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大半天,陈浪几乎都待在包厢里。
王媛媛写一会儿作业,就拉着他问东问西。
陈浪耐心解释,陪她玩。
林婉晴中途上来看过两次,每次推开门,
看到女儿倚在陈浪身边叽叽喳喳、陈浪侧耳倾听的画面,
眼眶发热,然后悄悄关上门。
开业日的忙碌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平息。
回程是陈浪开车。
王媛媛累坏了,上车没多久就歪在后座睡着。
车厢里很安静。
林婉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浪目视前方。
“谢谢你来,谢谢你在包厢陪她。”
林婉晴转头看他,
“她很久没跟一个大人说那么多话了。”
“她不是陌生人,”陈浪说,“她是王媛媛。”
后座传来窸窣声。
王媛媛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含糊却清晰:
“妈妈。”
“嗯?吵醒你了?”
“没有。”
王媛媛扒著前排座椅,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发亮,
她看着林婉晴,又看看开车的陈浪,问:
“陈浪叔叔,是不是你男朋友?”
林婉晴身体一僵,脸颊烧了起来:“媛媛,叔叔是”
“你觉得呢?”
陈浪平稳的声音打断了她。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人影,
“你觉得,我是,还是不是?”
他顿了顿,
“我们听你的。”
王媛媛愣住,看看妈妈僵直的背影,又看看后视镜里陈浪平静的侧脸。
车厢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重新趴回座椅靠背,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不知道是不是男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妈妈,你最近笑得特别多。
比我小时候记忆里,加起来的还要多。”
她说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缩回后座,抱着玩具不吭声了。
林婉晴的眼泪涌了上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陈浪沉默开车,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王媛媛悄悄抬头,对着镜子里他的眼睛,
飞快地笑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玩具里。
车子驶入停车场。陈浪停好车,转过身看向后座。
王媛媛又有点昏昏欲睡。
“媛媛,”他叫了一声。
“嗯?”小姑娘努力睁眼。
“明天周末,想不想去爬山?真的山,不是小土坡。”
王媛媛眼睛睁圆:“想!”
“好。带上护膝,听指挥。”
“嗯!”
她用力点头,看向妈妈。
林婉晴擦掉眼角湿意,看着女儿,又看向陈浪,轻轻点头。
“好,一起去。”
陈浪熄火下车。
他拉开车门,王媛媛跳下来,主动牵住他的手。
林婉晴从另一侧下车。
三人走进电梯。
王媛媛站在中间,左手牵着陈浪,右手牵着妈妈。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两个女人的身影,以及站在她们身后半步的男人。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的灯光。
走廊里只剩尽头卧室门缝下透出的一线暖黄。
王媛媛的房间早已安静。
主卧内只亮着床头灯,光线柔和。
林婉晴背对着陈浪,伸手去解松散的发髻,指尖微微发颤。
陈浪走近,手掌直接复上她解纽扣的手。
他的手温热,带着将她整个身子转了过来。
林婉晴抬眼看他。
他背对着光源,眼睛亮得惊人。
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他没给她机会。
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似往日温柔缱绻,急切地攻城掠地。
林婉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便被卷入他的气息里。
她回抱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衣料。
旗袍的盘扣不知何时已解开,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
他的吻也随之向下,滚烫地烙在她的锁骨、肩窝,
意乱情迷间,林婉晴被他半抱半推地拥著,跌跌撞撞向床边退去。
脊背刚触到微凉的床单,
她以为将要迎接更炽热的重量,
陈浪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稍稍退开,气息粗重,
目光在她迷蒙泛红的脸上顿了顿,
忽然拉住她的手,转向浴室。
林婉晴被他带着踉跄了两步,脑中一片混沌。
进了浴室,灯光骤亮,比卧室刺眼。
陈浪松开她,转过身,抬手——
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这个动作让林婉晴瞬间僵住。
她看着他,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颊的热度急速攀升,羞窘和错愕交织——
他是这个意思?
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有点闷,有点慌,又有被指令的屈从。
她没经历过这个,和王建富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超出常规的索求。
陈浪也从未提过。
但此刻,他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用动作无声地要求。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抖著,没敢看他。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慢慢地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子。
膝盖接触冰凉的瓷砖,
喉咙发干,手指蜷缩著,
不知该往哪里放,脑子空白一片。
只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做
就在她屈膝蹲稳,准备仰起脸,承受亲密时,
一双有力手臂猛地插到她腋下,
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
林婉晴惊呼半声,愕然抬头。
陈浪把她扶稳,眉头微蹙,看着她通红的脸和眼中未散的惶然,忽然明白了。
他低叹一声,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烫人的脸颊。
“想什么呢?”
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指的是这个——”
他再次抬手,这次却是轻轻按在了她自己的嘴唇上。
“我是担心你”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待会儿忍不住,发出太大的声音,吵醒隔壁的小侦探。”
“”
林婉晴彻底呆住了。
原来他指的,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回事!
他只是担心她叫出声!
“我我不是我以为”
她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羞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
陈浪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
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笨蛋。”
他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尖。
单手越过她,拧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
水流声响起,不大不小,持续不断,
在密闭的浴室里制造出白噪音屏障。
她鼻尖一酸,主动踮起脚,吻上他的喉结。
陈浪闷哼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背脊的冷与胸前的烫形成反差,林婉晴禁不住轻轻一颤。
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另一只手则插进她半散的长发里,
托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起脸,承受他愈发深入的吻。
水声潺潺,掩盖了声响,却让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见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如擂鼓般的心跳,与她失了序的心跳重重撞击、交叠。
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烈的气息,混合著浴室里潮湿的水汽。
视觉被刻意模糊——
她紧抿著唇,眼睫湿漉漉地颤抖,视线落在他汗湿的肩颈线条上。
听觉被水声覆盖了大半,只剩下彼此压抑的闷哼与破碎气音。
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每一分温度与力度变化,
甚至瓷砖透过她汗湿的背部传来的凉意
所有感觉都被放大到极致。
她紧紧咬住下唇,将呜咽锁在喉间。
只有水龙头,不知疲倦地流泻著单调的哗哗声。
陈浪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汗湿的肩窝,平复呼吸。
过了许久,他才关掉水龙头。
寂静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婉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听着心跳。
陈浪拿起一旁干燥的浴巾,将她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走回卧室的路上,两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将她放在床上,陈浪自己也躺了上来,
手臂一伸,将她连人带浴巾揽进怀里。
黑暗中,谁也没说话。
林婉晴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手指他胸口画著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地开口,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陈浪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
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