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苏清寒的万载冰窟,藏在千年不化的冰盖之下。
洞壁上嵌满的仙晶本泛着淡青莹光,晶体内的冰蝶虚影还在振翅,却在某一瞬突然僵住。
不是被外力冻结,而是被一股更盛的冰寒意志压制,连振翅的轨迹都凝固在晶体内,像被封存的活物标本。
冰窟深处的石门缓缓推开,发出冰棱碰撞的脆响。
门轴是用万载玄冰所铸,每一道转动都让周围的空气结出半透明的冰纹,冰纹里浮着细小的守心符文,符文转动时,洞外的荒漠风都被强行挡在百米之外,化作绕着冰窟盘旋的冰雾漩涡。
清寒仙人走了出来。
她身着冰蓝镶白边的剑袍,袍角绣着的冰蝶逐月纹不再是绣样,而是用仙界极寒之渊的冰丝织就,每一只冰蝶都泛着极盛的冰劲,翅尖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冰痕,冰痕落地便化作半透明的冰蝶,绕着她的周身飞旋。
长发用淡青丝带束成高马尾,发梢沾着的冰晶不是寻常霜粒,而是她剑心逸散的冰劲所化,每一粒冰晶里都裹着一道迷你的寒月剑虚影,剑影颤动时,整个冰窟的仙晶都跟着共鸣,发出细碎的剑鸣。
左手握着的寒月剑真品斜挎在身后,剑鞘是用极寒之渊的玄冰混着剑仙残气浇筑而成,鞘身泛着冰蓝辉光,上面的冰蝶纹随她的步伐流动,像活过来的星河。
剑穗是淡青的星屑织成,无风自动时,星屑落在冰面上,便凝成极淡的守心剑痕,剑痕里浮着她当年对抗仙族养蛊司的残影。
三千年前,开天剑仙还在时,她持剑挡在华山鸿沟前,冰劲凝成的光盾挡住十万仙卫的场景。
她刚踏出冰窟三步,脚下的冰盖突然泛起极淡的蓝光。
不是冰面反射的光,而是地脉深处的冰脉气被唤醒,顺着她的足尖往上涌,在她脚边凝成一朵半透明的冰莲。
冰莲绽放的瞬间,花瓣上的冰纹突然亮起,每一道纹路都对应一道上古剑招的残影,有的是“冰魄·万蝶锁疆”,有的是“守心·封天”的冰盾,这些残影不是虚幻的,而是带着实质的冰劲,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连远处荒漠里的沙粒都开始结冰,化作半透明的冰晶颗粒,顺着风滚来,却在触及冰莲三丈范围时,瞬间碎成齑粉。
“清寒护法。”
一道带着魂气的声音突然从冰雾中传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冰窟外的空间里,让周围的冰雾都泛起淡紫涟漪。
涟漪里浮着无数道半透明的魂影,这些魂影不是魔魂,而是被净化后的仙界残魂,它们在空中缓缓游动,发出无声的嘶吼,却带着能震颤神魂的威压。
冰雾缓缓散开,寂无的身影显了出来。他身着墨色长袍,袍角处绣着的魂影图案随动作游动,每一道魂影都拖着极细的魂链,魂链不是用来束缚,而是像守护般缠在他周身,织成一道半透明的魂盾。
面容苍白如纸,眉心的淡紫魂印泛着微光,印玺里浮着归一殿臣的剑影残痕。
这是归一赐下的“魂令”,持有此印,便可代他传令灵墟殿诸位剑仙。
他手中的魂寂剑斜握在掌心,剑鞘是用魂晶所制,通体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魂气,魂气里浮着无数道细小的魂影,这些都是他过往渡化的魔魂,此刻正对着清寒仙人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朝拜。
剑鞘上用银线绣的“渡魂”二字泛着淡紫光,字缝里缠着的魂链突然绷紧,显然是接到了某种指令。
“归一殿臣有令。”
寂无的声音没有起伏,魂气随着话语往外扩散,让周围的冰雾都染上淡紫。
“凡界逆种未清,灵墟殿需凝聚全力,护法擅自离殿,恐误清剿大事,请随属下回殿。”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魂链突然暴涨,无数道淡紫魂丝从魂寂剑鞘中飞出,在空中织成一道半透明的魂网。
魂网的每一个网眼都嵌着极小的魂影,这些魂影是他从魔界渡化的魂魔,此刻正对着清寒仙人的方向嘶吼,魂网转动时,空气里传来细微的“滋滋”声。
不是魂气与冰劲的碰撞,而是魂网在吸收周围的灵气,试图将清寒仙人的冰劲困在网中。
清寒仙人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寂无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陨星古阵方向,那里正泛着极淡的金芒。
指尖的冰劲突然逸散,不是刻意催动,而是剑心感知到凡界的抗仙火种还在燃烧,本能地泛起共鸣。
她抬手轻轻一拂,不是攻击,而是将周身的冰雾往两侧推开,这一拂之下,原本绕着冰窟盘旋的冰雾漩涡突然加速,化作两道直径百丈的冰龙卷,龙卷里裹着无数道冰蝶,蝶翼上的守心符文泛着极盛的光,将寂无织就的魂网瞬间逼退三尺。
寂无的眉心魂印突然亮起,显然没料到清寒会直接无视。
他手中的魂寂剑突然出鞘半寸,剑刃泛着淡紫魂光,刃口处能看到流动的魂气,魂气里浮着无数道细小的魂链,这些魂链是他的“锁魂术”,只需轻轻一挥,就能缠上对手的神魂,让其陷入自己最恐惧的幻境。
“护法此举,是要抗命?”
寂无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魂网再次收紧,网眼间的魂影突然变得狰狞。
“归一殿臣说,若护法不愿回殿,便……”
他的话没能说完。
清寒仙人终于动了。
不是拔剑,不是结阵,只是抬了抬右手。
指尖的冰劲突然暴涨,不是寻常的冰柱或冰盾,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冰丝,冰丝顺着地脉往四周蔓延,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冰丝触到地面的瞬间,原本坚硬的冰盖突然裂开无数道细缝,缝里涌出的冰脉气被瞬间冻结,化作半透明的冰柱,冰柱拔地而起时,带着周围的仙晶一起往上冲,在冰窟外凝成一片冰林。
每一根冰柱都泛着冰蓝辉光,柱身上刻着守心符文,符文转动时,冰林里的冰柱突然齐齐转向,对着陨星古阵的方向,像是在呼应某种召唤。
寂无的魂网突然剧烈震颤,不是被冰劲攻击,而是被冰丝里的守心意志压制。
网眼间的魂影开始变得透明,魂链上的淡紫光也黯淡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术在这股冰寒意志面前,像冰雪遇沸水般消融,连缠上清寒仙人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护法?”
寂无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魂寂剑突然完全出鞘,剑刃上的魂气暴涨,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魂锁,魂锁对着清寒仙人的眉心飞去。
“归一殿臣有令,不得……”
清寒仙人终于侧目。
她的目光没有温度,像极寒之渊的玄冰,扫过寂无的瞬间,寂无周身的魂气突然僵住,连魂锁都停在半空,不再前进半寸。
紧接着,她抬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指,原本山峰身上嵌满的星屑,并散发着淡青微光,此刻却在她的冰劲下,瞬间失去光泽。
冰劲从她掌心涌出,不是直线扩散,而是化作一道环形的冰浪,冰浪掠过地面时,将荒漠里的沙粒尽数冻结,化作半透明的冰晶;
冰浪掠过岩壁时,岩石上的裂缝瞬间被冰填满,凝成极淡的守心符文;
冰浪掠过寂无的魂网时,魂网里的魂影集体发出凄厉的嘶吼,却在触及冰浪的瞬间,被冻成半透明的冰雕,魂链也化作冰丝,轻轻一碰便碎成齑粉。
更骇人的景象在后方。
那道环形冰浪撞上主峰的刹那,主峰的轮廓突然泛起冰蓝辉光。
不是表面结冰,而是冰劲顺着地脉钻进山峰内部,从峰底到峰顶,每一寸岩石都在被强行冻结。
峰身上的星屑被冰劲裹住,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冰棱,顺着山体往下淌,像一场冰棱暴雨;
峰顶上的风被瞬间冻住,化作半透明的冰雾,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甚至连山峰周围的地脉气,都被冰劲凝成无数道冰柱,从地面拔地而起,将整座主峰围在中央,形成一道冰制的囚笼。
不过三息。
原本泛着淡青的山峰,彻底变成一座冰峰。
冰峰通体泛着冰蓝辉光,峰身上的冰纹里浮着无数道守心符文,符文转动时,整个陨星余脉的温度骤降,远处荒漠里的沙砾都开始结冰,化作半透明的颗粒;
冰峰顶端的冰棱泛着极盛的光,棱尖对着灵墟殿的方向,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宣战;
最深处的地脉气被冻成冰柱,从峰底延伸至峰顶,柱身上能看到流动的冰劲,像冻结的星河。
寂无僵在原地,魂寂剑从手中脱落,剑刃插在冰面上,瞬间被冰劲冻住,剑身上的魂气尽数消散,只余下一道极淡的魂印,证明它曾是灵墟殿的仙兵。
他的墨色长袍已结满冰花,袍角的魂影图案被冻成冰雕,连眉心的魂印都泛起极淡的蓝光,不是魂气的颜色,而是被清寒的冰劲侵入神魂,连反抗的念头都被冻结。
他看着那座冰峰,又看向清寒仙人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
灵墟殿的规则,在这位守心剑仙面前,不过是可被冰封的尘埃。
清寒仙人没有再看寂无一眼,寒月剑的剑穗突然朝着西域陨星古阵的方向飘动。
她足尖点地,脚下的冰面突然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冰桥,冰桥顺着地脉往古阵延伸,桥面上的冰纹里浮着无数道冰蝶,蝶翼颤动时,冰桥周围的空气都结出水晶般的蛛网。
冰桥延伸的速度越来越快,每过一寸,周围的荒漠就多一分冰意;
冰桥掠过的地脉,就多一道冰制的守心符文。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那座冰峰还在泛着冰蓝辉光,峰顶上的冰棱对着灵墟殿的方向,像是在宣告……
抗仙的火种,不会被仙族的清剿熄灭;而守心的剑道,终将冰封所有不义的仙力。
寂无瘫坐在冰面上,看着清寒仙人消失的方向,突然发现自己的指尖竟结了一层薄冰,这是清寒仙人剑心逸散的冰劲,冰劲里浮着一道极淡的字迹。
“养蛊非道,守心为仙”。
字迹浮现片刻,便化作冰雾消散,只留下寂无在冰峰下,对着那道远去的冰桥,久久无法回神。
远处的灵墟殿方向,九天云海突然泛起极淡的冰蓝,不是清寒仙人的冰劲蔓延,而是灵墟殿殿臣归一感知到了万峰冰封的异象,他掌心的《剑经》突然自动翻页,书页上的“万法归一”符文泛着极盛的光,却在触及那道冰寒意志时,微微颤动了一下。
“清寒……”
归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目光落在凡界西域的方向。
“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
而被冰封在山峰洞穴里面的苏清寒,手中的寒月剑突然剧烈颤动,剑刃上的冰蝶虚影对着陨星余脉的方向振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自己同源的冰寒意志正在扩散,那股意志里带着守护的真意,像一道跨越仙凡的光,正朝着抗仙的战场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