阳城的情况差不多,我想着咱们去西南。”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对众人道:“这个地方叫云州,气候湿润,四季分明,环山靠水,十分宜居,我想咱们去这里定居。”
“我们都听村长的!”
“对,村长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村民们的附和声此起彼伏。村长笑着点头应着:“好,好,有大家这份信任就好。”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只有南见黎看着地图上,两点之间横亘的那条长长的线,陷入深思。等村民们渐渐散开,她这才快步走过去,蹲在村长面前。
“咋了?阿黎有事?”村长捡起手边搓了一半的麻绳,继续忙活着。
南见黎抿了抿嘴,指了指他塞地图的衣兜:“村长,我想问一下,刚刚地图上两个红点之间有条很长很粗的线,是不是……一座山啊?”
“对啊,是条山脉。”村长一边回答,一边去拿地图。自己画的和冯大夫的山川地理图,都拿出来,放在一起让南见黎看。
“你看,咱们现在在这里,这片林子往西南走七八日,树就会变少。”村长指着一排虚线,解释道,“这个标识就说明,这上面是石山,没有树木。”
“石山?没树?”南见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对啊,等出了林子,咱们的路就好走了。”村长看着自己制定的路线,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山好走。我听说还有云州的人从这条路上过来做生意呢。”
南见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是您认识的人走过这条路?”
“那倒没有,就是听说。”村长摇摇头,奇怪地看着她,追问道,“阿黎是有什么想法吗?不妨说来听听。”
南见黎顿了顿,再次问道:“咱就非得去云州,别的地方不行吗?”
村长看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迟疑一瞬,解释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姑娘,二爷不瞒你,咱们村这百十口子还真不好落户。”
“我算过了,单是落户咱们村的六七百两,这还不算建房置地的费用。咱们还得生活啊。”村长眉头紧皱,长叹一口气,“云州知府是我旧识,去那里,我可以豁出老脸,求人一回。”
南见黎看着一脸愁容的村长,沉默了。
她很想把空间里的金银拿出来些,用来安置村民。可这样一来,她的秘密就再也保不住了。
斗米恩,升米仇。
今日她拿出金银帮村民解了燃眉之急,他们或许会感激涕零。可日子久了,这份感激会不会变成理所当然?
会不会有人觊觎她的能力,想方设法逼她拿出更多?
甚至会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来历,将她化为异类?
若是她孤身一人,那倒是无所谓,她还没将这些村民的武力值放在眼里,可她身边还有一大家子。
若是由此给他们带来伤害,那她真就会悔恨终生。
这样办法行不通,南见黎也就不再纠结改变路线。她看着村长,认真地道:“村长,我虽不知这山上是什么情况,但我曾听爹爹说过,山无草木,途藏凶险。”
“山无草木,途藏凶险?”村长重复着这八个字,眉头倏然紧皱。
“对,山上无树,并不是不长树,多半是因为气候寒冷,风大强劲的缘故。这样的地方,人上去后有可能会出现头晕,喘不过气,还有失温,迷路的风险。”
南见黎尽量用很简单的话去陈述他们也许会遇见的状况。
可村长依旧皱起眉头,询问:“失温?失温是什么?”
“失温就是冻迷糊了,身体凉凉了,不能及时救治,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南见黎斟酌的解释道。
村长闻言,面色变得凝重,眉头紧缩,愁得直搓手。
一边是未知的凶险,一边是全村人的活路,他该怎么办?
南见黎见小老头他焦灼不已,忙开口安抚道:“村长,我知道您急,但您先别急。”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看您着急,我既然说了风险,就自然也有应对的法子,我是想确定咱们走这条路,就得多准备一些东西。”
村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南丫头,你有办法?快说说!”
“最首要的就是应对失温。”南见黎条理清淅地说道,“让村里每家每户都把最厚实的棉衣、棉裤找出来。另外帽子,手套都得准备,能少露皮肤就少露。鞋也要穿棉的,不能再穿草鞋。”
村长点点头,赶紧翻出纸笔,仔细记下。
南见黎继续说道:“至于头晕、喘不过气的情况,多半会发生在老人身上。咱们就不能急着赶路,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歇一歇,缓口气。”
“要是我们这几天能找到人参就更好了。老人含一片,也是有用的。”
“至于迷路”南见黎顿了顿,补充道,“帮红布条吧。红布条在风里容易看清,就不容易走丢。”
“另外,再准备几捆结实的麻绳,特殊路段,就把人分批绑上,万一有人脚下不稳,还能有个照应。”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逻辑清淅,面面俱到。
村长听得眉头舒展,眼神发亮:“南丫头,你说的这些法子都实在!我这就让村民们准备,按你说的来!”
南见黎点点头,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村民们听到前路还有这样凶险的一段,很多人都心生退缩。可在听村长算完落户税,全都沉默了。
六七百两还只是落户税,他们这些人还要吃住,那样不需要钱?
就他们现在兜比脸干净的状况,别说翻一座山,就是翻两座都成。
接下来几日,村民一边赶路,一边准备这些东西。村里的妇女更是加班加点,为村里人做帽子和手套,棉鞋更是每人一双。
孟老太剪切虎皮上的另外三肢,给孟楼、孟珠和孟博阳三人全做了鞋子。
南见黎见状,将整张虎皮扔给她,让她家里人做衣服,不够做成坎肩也行。村民见状,全都羡慕不已。
就在大家干劲十足时,一群不速之客盯上他们,似乎是来专门给他们送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