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的路面铺满碎剑鸣石,石缝里渗出的淡青地脉气像游蛇般缠在马蹄上,踏雪马的鬃毛被气丝染得泛着微光,偶尔有细碎的电丝从马鬃间闪过。
李若尘勒着缰绳,玄铁剑斜倚在马鞍侧,剑鞘流云纹与地脉气共鸣时,竟有淡青雷光顺着鞘身游走,剑身上噼啪作响的电丝缠成半寸长的光弧,映得他冰蚕丝劲装领口的冰裂纹暗线愈发清晰。
他怀里揣着苏清寒留下的柳叶玉佩,玉佩触手冰凉。
自从那日离开流云剑派,他日夜兼程往清虚观赶,体内的雷电内力总在夜里躁动,剑鞘上的雷光与羊脂玉坠的青光相互呼应,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预警,让他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蹄踩在剑鸣石上的声响突然变调。
前方的雾里,二十余道黑影窜出,黑衣黑巾,腰间系着红带,正是黑风寨的血手卫。
他们手里的弯刀淬着腐骨毒,刀身泛着幽绿,刀风扫过地面时,剑鸣石的淡青气丝竟被瞬间染黑。
“流云剑派的小子,留下剑仙残页,饶你全尸。”
为首的刀疤脸嘶吼着,弯刀带着破风声劈向李若尘的左肩。
他是黑风寨外围小头目,先天一品内力,在西陲也算能横着走的角色,可在李若尘眼里,这刀速慢得像蜗牛爬。
李若尘没下马,甚至没看那刀疤脸一眼。
他指尖轻轻搭在玄铁剑剑柄上,先天三品的内力顺着指尖渗入剑鞘,剑身上的流云纹突然爆亮,淡青雷光顺着剑刃暴涨,剑刃周围噼啪作响的电丝凝成数十道细小的电弧,如众星捧月般绕着剑身旋转。
他轻声低喝,手腕轻抖间,雷光剑影划出一道弧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铮”的一声脆响。
刀疤脸的弯刀从中间断裂,断口处缠着细密的电丝;
剑影余势未消,擦着刀疤脸的脖颈掠过,带起的电丝让他浑身发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半天没能起身。
其余血手卫见状,疯了般扑上来。
有的掷出淬毒飞镖,有的举着短斧劈向马腿,可李若尘的身影比风还快。
他足尖点在踏雪马的马鞍上,劲装衣摆在雾里划出浅弧,软底云纹靴踩在剑鸣石上竟没留下半点痕迹。
李若尘借地脉气与体内雷光的浮力,身形像片被风吹动的电叶,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玄铁剑完全出鞘,淡青雷光暴涨,剑身上的电丝引动地脉气,竟在周身凝成三道半透明的雷光剑影。
剑影掠过他们的弯刀,兵器瞬间被电丝缠上,淬毒的刀身“滋啦”作响,毒雾被雷光蒸发,连带着他们的手腕都麻得动弹不得。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我?”
李若尘说道。
他想起苏清寒临走前的眼神,想起她留下的“此去寻真相,勿念”,心底的急躁化作雷光,剑招愈发凌厉。雷光扫过之处,血手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剑影震飞,有的被电丝麻痹,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二十余道黑影便倒了一地,只剩三四人还站着,握着兵器的手不停发抖。
可就在这时,官道两侧的黑石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地脉气在剧烈震颤,碎剑鸣石从崖上滚落,石缝里的淡青气丝瞬间被染成浓黑。
一道黑影从雾里缓步走出,身高八尺,穿着玄铁鳞甲,甲片上刻着“裂山纹”,每走一步,地面的剑鸣石就往下陷半寸。
他手里握着柄青铜重锤,锤身比人头还大,上面缠着浓黑的煞气,煞气里隐约可见细小的血魔虫卵在蠕动。
此人正是黑风寨七煞之一的“刚煞”,宗师三品的修为,以刚猛霸道闻名,曾一锤砸穿过大辽的玄铁营门。
“先天三品,能杀我黑风寨这么多人,算你有点本事。”
刚煞的声音像磨盘在转,重锤往地上一顿,“嘭”的一声,黑红煞气从锤底爆发,地面裂开数道深沟,淡青地脉气被强行搅成乱流。
李若尘周身的雷光剑影突然晃动,像是要被吹散。
这是宗师境对先天境的威压,刚煞身上的黑风蚀骨劲顺着地脉气蔓延,竟能压制他的雷电内力,让剑身上的电丝变得黯淡。
“小子,把你怀里的剑仙残页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刚煞的重锤缓缓抬起,锤身的煞气越来越浓,黑红气浪卷着碎石,在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锤影。
李若尘握紧玄铁剑,淡青雷光暴涨至三尺,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流转得滞涩起来,剑身上的电丝噼啪声也弱了几分。
“想拿残页,先赢我。”
李若尘没退。
他知道自己不是宗师境对手,可苏清寒还在清虚观等着,他不能退。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道青光,直扑刚煞,将先天三品的内力尽数灌注在剑上。
淡青雷光如裹着电丝的陨石,砸向刚煞的重锤。
可刚煞只是冷笑一声,重锤轻轻一挡,“铛”的一声巨响,淡青雷光瞬间溃散,玄铁剑被震得脱手飞出,剑柄砸在剑鸣石上,发出清脆的悲鸣。
李若尘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滴在地上,被黑红煞气瞬间吸干。
他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黑石崖上,咳出一口鲜血,血珠落在剑鸣石上,竟被残余的雷光引动,泛出细碎的青蓝微光。
“不自量力。”
刚煞缓步上前,重锤的阴影笼罩着李若尘。
他没有用锤尖,而是故意用锤柄砸向李若尘的胸口。
要的就是让这小子在痛苦中屈服。
青铜锤柄带着黑红煞气,硬生生砸在李若尘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体内的雷光瞬间紊乱,却没完全溃散,反而在经脉里顽强地流转,护住了心脉。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苏清寒消失的官道尽头,那道淡白的身影,成了他昏迷前最后的念想。
刚煞收回重锤,黑红煞气带着鲜血溅在剑鸣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蹲下身,手指探了探李若尘的鼻息,只觉一丝微弱的气流被黑红煞气掩盖,冷哼一声:
“废物一个。”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红煞气卷着剩余的血手卫,很快消失在雾里。
官道上只剩下昏迷的李若尘,还有那柄掉在地上的玄铁剑。
踏雪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走到李若尘身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肩膀,发出低低的嘶鸣。
柳叶玉佩从李若尘怀里滑落,沾着鲜血,却被突然出现的淡青雾气引动。
官道两侧的黑石崖突然渗出淡青雾气,雾里裹着与李若尘内力同源的雷光,雾气顺着他胸口的伤口渗入,修复受损的经脉。
雾气渐渐凝聚,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茧,将李若尘裹在其中,缓缓飘向黑石崖后的隐秘洞穴。
玄铁剑的剑鞘上,流云纹还泛着极淡的雷光,与光茧里的雾气遥相呼应。
没人注意,那道载着少年的光茧里,淡青雷光与青雾正缓缓融合,在李若尘体内凝成一道新的气劲。
一股比李若尘内力更厚重,更纯净的力量,正等着在他苏醒时,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而远处的清虚观方向,寒月崖的冰光隐约可见,一场关乎剑仙遗迹与血魔阴谋的风暴,还在等着苏醒后的李若尘,与苏清寒并肩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