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外。
林荫路尽头的劳斯莱斯幻影旁。
姜晚黎停下脚步，笑眯眯地送人：“傅总慢走。”
傅闻砚往她身后的庄园瞥了眼，看向努力扮生分的姑娘，想跟她说几句话，但还没碰到她，她就机敏地立刻往后挪了半步。
“不行！”她声音压的很低，对他递了两个眼神，哪怕在外面也不敢随意放松警惕：
“出来也不安全，别一个不注意被我爸妈看到了。”
他顺着她意，只静静瞧她。
从远处看，仿佛只是在寻常说话。
“想的这么周到，那你身后那两个监控怎么处理？”
虽录不到什么亲密动作，但监控，收音。
有了年后大年初三他深夜来找她的那两次，这种事，姜晚黎早已有了经验。
她很自信地说：“它俩没关系，我会黑监控。”
傅闻砚低笑了声，不免意外，“姜小姐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她对他露出来一个标准笑，“多谢夸奖，我会的还有很多。”
他尾音中压着宠溺，“行啊，那等回国，跟我展示展示。”
姜晚黎像那只偶尔傲娇的布偶猫一样，眉眼弯弯，小小傲娇了一下，“看机会。”
傅闻砚想揉一下这只傲娇猫的脑袋。
但只动了下念想，就被他压下。
真揉她，她又得跟他来一句：不准摸，会被人看到。
没说太久的话，傅闻砚就示意她回去，“电话联系，进去吧。”
姜晚黎也想抱一下他。
或许是国内那些日子养出来的习惯。
但如果是国内的话，她这会儿不仅会扑进他怀里抱着，还会搂着他脖子亲他几下。
也或许是其他原因。
但这里是庄园，她爸妈眼皮子底下。
说不准他俩这会儿有没有在里面看着。
所以她一下都没敢动，抿了抿唇角说：
“那你走吧，晚上电话联系。”
姜晚黎不肯往里走，看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掉头离开，才转身往里面去。
会客厅中，她刚进门，正说着话的姜父姜母就看了过来。
“黎黎。”
“啊？”姜晚黎心莫名跳了一下。
下一瞬，听到她爸问：
“你和傅总，离婚后又联系了吗？”
“……”姜晚黎谨慎地没敢立刻回答。
接着，又听她妈若有所思地说：
“我怎么觉得，你们还挺有默契的？”
一点都不像两家刚终止联姻时，她女儿跟她们说要离婚时的状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女儿和傅闻砚相处时，比和贺煜川碰面时显得更熟稔。
姜晚黎走过去，囫囵眨了眨眼，含糊道：
“有吗？还好吧？”
姜父看她，“没有吗？”
“——我甚至觉得，我和你妈不在，你们能处的更好。”
姜晚黎嘴角微抽，“呵呵……是吗？”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扣字眼：
“估计是做过夫妻的原因，别管结局如何，好歹曾经朝夕相对过三年，肯定比外人更了解一些。”
姜父思考着。
这话倒也对。
他轻叹了声，往外看了眼，接着又看了几眼自家女儿，起身准备接着去厨房练手金箔虾仁粥。
嘴里说着：“爸还以为你们离婚后也在照常联系，行了，我去做金箔虾仁粥，黎黎，你和你妈妈说话吧。”
姜晚黎缓缓松口气，挽着姜母的手臂跟她一起去插花。
晚上九点。
姜晚黎抱着进卧室。
九点半，傅闻砚的电话打进来。
姜晚黎松开怀里的猫崽子，回头确认了下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趴在被窝中点下了接通。
傅闻砚打的是视频电话。
那边一接通，屏幕就先弹来一截淡粉色的被角，接着悉悉索索着摄像头一转，露出躲在被子中偷偷摸摸接电话的女子。
她那只猫好奇心重，伸着脑袋往屏幕上瞧，姜晚黎还没出声，一只又胖又圆的猫脑袋就微微咕噜咕噜地占满了屏幕。
姜晚黎抬手将它的头往旁边推了推，接着搂着它肚子将它抱进被窝中，和她一样，趴在床上，只露一只头。
屏幕转回去，姜晚黎看向傅闻砚那边，见他似乎还在车里，她问：
“这么晚了，还出去吗？”
他说，“不晚不方便。”
“？”姜晚黎正要询问。
又听他道：“伯父伯母睡了吗？”
她点头，“睡了，半个小时前就回房了。”
傅闻砚：“那你要不要出来？”
“？”姜晚黎：“去哪儿？”
“外面。”他说：“我还有十分钟到。”
姜晚黎眼眸微微睁大了些，腰身动了动，生生克制住想下床去窗前的冲动。
“顶风作案啊？”她虽然也想见他，但又怕不留神被父母撞破。
他轻笑：“什么叫顶风作案？”
“伯父伯母怀疑了？”
姜晚黎无语道：“你觉得咱俩的演技好吗？我刚送完你回来，我爸我妈就问我，这段时间我们两个有没有联系。”
“那你怎么说的？”
姜晚黎动唇，正要回答，话涌到嘴边，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在套她的话。
她咬了咬牙，将话咽下。
“我晚上应该出不去，要不你回去吧。”她跟他商量。
他顺着她换向别的话题：“没想拐你出来，就见见你。”
姜晚黎犹豫下，“真来？”
他玩笑：“要不给你发个实时定位？”
姜晚黎：“这倒不用了。”
她扫了眼时间，坐起身，越过身边的快速下床，对电话那头说：
“你等我一下。”
房间中就有电脑，姜晚黎输密码开机，流程熟练地切进监控后台，提前处理好了接下来两小时的监控画面。
傅闻砚没问她要干什么，耐心地等着她。
直到几分钟后。
他在手机中跟她说：“到了。”
姜晚黎应声，合上电脑，看了眼身上的绸缎睡衣，没再去衣帽间换衣服，拿了件长款外套就抓上手机出了门。
和年后他第一次来找她那晚一样，黑色劳斯莱斯关着车灯，静静停驻在夜色弥漫的林荫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