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光无声的感知练习中失去刻度,唯有灵魂因重复淬炼而产生的细微“磨损感”,标记着它的流逝。
当我第一百零七次将懒惰的“粘滞”之力如第二层冰冷皮肤般严密覆盖全身,并将自身能量波动压制到近乎与水晶凹陷里那些古老“残响”的化石般沉寂时,影狩幽绿的眼眸终于从那种似睡非睡的、与环境脉搏同步的休憩状态中完全睁开。
那对眼睛在昏暗中亮起的瞬间,仿佛两块浸透了夜色的翡翠被内部的火焰点燃,没有温度,却锐利得能剖开灵魂。
“……停滞练习。”它的意念如同冰锥凿进我的意识,干脆,直接,不容置疑,“维持这层‘怠惰之壳’,让它成为你的呼吸。现在,跟上。”
没有评价,没有赞许,只有下一个指令。
它站起身——那动作流畅得不像骨骼与肌肉的运动,更像是阴影本身改变了形状——轻盈无声地跃出水晶凹陷,幽绿的尾巴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及的水晶尖刺。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持续高精度操控力量而积累的滞涩感,混合着身体的酸痛和灵魂的疲惫,像一团冰冷的淤泥。
但我强行将它压下去,模仿着影狩那种将“移动”本身也融入环境节奏的姿态,抱着小白,踏出第一步。
脚步落在散落着尖锐水晶碎屑的地面。预想中细微的“咔嚓”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踩在厚实湿泥上的质感。
那层灰白色的“怠惰之壳”不仅模糊了我的能量波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物理接触的反馈。行走的感觉变得怪异,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凝胶在移动,但确实……安静极了。
我们离开了那个临时的、脆弱的庇护所,再次踏入那片胶质与水晶犬牙交错的诡谲地带。
空气中甜腻的孢子气味与晶体散发的微弱电离臭氧味混合,钻进鼻腔,带来轻微的眩晕感。
这一次,影狩没有选择绕行边缘,反而径直朝着胶质区更深处、那片缓缓脉动的、泛着病态荧光的区域走去。
不对劲……这绿毛畜生想干嘛? 左眼深处,饕餮的黑暗蠕动了一下,传递来警惕的意念。
它对于踏入这种明显“富含营养”(无论是能量还是物质)但又充满未知危险的区域,有着本能的贪婪和谨慎。
(目标行为偏离常规安全路径。)林晓的数据流快速闪过,胶质区中心能量读数混乱度提升47,存在高概率原生威胁。建议询问。
询问?它听得进去才怪!暴怒的火焰在左臂下闷燃,跟着走就是了!屁话多!老子倒要看看它能玩出什么花样!反正这身壳结实了,大不了烧它个痛快!
嘻嘻……说不定它想找个软和地方……把我们埋进去当肥料呢……嫉妒的尖笑带着毒液,你看那些荧光,像不像墓地里的鬼火?它熟门熟路的……】
(埋起来……倒省事了……)懒惰的本源传来昏昏欲睡的共鸣,这里……躺着应该比水晶堆舒服点……】
我没理会体内嘈杂的“谏言”,全神贯注地跟随影狩的步伐,同时竭力维持着“怠惰之壳”的稳定。
行走在胶质地面上感觉更加怪异,脚下传来不均匀的弹性和吸力,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黏膜上。
深入约五十米后,影狩突然停下。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尖那暗金属色泽的表面,幽绿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感知。”它的意念指向我们左前方,“聚焦于那株最大的‘幻光菇’菌盖下方,距地面约一米处,能量涡流与规则脉络的交汇点。
忽略表层的荧光干扰,感知其底层结构的‘张力’和‘纹理’。”
我顺着它指示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株高达三四米、菌盖犹如撑开的巨伞、表面流淌着变幻不定的蓝紫色荧光的巨大真菌。菌盖下方阴影浓重,肉眼看去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我闭上眼,摒弃视觉的干扰,将感知如同触须般缓缓延伸过去。
穿过令人烦躁的孢子烟雾,绕过活跃的能量涡流,避开那些微弱但纠缠的“残响”碎片……我的“感觉”终于触碰到了影狩所说的那个点。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点”。它更像是一个复杂的“结”。数股性质不同的规则“流”在那里交汇、缠绕、彼此冲撞又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其中一股“流”冰冷、有序、带着明显的“编织感”和外来者的傲慢——是“苍白”规则覆盖的痕迹!
另一股则黏稠、混乱、充满生物性的蠕动感和原始的分解欲望——是胶质区本身的底层规则。还有几股更细微的,有的尖锐,有的沉滞,有的是这片区域历史中留下的“伤疤”规则。
这些规则“流”在交汇点互相挤压、摩擦,产生极其细微但持续不断的“应力”。
就在这个应力最集中的位置,规则的结构出现了肉眼(常规感知)无法察觉的“稀薄”和“扭曲”,仿佛一张被拉得太紧、即将破裂的皮革。
“……一个天然的、持续存在的‘规则裂隙’。”影狩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将我的感知发现精准地标注出来,“‘苍白’的覆盖网在这里遇到了强烈的本地规则排异,未能完全弥合,留下了这个‘漏洞’。虽然微小,但稳定。”
我心中一动。稳定存在的裂隙?这意味着……
“现在,”影狩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尝试你之前模拟过的‘混乱和声’。目标不是干扰,而是‘探测’。
用最细微的一缕,像蛛丝一样轻柔地‘触碰’那个裂隙的边缘。不要试图改变它,只观察它被触碰时的‘反应’,以及……通过它,你能‘感觉’到什么。”
探测?通过裂隙去感知?感知什么?裂隙对面?还是……
“集中。”影狩的意念带着压力,“你的‘噪音’是绝佳的探测波。它们的混沌属性,与这种规则冲突点的混沌属性,存在某种程度的‘共鸣’可能。
利用这一点。记住,轻如鸿毛,细若游丝。任何过度的力量,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反弹,或者……惊醒某些通过这个裂隙‘窥视’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让我的背脊瞬间绷紧。有东西在通过裂隙窥视?是傲慢?还是归墟里别的存在?
但我没有时间犹豫。影狩的教学风格如同它的狩猎——直接、高效、充满风险。这是课程,也是实战。
我强迫自己再次沉入那种艰难的“共鸣”状态。这一次,目标不是爆发,而是极度精细的控制。
体内的“房客”们反应各异。
探测?嘿嘿……有意思…… 饕餮的黑暗这次表现出异乎寻常的“耐心”和“兴趣”,它不再狂躁地想要吞噬,而是如同最狡猾的捕食者,将自身黑暗的属性调整为一种极具渗透性和解析欲的“探知”模式。
让老子看看……这缝后面藏着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调整共鸣频率,偏向信息解析与微弱渗透。)林晓的数据流迅速调整方案,同步协调其他单元输出功率,维持在阈值03以下。
烦!缩手缩脚的!暴怒不满地低吼,但还是将火焰的力量压缩成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却蕴含着极致“灼热洞察”意念的能量丝。要老子说,直接烧过去!什么牛鬼蛇神都给烧出来!
轻点……再轻点……嫉妒的尖酸此刻化作一种对“裂隙”结构极端脆弱处的病态敏感和放大感知,看那里……最薄的地方……对,就是那里……轻轻……碰一下……嘻嘻……
(……好困……维持这种精细度好累……)懒惰的本源抱怨着,但依旧贡献出那粘滞、平缓的力量,作为其他力量丝线的“稳定鞘”和“缓冲层”,防止它们因为过于“活泼”而失控。
这一次的“和声”构建,比上一次单纯模拟干扰频率要困难数倍。我需要同时维持五种不同性质力量的极度微缩输出,并让它们以某种奇特的、非破坏性的方式“编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具有复合感知特性的“探测丝”。
汗水从我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但我不敢分神,全部意志都集中在指尖(意念的投射点)那缕正在缓缓成型的、五彩斑斓却又极端内敛的“丝线”上。
嗡……
比上次微弱得多的颤鸣响起。那道细得几乎无法感知的“探测丝”脱离了我的控制,如同拥有生命的透明水母触手,以缓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飘向那个规则裂隙。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毫米的接近都耗费着巨大的心神。
终于,“丝线”的尖端,轻轻触碰到了裂隙边缘那扭曲、稀薄的规则“薄膜”。
没有剧烈的规则涟漪。
没有冰冷的注视降临。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用手指轻触肥皂泡表面的“触感”,反馈回我的意识。
紧接着,通过那道“探测丝”,一股庞大、杂乱、充满绝望痛苦和疯狂食欲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污水,猛地冲进了我的感知!
黑暗……粘稠的黑暗……蠕动……咀嚼……永远填不满的虚无……
岩石……泥土……腐烂的根须……细微的菌丝……微弱的地热……吃……吃掉……
更远处……光?不……是波动……鲜活的……温暖的……带着恐惧和悲伤的……灵魂的香味……
苏……浅……
饿……好饿……
“呃!”我闷哼一声,如遭重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那道脆弱的“探测丝”瞬间崩断!脑海中残留的画面和感觉让我胃部翻涌,脸色煞白。
那是赵岩!或者说是“暴食-赵岩”那个怪物的感知!它就在这个裂隙所能“窥见”的某个方向上!
它在吞噬着一切它能接触到的物质和能量,甚至……它能微弱地感应到苏浅的存在!那股“灵魂的香味”……它正朝着那个方向蠕行!
“看到了什么?”影狩的意念立刻追问,幽绿眼眸紧盯着我。
“……赵岩……它在移动……能感觉到苏浅……”我喘息着,在意识中艰难地传递信息,“方向……大概是……东北偏东?距离……不清楚,但感觉很‘沉重’,距离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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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狩沉默了两秒。“……利用规则裂隙的‘信息湍流’进行远距离模糊感知……虽然粗糙,但有效。
你体内的‘噪音’,在探测这种混沌信息流时,有天然优势。”它的意念里听不出情绪,“记住这个裂隙的位置和‘特征’。它可能是一个有用的‘窗口’或‘路标’。”
它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探测引发了微弱的规则反馈。‘苍白’的注视会注意到这个点的异常活跃。我们还有大约两分钟。”
果然,任何行动都会留下痕迹,加速暴露。
“现在,第二项练习。”影狩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我们拥有无穷的时间,“前方二十米,那片缓慢移动的‘胶质陷坑’边缘,有三处因‘苍白’覆盖与本地微生物群代谢冲突形成的临时性‘规则薄弱点’。它们像水泡一样脆弱且短暂。
你的任务:在三十秒内,利用‘懒惰之壳’的掩护,快速靠近,在不触发任何警报和引来‘胶质陷坑’主动攻击的前提下,用你所能调动的、最具‘切割’或‘穿透’属性的单一力量,同时‘点破’那三个薄弱点。”
它幽绿的目光扫过我:“记住,是‘同时’。并且,点破的瞬间,利用薄弱点破裂造成的微小规则紊乱,掩盖你的力量痕迹和行动轨迹。完成后,立刻退回,维持隐匿。”
三个?同时?还要掩盖痕迹?三十秒?
这难度飙升得也太快了!而且,靠近那个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胶质陷坑”?那东西给我的危险感丝毫不亚于机械体!
刺激! 暴怒第一个响应,早该这么干了!扭扭捏捏的探测有个屁用!破坏!才是老子的美学!三个点是吧?老子烧穿它们!
同时?有点意思……饕餮的黑暗跃跃欲试,不过‘切割’和‘穿透’?这倒是暴怒那傻火或者林晓那冰碴子的专长……老子擅长的是‘侵蚀’和‘吞没’……不过,强行‘咬穿’也不是不行……】
(方案计算中。)林晓的数据流高速运转,‘胶质陷坑’表面感知机制模拟……三个薄弱点空间坐标锁定……同时攻击路径规划……力量属性分配建议:右眼数据流进行‘逻辑干扰穿刺’,左臂暴怒火焰进行‘高温聚焦洞穿’,左眼饕餮黑暗进行‘腐蚀性渗透瓦解’。
嫉妒与懒惰力量负责全程掩护与痕迹消除。
(……成功率低就算了……还要跑那么近……好累……能不能放弃这项练习……)懒惰消极抵抗。
“二十秒准备。”影狩冰冷的意念打断了内部的争吵。
没有退路。这是猎手的课程,也是生存的预演。在傲慢的棋局里,机会往往转瞬即逝,条件通常苛刻无比。
我咬紧牙关,开始按照林晓的方案快速调动力量。右眼泛起淡蓝微光,左臂皮肤下暗红纹路隐现,左眼深处黑暗凝聚。
同时,我必须分出大部分心神维持“懒惰之壳”,并引导嫉妒的力量形成一层针对“胶质陷坑”可能存在的生物感知的“误导性干扰场”。
时间一秒秒流逝。
“十秒。”
我将小白往怀里紧了紧,它能感觉到我的紧张,用爪子轻轻抓了抓我的手臂。
“五秒。”
目标锁定。三个在感知中如同灰色水泡般微微鼓动的薄弱点。
“三,二,一……”
动!
我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却带着“怠惰之壳”特有的沉闷破风声)射出!二十米的距离在全力爆发下瞬间缩短!
“胶质陷坑”似乎感应到了快速接近的物体,表面剧烈蠕动起来,几处孔洞张开,喷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的酸性黏液!
就是现在!
右眼——一道凝练如蓝色水晶针的“逻辑悖论穿刺”,无声射出!
左臂——一道细如发丝、却炽白到刺目的“高温射线”,撕裂空气!
左眼——一缕粘稠如沥青、散发着不祥湮灭气息的“黑暗侵蚀束”,后发先至!
三道性质迥异、却同样致命的攻击,在极妒力量制造的虚假能量轨迹掩护下,精准地、几乎不分先后地,命中了那三个规则薄弱点!
噗!噗!嗤!
没有巨响,只有仿佛戳破水泡和腐蚀纸张的细微声响。三个薄弱点应声而破,规则结构瞬间崩解,引发了三团拳头大小、急速旋转的微型规则乱流!
乱流互相影响,产生了一小片短暂存在的、规则极度混乱的区域,恰好将我攻击残留下的能量痕迹卷入、搅碎!
而我也在攻击发出的瞬间,凭借前冲的惯性,强行扭转身形,足尖在胶质地面(避开喷酸孔洞)上一点,如同受惊的跳蚤般向后弹射而回!
“胶质陷坑”的反应慢了半拍。它的攻击落空,喷出的酸液大部分射向了嫉妒力量制造的虚假轨迹方向。
等它察觉到规则薄弱点被破坏、并将“注意力”转向我真实的撤回路径时,我已经退到了十五米外,并且重新将“怠惰之壳”稳定下来,气息再次与环境融为一体。
陷坑表面剧烈起伏了几下,发出低沉的、仿佛消化不良的咕噜声,但它似乎无法准确锁定目标,加上规则紊乱区域的干扰,最终缓缓平息下去,恢复了缓慢的蠕动。
我落回影狩身边,心脏狂跳,呼吸粗重。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巨大,对精神和身体的负荷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体内众“罪”的力量也因这次高精度协同攻击而明显黯淡了不少。
影狩幽绿的眼眸扫过恢复平静的“胶质陷坑”,又落在我身上,沉默地评估了几秒。
“……同步精度,及格。力量控制,粗糙但有效。痕迹处理,合格。”它的意念依旧简洁,“撤退时机,略有迟疑,导致隐匿恢复不够完美。总体评价:可进行下一步实战。”
它没有给我休息的时间,转身望向回声谷方向。“刚才的动静,结合之前的探测反馈,‘苍白’的猎犬锁定这个区域的概率提升至87。‘残响’潮水被引导靠近的速度也在加快。我们必须在它们形成合围前,进入回声谷。”
话音未落,林晓的预警已经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
【警告!高速能量体进入高危距离!‘追踪者-iii型’确认四台,已展开扇形搜索阵型,距离一千二百米!】
【侧翼‘意识残响’集群前锋已突破胶质区外围,数量庞大,情绪波动极度狂乱,疑似被高浓度‘暴食’或‘恐惧’情绪污染驱动!】
【检测到高空有微弱但持续的规则层面扫描波动!疑似‘苍白’注视加强!】
【综合威胁评估:极高!建议立即放弃所有隐匿,全速冲刺至回声谷入口!入口三百米内存在多处可干扰扫描的天然规则畸变点,可利用进行摆脱!】
追兵已至!潮水将临!注视加强!
真正的围猎,开始了!
“走!”影狩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刃,它周身幽绿光芒骤然内敛,紧接着,四爪之下炸开一圈无声的能量波纹,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灰色残影,朝着斜坡下的灰雾山谷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它彻底放弃了隐匿,选择了速度!
我也再不犹豫,体内残余的力量不管不顾地全部灌入双腿,将“怠惰之壳”的效果集中于消除脚步声和部分能量尾迹,抱着小白,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追赶那道灰色残影!
身后,机械体推进器尖锐的嗡鸣如同死神的嘲笑,急速逼近!
左侧,那海啸般的、混杂着无尽饥饿与疯狂的嘶吼声,已经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头顶,那股冰冷、漠然、如同天道般笼罩一切的“注视”,带来了实质性的精神压力,让我的灵魂感到刺痛和滞涩!
逃亡之路的最后一程,是全力以赴的亡命狂奔!
而前方那灰雾弥漫的山谷,究竟是暂时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更加致命的陷阱?
猎手课程的理论部分结束。
现在,进入血腥的实战考核。
(第一百二十二章:猎手课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