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快递到了。
小辉没有先拆自己的拼图,而是抱着几个盒子走到厨房。
“妈妈,这个是给你的。”
柳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那个长条盒子。
里面是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羊毛披肩。
“陈叔叔说,你晚上在电脑前工作,总是忘记披外套。”
小辉小声说。
接着,他又抱来给外公外婆的泡脚盆,给爷爷奶奶的奶粉
柳妍站在原地,手里捧著披肩,眼眶红了。
国庆节前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市场交投清淡,
陈浪依旧保持着空仓,耐心等待着节后更明确的方向。
9月30日收盘后,他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七天长假,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安排。
柳妍带着小辉,坐她哥哥的车回了湖北老家;
苏晓宁也发来信息,说要趁假期去亲戚家走走。
正当他思忖著是否要独自度过这个假期时,手机响了,是林婉晴。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轻快明亮,像挣脱了牢笼的鸟儿。
“陈浪!”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自由了!来接我吧!”
陈浪的心像是被这快乐的情绪击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哪?”
“银河湾!不直接去西海水岸!”
他立刻驱车前往。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在银河湾小区外,他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林婉晴。
她手里只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一身简洁利落的连衣裙,
脸上戴着墨镜,嘴角却高高扬起。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摘下墨镜,眼眶有些微红,但眼神亮得惊人。
车子驶入西海水岸小区,刚进入属于她的那套公寓,关上门。
林婉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又像是蓄积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
她猛地转身,在陈浪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纵身一跳,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陈浪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
她的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
双腿则牢牢盘在他的腰腹间,
将整个人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他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传来的,
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心跳,
能闻到她发间清爽的香气。
“真的自由了?”
陈浪抱着她,确认道,被她这份纯粹的快乐所感染。
“嗯!”
林婉晴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笑,
又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沙哑,
“签了字,拿了证。陈浪我现在,只是林婉晴了。
陈浪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稳稳地托抱着她,
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踱步,任由她用这种近乎孩子般的方式,
宣泄着重获新生的巨大喜悦。
陈浪将她抱到沙发上,为她倒一杯水,轻声引导。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陈浪稳稳地托抱着她,让她依旧蜷在自己怀里。
林婉晴的情绪慢慢平复,从狂喜的巅峰落回到一种带着疲惫的宁静。
“他带着一肚子火气敲开门,”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轻轻的,开始讲述,
“大概以为,我会哭哭啼啼地求他恢复生活费。”
陈浪“嗯”了一声,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示意他在听。
“他怒气冲冲地进来,甚至没换鞋,就骂我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闺蜜学坏了。”
她模仿著那种语气,随即抬起头,看着陈浪,眼里闪著光,
“我平静地看着他,身上就穿着件普通的棉布裙子。
我跟他说:王建富,我今天叫你来,是通知你,我们结束了。”
陈浪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男人错愕又鄙夷的神情。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觉得我疯了,质问我离开他怎么活。”
林婉晴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冽的笑意,
“我没回答,只是把那个文件夹,推到了他面前。”
她描述着他翻开文件夹时的表情。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脸色煞白。
当她说到他如何暴怒地将文件夹摔在桌上,
气急败坏地吼著“你调查我?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哪个正经女人会像你这样!”时,陈浪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然后呢?”
他问,声音低沉。
“然后?”
林婉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像是找到了最理直气壮的理由,指着我的鼻子吼,
说我在床上像个死人,说他在我这里根本不像个男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说出最核心的一击。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陈浪,仿佛要透过他,看向当时的王建富。
“我看着他,反而笑了。”
林婉晴说,声音很轻。
“我问了他一句: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上一次履行夫妻义务,是什么情形吗?”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语速平缓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当时,我的灵魂好像飘在天花板上,数着吊灯上的水晶。
二十三,二十四”
她数数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念一串与己无关的密码。
“等他结束,我只是平静地问:结束了吗?我要去洗澡了。”
她抬起眼,看向陈浪。
“当时,我就是看着他的眼睛,把这句话,又问了他一遍。”
房间里安静极了。
连窗外偶尔的车声都消失了。
“我告诉他,他的病我治不了。但他想带走女儿,是痴心妄想。”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我给了他最后的选择:
签协议,女儿归我,你保留体面,我们两清。否则”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介意让那个女人,让他的生意伙伴,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每次去见情人前,需要提前吃下的药,具体是多少毫克。”
说完这最后一句,这句话的威力像抽干了客厅里所有的空气。
过了好几秒,她才软软地靠回陈浪怀里。
“他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信仰崩塌了。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仓惶地逃走了。”
叙述完毕,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融的呼吸声。
那是一种胜利后的寂静,但并不喧闹,反而空荡荡的。
陈浪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一切都已过去。
然后,才收紧了手臂,用一个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把她牢牢地锚定在自己怀里,也锚定在这新生的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