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殿外的九天云海，还凝着未散的仙力余波。
赤金色的空间裂隙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在云层中泛着冷光，裂隙边缘的云絮被绞成细碎的光粒，每一粒都裹着风烬裂空劲的残影，缓缓坠落时，又被殿宇溢出的淡青剑气托起，在空中织成半透明的光帘。
风烬率先踏过光帘，暗红劲装的衣摆还缠着未消散的空间罡风，每走一步，脚下的星河纹地面就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缝，缝里渗出的赤金流光将周围的星辰碎片染成赤红，像被点燃的星河。
他左手按在裂空剑的剑鞘上，剑鞘上的风纹还在剧烈颤动，引得他周身的空间褶皱又深了几分。
“凡界逆种的剑仙境，倒有几分意思。”
风烬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锐响，赤发随动作轻晃，眉骨处的疤痕泛着极淡的赤金光。
“若不是归一殿臣有令，属下定要将那李若尘的剑心拆来，看看凡界的剑仙境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他身后的炎燎缓步踏入殿内，熔岩纹红袍上的圣火还在燃烧，每一滴落在星河纹上的火星，都瞬间烧成一道剑形焦痕，焦痕里浮着焚魔符文，却又被殿内的淡青剑气瞬间净化，化作白色的光雾。
他左胸的伤疤泛着圣火的光芒，这是当年在魔火炼狱时，留下的旧伤，此刻竟与殿内的剑心碑产生了微弱共鸣，引得碑身的一道剑痕微微发亮。
“不过是借了斩岳剑庐的地脉气，算不得真本事。”
炎燎抬手，掌心浮出一朵迷你圣火莲，花瓣上的火剑泛着能焚尽万物的光。
“属下的圣火已在凡界西域埋下火种，只要再等三日，就能将那片地脉气彻底净化，到时候别说剑仙境，连斩岳剑的残气都剩不下。”
寂无最后踏入殿内，墨色长袍的袍角处，无数道半透明的魂影在游动，魂影掠过空气时，留下一道淡紫的痕，痕里浮着细小的魂链，链尖缠着几缕极淡的守心符文。
他掌心的魂寂剑鞘泛着半透明的光，里面流动的魂气突然变得紊乱，像是在抗拒殿内的剑心碑威压，眉心的魂印也跟着明灭不定。
“那王元宝的守心之力，倒是棘手。”
寂无的声音带着魂气特有的空灵。
“属下的魂链缠上他神魂时，竟被那些淡青符文净化，若再给他些时日，恐怕能彻底免疫魂术。”
三人并肩走到剑心碑前，齐齐躬身。
殿内的淡青剑气突然变得凝实，像无数道细剑悬在他们头顶，剑心碑上的上古剑痕尽数亮起，每一道剑痕里都浮着细碎的画面。
李若尘斩岳剑的金青流光、王元宝星轨漩涡的淡青星屑、苏清寒冰蝶的守心剑痕，这些画面在碑身流转时，发出清越的剑鸣，震得殿内的青铜铃都跟着颤动。
归一的身影从剑心碑后缓缓显形，素白剑袍的袖摆扫过地面时，那些被炎燎圣火烧成的焦痕瞬间愈合，星辰碎片重新亮起淡青的光。
他手中的《剑经》泛着极盛的辉光，册页自动翻动，最后停在一页刻满“万法归一”符文的页面，符文从册页中飞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剑轮，轮上的淡青剑气与三人周身的仙力产生共鸣，竟将风烬的裂空劲、炎燎的圣火、寂无的魂气同时卷入轮中。
“凡界的事，不必多提。”
归一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剑轮中的剑气突然暴涨，将三人周身的余劲尽数驱散。
“养蛊司那边传来消息，三千年前投入人界的血魔本源，醒了。”
“血魔？”
炎燎的圣火莲突然剧烈颤动，花瓣上的火剑泛着更盛的光。
“那些被开天剑仙封印的残次品？也配让养蛊司传信？”
归一抬手对着剑心碑虚点，碑身的一道剑痕突然亮起，里面浮现出华山鸿沟的虚影。
黑红的血魔气浪从鸿沟底部涌出，气浪中裹着无数道扭曲的血魔残魂，有的是数丈高的血魔头骨，有的是由怨魂凝成的血魔巨手，最深处，一道泛着黑红的血魔本源碎片悬浮在半空，碎片表面的血纹里，竟缠着极淡的金符。
“不过是群没断奶的废物。”
归一的指尖划过虚影，血魔气浪瞬间被淡青剑气冻结。
“它们的本源早就被仙族的魔种污染，连完整的血魔之力都引动不了，最多只能在人界掀起些小风浪，不必理会。”
剑轮中的符文突然加速转动，将血魔虚影绞成细碎的光粒。
“当务之急，是盯紧斩岳剑庐的动向，那座剑庐里藏着开天剑仙的抗仙秘宝，若被凡界逆种找到，恐怕会坏了养蛊司的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风烬身上，剑轮中飞出一道赤金剑气，落在风烬眉心。
“风烬，你率裂空卫去西域陨星古阵外围布防，李若尘和王元宝还没死，找到他们。”
接着，一道赤红剑气落在炎燎眉心。
“炎燎，你的圣火焚天阵加快进度，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斩岳剑庐的剑仙残气彻底消散。”
最后，一道淡紫剑气飘向寂无。
“寂无，你去把苏清寒送到清寒护法那里，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必插手。”
三人同时躬身领命，眉心的剑气突然爆发出极盛的光，将他们的仙力引至巅峰。
风烬周身的空间裂隙变得更盛，赤金色的风刃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剑茧；
炎燎的圣火莲绽放至丈高，花瓣上的火剑映得整个殿宇都泛着赤红；
寂无的魂影集体对着他俯首，魂气在他掌心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魂链。
“属下告退。”
三人转身踏空离去，风烬的身影刚触及殿外的云海，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消失在空间裂隙中；
炎燎走过的云海燃起淡红的圣火，在身后织成一道火墙；
寂无的魂影群跟着飘出殿外，在云层中织成一道半透明的魂网，网眼间的魂链泛着淡紫光，朝着凡界的方向延伸。
归一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剑心碑上的剑痕突然黯淡了几分。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按，《剑经》册页缓缓合上，剑轮中的淡青剑气重新融入殿内的剑气中。
“清寒护法，你藏在凡界的残魂，也该醒了。”
殿外的青铜铃突然发出细碎的剑鸣，铃音携带着极淡的冰劲，顺着云海往凡界的方向飘去，像是在回应某种沉睡的意志。
西域之北的万载冰窟，藏在陨星余脉的最深处。
洞壁上嵌满泛着淡青的仙晶，每一颗都裹着未散的冰劲，晶体内能看到细小的冰蝶虚影，这些是清寒仙人当年留下的剑痕残息。
冰窟中央的空地上，一道淡金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光球表面缠着无数道扭曲的仙族符文，符文转动时，发出“嗡嗡”的仙力震颤，将周围的冰劲尽数挡在外面。
苏清寒被困在光球中央，深蓝色劲装的肩头还渗着未干的血，之前被炎燎圣火灼伤的伤，此刻正被光球里的仙力强行压制，伤口周围的经脉泛着淡金，像被无数道细针缠绕。
她抬手握住寒月剑的剑柄，剑刃上的冰蓝辉光只剩微弱的一点，冰蝶虚影撞在光球内壁上，瞬间炸开成细碎的冰粒，冰粒落在光球上，又被符文强行反弹，刺得她掌心发麻。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苏清寒的声音带着冰劲特有的冷意，指尖的冰丝顺着掌心往寒月剑里钻，试图引动剑中的清寒仙人残魂。
“把我关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用仙力磨我的剑心？”
话音刚落，光球外的冰窟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流动的冰劲瞬间凝固，洞壁上的仙晶泛着极淡的蓝光，晶体内的冰蝶虚影突然活了过来，振翅时发出细碎的剑鸣，朝着冰窟深处飞去。
一股极盛的冰寒气息从深处涌来，所过之处，地面的冰粒自动凝成半透明的冰蝶，洞顶的冰棱也跟着往下延伸，像无数道倒悬的冰剑。
苏清寒的寒月剑突然剧烈颤动，剑刃上的冰蓝辉光暴涨，竟突破了光球符文的压制，在她身前凝成一道丈高的冰蝶虚影。
这道虚影比往常更凝实，翅膀上的守心剑痕泛着极淡的金光，像是在呼应那股冰寒气息。
“这气息……”
苏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
“和我体内的残魂气息……，一模一样？”
冰窟深处的冰雾突然剧烈翻涌，无数道半透明的冰蝶从雾中飞出，在空中织成一道冰蓝色的光带，光带尽头，一道身着冰蓝剑袍的身影缓缓显形。
那人的长发用淡青丝带束起，发梢沾着细碎的冰晶，衣摆处绣着冰蝶逐月纹，每一只冰蝶都泛着极盛的冰劲，翅膀上的守心剑痕与苏清寒寒月剑上的纹路完全重合。
最让苏清寒震惊的是，那张面容。
左眉骨处的剑痕，眼底的清冷，甚至连嘴角微抿的弧度，都与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人周身萦绕的冰蓝仙光，比她的冰劲强盛了千百倍，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成了半透明的冰纹。
清寒仙人缓步走到光球前，周身的冰蝶突然齐齐停下，翅膀上的守心剑痕与光球表面的符文产生共鸣，符文转动的速度骤然变慢，淡金的光也黯淡了几分。
她抬手对着光球虚握，一道极细的冰劲从指尖飞出，落在光球上，光球的符文瞬间冻结，像被裹上了一层冰壳。
“数千年了。”
清寒仙人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像冰珠落玉盘般清脆。
“你还是回来了。”
苏清寒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冰劲堵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看着那周身萦绕的冰蓝仙光，看着洞壁上因这道气息而绽放的冰莲，突然想起寒月剑里偶尔传来的细碎剑鸣，想起华山白玉碑上泛着的淡青光纹，想起自己左眉骨那道从未愈合的旧疤。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一个人在对抗仙族。
光球上的冰壳突然裂开无数道细缝，清寒仙人指尖的冰劲顺着细缝往里钻，与苏清寒体内的残魂产生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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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剑上的冰蝶虚影突然暴涨，翅膀上的守心剑痕与清寒仙人衣摆的冰蝶纹完全重合，在半空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剑印，剑印上刻着“守心”二字，泛着足以照亮整个冰窟的冰蓝辉光。
清寒仙人看着剑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惋惜。
她抬手对着苏清寒的方向，冰雾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小的画面……
三千年前开天剑仙封魔的场景，灵虚仙使埋下魔种的瞬间，还有她自己当年为了保护守心剑碎片，将残魂投入凡界的画面。
“你的剑心，比我当年更纯。”
清寒仙人的声音很好听。
“但仙族的养蛊计划，比你想象的更恐怖……”
话音未落，冰窟外突然传来一阵极淡的魂气波动，是寂无的魂链正在靠近。
清寒仙人眼底的冰蓝瞬间变深，周身的冰蝶突然对着洞口飞去，在空中织成一道冰墙，冰墙上的守心剑痕泛着冷光，将魂气波动彻底隔绝。
“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清寒仙人对着苏清寒虚点，光球上的冰壳突然炸开，无数道冰劲顺着苏清寒的掌心往里钻。
“守住你的剑心，就是守住抗仙的最后希望。”
冰雾翻涌间，清寒仙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只余下一道淡青的守心符文，落在苏清寒的眉心。
符文转动时，寒月剑上的冰蓝辉光突然暴涨，剑刃上的冰蝶虚影对着洞口飞去，与寂无的魂链撞在一起，炸开漫天冰雾。
苏清寒握紧寒月剑，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冰劲，看着洞口渐渐逼近的淡紫魂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她知道，这场抗仙之战，才刚刚开始，而她的身边，终于多了一位跨越千年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