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黎没法再装哑巴,当着父母的面,扯着唇角说:
“……这段时间有点喜欢。”
傅闻砚来的不早,没多久就到了中午饭点,姜母热情地问:
“今天行程忙吗?不忙的话,吃个午饭再走?”
姜晚黎觉得傅闻砚肯定会拒绝。
明面上,她和他是离婚的关系。
就算看在过往情分上,他意思性地来探望一下,但一起吃饭,就以现在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没拒绝。
“会不会太打扰了?”
姜母是真想留人吃饭的,不仅是因为姜家和傅家都扎根在北城,还因为,这次俞老能那么及时地来r国。
怕刺激到姜振林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身体状态,姜母默契地和姜晚黎一道吩咐人没向他透露胶囊成分的事。
只说他是前段时段老是胡思乱想、不好好休养导致的。
但那几天在医院,姜母在外面见过梁容,也专门去向俞老表达感谢过。
俞老并未多说姜晚黎和傅闻砚如今的关系,见她话中又顺道提起了梁容,只删删减减地对姜母解释:
他那段时间正好和傅氏有联系,也算是凑巧,消息传到了国内,两家曾经到底有过亲家情分,梁容请示过傅闻砚后,让梁容带他来了这边。
姜母真心对傅闻砚感激,所以在听他说出这句话,当即便道:
“有什么打扰的,我这就安排人准备午餐。”
傅闻砚没拒绝,目光淡淡看了眼姜晚黎那边,见她对他暗中使了两个眼神,他轻放下茶杯,当没看懂她的眼神,就在她爸妈面前说:
“姜小姐不欢迎我?如果这样的话,我——”
“黎黎!”没等他说完,姜母一个眼神递到女儿那边。
接收到自家母亲的眼神,她挤出笑容,干笑着澄清:
“怎、怎么会?傅总大驾光临,我欢迎还来不及。”
姜父敏锐察觉出点猫腻。
多看了几眼傅闻砚和他女儿。
他记得,在他的印象中,他家闺女和傅氏这位掌舵人关系很是相敬如冰来着?
如今他们好像还是那样相处,但他怎么看着,好像没了婚姻期间那般生分了?
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
还是他的错觉?
姜父姜母二人,一个为家族和过往情谊,一个为家族和感激,对傅闻砚热乎的让姜晚黎七上八下的心跳了又跳。
全程在旁边陪笑脸,陪得她脸都快僵了。
每次看向傅闻砚,或者和他有眼神对视的时候,都吓得她像做贼。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
姜晚黎揉了把发酸的脸,坐在椅子上,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地说话,一边默默低头剥虾。
暂时让脑袋放空,放松她绷得要断了的神经。
过来吃饭时,姜晚黎和傅闻砚不凑巧是前后脚进的餐厅。
她本来想等他先入座,她挑个离他远些的位置,别被她爸妈看出端倪来。
但他在和她爸谈事情,落后半步,她手都迟疑地搭在椅背上了,他才过来。
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旁边的座位。
“……”
姜晚黎低眉瞅了两眼相临的这两个座位,正要撒开手,挪去她身后另一侧的椅子,这样中间能空出一个位置来。
但她还没动,落座后,目视着管家上前倒酒的傅闻砚这时转眼看过来,似疑问她怎么不落坐:
“姜小姐,怎么了?”
他这么一说话,直接把姜父姜母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两人也看着自家站着不坐的女儿,狐疑:“黎黎?”
姜晚黎暗暗深吸了口气。
被他们三个盯着,到底是没刻意地挪去另一侧的位置。
笑容乖巧地拉开椅子坐下。
“没、没有,我在想,这些菜……合不合傅总口味。”
傅闻砚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并让她不用这么费心,就当寻常吃饭就行。
“姜小姐客气了,我们结婚三年,对彼此的口味喜好都很了解,不用过多迁就。”
姜晚黎‘礼貌’笑着,努力尽着东道主的‘义务’:“那就好。”
一只油焖虾剥完壳被送进嘴里咬掉一半,姜晚黎腰身挺得都逐渐硬,因为她爸她妈和傅闻砚聊着聊着,聊到了两家的公司和联姻。
她生怕扯出些不该扯的,刚放松不久的精神再次绷起来。
好在傅闻砚帮她把事情瞒的滴水不漏,
气还没松下来,见她一顿饭都没怎么吃菜,只扒拉她餐碟中的两只凉透的虾和那盅汤,
傅闻砚一边陪着姜父姜母说话,一边夹了一块葱香鲍鱼给她。
但筷子送到一半,还没放去她那边,精力高度敏锐的姜晚黎立刻抬头看过来。
接收到她的眼神,傅闻砚忽然反应过来手中下意识的动作,神态自然地将刚拐了一点弯的筷子不动声色地送在了自己面前。
那块葱香鲍鱼被放在他面前的餐碟中。
餐桌上的话题还在继续。
只是注意力多少本来就偏傅闻砚这边的姜父姜母,同时注意到了他刚才似乎想给自家女儿夹菜的动作。
他们两个长居庄园,一直还没回国。
自从他们女儿跟他们说已经和傅闻砚离婚、姜、傅两家终止联姻之后,一次也还没有机会见过傅闻砚。
今天这是第一次。
两家联姻结束后,第一次正式碰面。
只是……
和姜母此时有同样疑惑的姜父心里也在想:
离婚之后,他们两个这是第一次见到前女婿。
他们家黎黎也是吗?
如果是的话,他们怎么还维持着替对方夹菜的习惯?
离婚之后,感情也这么好的吗?
还是……尽管婚已经离了半年,婚姻内的那些亲密习惯还没改过来?
姜晚黎并不知道她爸她妈现在思维发散是怎么想的。
她面上八风不动。
但桌子底下,悄摸摸踢向了他。
提醒他注意身份。
配合她一点!
别给她弄露馅了!
傅闻砚没再往她那边看,但在她踢他后,握住了她在桌子底下对他比划手势的指尖。
姜晚黎惊的眼皮一跳。
下意识往对面看。
当看到她爸妈都没注意这边后,冷不丁被提起的呼吸才放下。
一顿饭有惊无险地度过。
饭后没多久,陪着姜父聊完这两年北城的形势,傅闻砚委婉地提出了离开。
知道他忙,姜父姜母没强留他。
目光转向自家女儿那边,对她说:
“黎黎,你帮爸妈去送送傅总。”
姜晚黎看了眼傅闻砚。
放下手中的果茶起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