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周三。
江边的晨跑少了林婉晴的身影,她今天要亲自送女儿媛媛去上学。
陈浪一个人跑完步回来,冲了个凉,神清气爽地坐在了电脑前。
九点整,期货市场开盘。
螺纹钢的走势图一开盘就拉出一根阴线,价格一路向下探去。
陈浪仔细审视著盘面,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
“之前已经阴跌了十几天,幅度不算小。
今天这个开盘下跌,看似空头气势如虹,但怎么看都像是最后的诱空”
他盯着成交量和技术指标,
“获利盘还没大规模平仓,而且1410合约临近交割,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变数太大。
主力坏得很,大概率是想先杀光多头,
再反过来绞杀空头,完成一波完美的双向收割。”
想到这里,他决定先不动。
“不急在这几天,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九点半,股市开盘。
陈浪刚切换界面,屏幕上的一片红色晃了眼。
医药板块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板块指数高开高走,
多只个股开盘不久便直接封死涨停。
行情软体弹出的快讯令人应接不暇:
云南白药强势封板!
埃博拉概念股集体爆发,板块热度第一!
“埃博拉”
这三个字瞬间触动了陈浪的记忆。
假期里刷新闻时,他看到世卫组织的通报,
全球埃博拉疫情确诊和疑似病例已突破8300例,死亡人数逼近4000大关。
当时他还和林婉晴感叹过疫情的严峻,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开盘,就直接在资本市场引爆。
更让他注意的是,新闻里明确提到西班牙已出现确诊病例,
美国也发现了本土感染案例。
这意味着疫情已从西非扩散至欧美,
国内面临的输入性风险和防控压力必将急剧上升。
这不仅仅是短期炒作。
他立刻调出医药板块的个股,快速筛选,最终定格在“鲁抗医药”上。
这只股票经历了约两个月的平台整理,走势稳健,
筹码相对集中,此刻在消息刺激下,
量价配合,正呈现出明显的平台突破迹象。
时机稍纵即逝。
陈浪不再犹豫,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起来。。。
成交确认的提示弹出,陈浪靠在椅背上,
目光依旧紧盯着“鲁抗医药”的分时图。
下午两点半,股市收盘,鲁抗医药在尾盘一波流畅的拉升中,稳稳收涨5。
陈浪关掉交易软体,又去了苏晓宁的工作室,帮着打包了一批积压的订单。
忙碌间隙,他看着苏晓宁鼻尖沁出的细汗,语气自然地开口:
“晓宁,今天爆款订单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我晚上得盯外盘,还要准备后面的交易计划,就不打扰你备货了。”
苏晓宁抬起头,擦了擦汗,
眼神里有一丝失落,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知道啦,大忙人!你去忙你的,我弄完这些也早点休息。”
回到住处,发现自己房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一阵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柳妍系著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转身拿调料时,脚踝上那一抹精致的蝴蝶纹身若隐若现。
陈浪目光微凝,快速拿出手机,给林婉晴发了信息。
“婉晴,到家了吗?媛媛一切都好吧?
我今晚不过去了,节后第一天,积压的事情太多,得通宵处理。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去店里看看进度。”
信息刚发出去,柳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浪,你回来了?
刚好,收拾下桌面,帮忙端菜。”
“好的,妍姐!”
陈浪收起手机,笑着应道。
饭桌上,柳妍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冰箱,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你这家伙,冰箱里都能跑马了,幸亏我今天提前回来去买了菜。”
“这不是出去旅游了嘛。”
陈浪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
“那也没见你在朋友圈发张照片。”
柳妍夹了一筷子菜,随意地问到。
“我不喜欢发那些。”
陈浪从容回答。
柳妍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休息。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陈浪的手自然地搭在柳妍的小腿上,
摩挲著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谢谢你,陈浪。”
柳妍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今年国庆回家,是最省心的一次了。
虽然他们对我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今年没有争吵了。”
这是小辉带着他精心挑选的礼物,以及自己那些建议共同起效的结果。
他拍了拍她的腿,温和回应:
“那就好。慢慢来,他们会理解的。”
空气沉默下来,只剩下彼此呼吸。
陈浪思索良久,指间动作微微停顿。
在柳妍面前,他不想用太多的谎言去堆砌,
那段共同经历风雨创建起的信任,比一时的轻松更重要。
“妍姐,”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她,“我假期没有去旅游。”
柳妍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优雅地交叠双腿,脚踝上的蝴蝶微微振翅。
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力量。
陈浪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地迎向她。
“我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柳妍的反应,她脸上并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
“她叫林婉晴,离异,自己带着个八岁的女儿。
之前我帮了她一些忙,让她能安顿下来。”
他选择将林婉晴的情况和盘托出,唯独隐去了苏晓宁的存在。
这个坦白是经过权衡的。
林婉晴的“人妻人母”属性对柳妍的威胁感最低。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混蛋。”
陈浪自嘲地笑了笑,
“但看到她和她女儿无依无靠的样子,我就想起你和小辉当初的艰难。
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柳妍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呷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你这是在广施雨露,普度众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但锐利程度比平时低了不少。
陈浪的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确实精准地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评判事物的标准,向来是现实的利弊,而非空洞的道德。
如果陈浪的浪荡是源于这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和对弱者的扶持,
那在她看来,这非但不是减分项,反而印证了他内在的可靠与重情重义。
陈浪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再次握住了她的小腿,
拇指在那只蝴蝶纹身上轻轻摩挲著。
柳妍放下水杯,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有理解,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女人的微妙感慨。
“这些事,你其实没必要告诉我。”她说。
“但对你,我不想有任何隐瞒。”
陈浪看着她,目光深邃,
“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你、我、小辉。”
“绑在一起的”
柳妍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她身体前倾,主动拉近了与陈浪的距离,指尖点在他的胸口,
“那你最好确保,你这艘船足够坚固,别载了太多人,最后沉了。”
陈浪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在她耳边低语:
“放心,我的船长。船的龙骨,是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