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沙发上温存片刻,柳妍轻轻推开他胸膛:
她起身回了对面自己住处,门锁开合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浪望着空荡的沙发,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不多时,她提着几套叠得整齐的真丝睡衣回来,径直走进卧室。
陈浪听见衣柜滑门被完全拉开的声音,随后是衣架与横杆清脆的碰撞声。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不是随手一挂,而是带着某种明确间隔的摆放。
她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平静如常:“这几套就放这儿了。
她走出来时,正对上陈浪了然的视线。
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曼妙轮廓,语气平常。
陈浪接过她递来的红酒,指尖相触时感受到她刻意维持的镇定。
他注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下了然。
这不是为了方便,这是攻城略地后插上的旗帜,是温柔缱绻的领土宣言。
待柳妍洗完澡,陈浪也快速冲了个凉。
他顶着湿发走出来,水珠顺着腹肌滑进浴巾,伸手便要拉她进卧室。
柳妍按住他手腕,语气带着关切,眼底漾著波光。
“湿著睡觉容易头疼。”
她踮脚取下吹风机,手指在他发间温柔穿梭,
温热的风里飘着她刚沐浴过的馨香。
她站着,他坐着,这个高度差让她自然地处于主导位置。
可当温热的风拂过他耳际时,陈浪仰头,
正好看见她垂眸时,眼底那片被长长睫毛遮盖的专注。
柳妍指尖轻轻扯了下他发梢。
吹风机的声音填补著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
走进卧室,柳妍反手将他推倒在床垫上。
真丝睡袍带子从她肩头滑落,眼中流转着少见的媚态:
陈浪心里咯噔一下,这熟悉的开场白让他脊椎发麻。
看着她从枕头下取出的眼罩,他喉结滚动:
她红唇擦过他耳际,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
视觉被剥夺的黑暗里,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耳膜首先捕捉到自己隆隆的心跳,
随即是丝绸滑过皮肤的窸窣,近在咫尺的呼吸,潮湿而温暖。
鼻尖萦绕的,是她沐浴后的花香混著红酒残留在空气中的甜醇。
她俯身时,真蝴蝶振翅欲飞,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不知过了多久,陈浪猛地扯下眼罩。
视线模糊又聚焦的刹那,他看见她微仰著头,
脖颈拉出脆弱又倔强的弧线,像引颈就戮的天鹅。
而最致命的,是那只赫然呈现于她胸前的蝴蝶。
墨蓝色的翅,边缘勾勒著暗金的细线,
栩栩如生地落在那片因剧烈起伏而潮红的雪原上。
翅膀的关节恰好落在起伏的曲线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肤,真正地飞起来。
水珠从她湿发梢甩落,有几滴砸在他眼皮上,像温热的泪。
陈浪苦笑。
恍惚间,身影重叠又分开。
林婉晴是带着羞涩的靠近与了解,
另一个是放纵的征服,
而柳妍像一场孤注一掷的献祭,又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对象是谁?是过往?是命运?还是
柳妍突然俯身咬他下唇,笑声混著喘息:
未尽的话语回答了所有疑问。
陈浪望着身上这个尽情绽放的女人,
恍惚看见她眼角有水光闪过。
他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就像分不清这是奖励,还是甜蜜的惩罚。
一个念头不由地浮现:刚才那一刻,到底是谁在主导一切?
事后的房间里,气息尚未平复,慵懒与亲密在空气中弥漫。
陈浪的目光落在柳妍胸前,那只因汗水浸润而边缘卷起,
即将脱落的蝴蝶纹身上,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惋惜。
柳妍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这一闪而过的神情。
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虚假的蝶翼,
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看什么看,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指尖沿着因汗水浸润而边缘卷曲的蝶翼,轻轻一挑。
假蝴蝶的翅膀被撕开一角,露出底下原本的肌肤。
“看!”她声音沙哑,“贴得再久,一撕就掉。”
她顿了顿,抬眼望进他眼里,
“有些事我以前从来没为别人做过。连想都没想过。”
这句话轻轻搔过心尖,陈浪立刻明白。
他手臂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一个更深的拥抱回应这份特别的馈赠。
静默片刻,柳妍将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说:
“今天小辉爷爷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她声音轻颤,
“没说几句,就问小辉在这边习惯不习惯,钱够不够花
虽然还是没什么亲热话,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没在电话里吵起来。”
陈浪感觉她身体放松,抚着她的背,轻声说:
“这是好事,是个开始。
血浓于水,他们心里终究是记挂著孙子的。”
“也许吧。”
柳妍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他们不可理喻,现在想想,
或许他们也只是用那种方式,在维护他们所以为的正确和体面吧。
只是那种方式太伤人了。”
这声叹息里少了往日的怨怼,多了几分唏嘘,
生活的磨砺正在让她变得更加成熟和通透。
这时,她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重新染上那抹媚色。
“所以,看在你表现还不错的份上
等你以后表现再好一点,我说不定,就去找个地方纹一只真的。”
陈浪闻言,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带着坏笑,指尖点在她胸口蝴蝶的位置:
“真的?纹在这里?”
柳妍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你就不担心万一纹身师是个男的?”
陈浪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眉头蹙起。
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拇指恰好按在踝骨凸起处。
“纹在这里,只有我能看见。而且,”
他凑近,气息喷在她小腿皮肤上,
“我必须全程在场。每一个针脚落下去的时候,我都要看着。”
柳妍眼角眉梢染上被取悦的愉悦,脚踝在他掌心轻轻一转,像一尾乖巧的鱼。
“看你表现。”
她笑着,将这约定变成两人之间的秘密。
窗外夜色正浓,而那只假蝴蝶的残翼,皱巴巴地躺在床单上,
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完成了它短暂而绚烂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