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妍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端著切好的水果回到客厅,
放在陈浪手边,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翻看那本服装面料图册。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午饭时分,柳妍默默盛好饭,
将一块油润诱人的腊肉,夹到陈浪碗中央的白米饭上。
琥珀色的油花缓缓浸润开米粒。
“这汤不错,”
她先给自己舀了一勺,吹了吹,
“有以前乡下养的年猪那种肉味,不是饲料催出来的。你多喝点。”
陈浪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头醇厚,山药粉糯,排骨炖得酥烂,火候恰到好处。
她又夹了一筷子翠油油的青菜,放进他碗里。
“这青菜也好,是农家菜的味道,清甜没涩味。以后可以多来点。”
最后,她的筷子落在那碟腊肉炒蒜苗上,
将最香的一片腊肉夹起,在空中顿了顿,
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浪的脸,放入他碗里,
盖在那片已经浸了油光的米饭上。
“这腊肉你再尝尝,”
她语气平淡无波,
“我的厨艺应该没那么神也多亏了,食材够高端。”
陈浪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柳妍。
她正低头吃著自己碗里的饭,睫毛垂著,
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安静而寻常。
他放下筷子,伸手,越过小小的餐桌,
轻轻握住了她正准备再次去夹菜的手腕。
指尖在她微凉的腕骨上停留了片刻,
轻轻按了按,然后才松开。
他什么也没说,重新拿起筷子,
低头将那块腊肉和浸润了腊油与肉香的米饭一起,
默默扒进嘴里。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腊肉的咸香、烟熏味、蒜苗的辛香、米饭的甘甜,
在口腔里混合成一种复杂而实在的滋味。
柳妍也再没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一顿饭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中吃完。
饭后,柳妍当着他的面,开始换外出衣服。
她站在衣柜的镜子前,套上修身的针织连衣裙,
侧身时,目光扫过镜中小腹那道微微起伏的柔润曲线。
“哎,”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都吃胖了,这儿都有肉了。”
陈浪从身后走近,手臂环过她的腰,
手掌自然复上她小腹那片柔软,
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刚刚好。”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
“肉肉的,才有感觉。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
“这是谁喂出来的?功劳有我一半,不许嫌弃。”
柳妍从镜子里斜睨了他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抬手,毫不客气地拍掉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
“德性!”
她利落地整理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包,走到门口。
换鞋时,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陈浪一眼。
她的眼神很清澈,很平静。
“我今晚要盘账,”
她说,
“估计得加班到很晚,就不过来了。”
陈浪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点了点头。
“别太累。”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追问,没有挽留,也没有多余的关切。
柳妍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
她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咔哒”轻响。
陈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回书房。
下午的盘面相对平淡。
兰石重装经历上午的惊天深v后,开板再封板,但成交量已开始萎缩。
离记忆中降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市场暗流涌动。
陈浪沉思片刻,调出柳妍的账户。
那四万多块钱,是时候找个新去处了。
记忆中这一轮牛市,券商股是毫无疑问的急先锋。
而在众多券商里,西部证券的涨幅和节奏,还算符合他的偏好。
点开西部证券的k线图,股价已经从底部悄悄爬升了半个多月,
涨幅不算惊人,但走势稳健,量价配合也算健康。
显然,市场里永远不缺嗅觉灵敏的聪明资金,一些先知先觉者已经开始布局。
陈浪没有犹豫。。
账户里剩下两千多块钱,足够应付小辉两个月,也算给柳妍留点心安。
股票哪有期货来得快,来得暴烈?
他不想开通融资,更绝不会去碰贷款炒股。
这些前世将他推入深渊的利器,
这一世,从一开始就该被摒弃。
关键是期货的杠杆和浮动盈利加仓机制,
用好了,才是利润最大化的核动力引擎。
至于某位期货大佬曾嗤之以鼻的“技术分析,全是狗屁;浮盈加仓,一把亏光”
陈浪看着屏幕,无声地笑了笑。
他认同前半句。
k线、指标、图形,不过是市场情绪和资金博弈留下的痕迹。
只可供事后解读。
真正的图表,藏在人性永恒的恐惧与贪婪里。
而对后半句,他保留意见。
浮盈加仓确实是刀尖舔血,但如果你能看清刀锋的轨迹,
甚至本身就是执刀人呢?
关掉电脑,陈浪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窗外已是夕阳西斜。
他驱车前往西海水岸。
林婉晴早已等在家里。
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著,
屋子里飘荡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听到门响,她几乎是跳着从沙发上起来的。
“你来啦!”
她迎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但眼底有一丝审视。
“嗯。”
陈浪换上拖鞋,自然地揽过她的腰,
“你不用去菜馆看看?今晚应该也忙吧。”
“有王师傅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林婉晴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手指玩着他衬衫的扣子。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解锁,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两条并排的微信消息。
“你看看你!”
她语气里带着嗔怪,委屈,还有一点点撒娇般的指控,
“连骗我都懒得想新词了
今天早上发的,和昨天的一模一样,复制粘贴的吧?”
陈浪摸了摸鼻子,失笑。
他低头想去亲她,却被她用手轻轻抵住了胸口。
“昨晚复盘太晚,最近操作节奏紧,精神消耗有点大。”
他收住笑,语气认真了些,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现在好了,事情告一段落,专门来陪我的晚晴,补上。”
林婉晴仰著脸看他,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水光的眼睛里,
委屈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被安抚后的明亮。
她抵着他胸口的手松了力道,指尖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
“就知道你忙”
她小声嘟囔,语气却已软糯下来,
“那那现在怎么补?”
陈浪笑了,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带着她走向客厅中央。
那里,浅紫色的瑜伽垫已经铺好。
“瑜伽垫都备好了,”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和一丝跃跃欲试,
“我辅助你。”
林婉晴脸颊微红,斜睨他一眼:“你会辅助啥?”
“比如”
陈浪停下脚步,松开她,转而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巡视,
从光洁的额头,到颤动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
最后落到那微微抿著的柔软唇上。
“帮你检查一下,”
他声音低沉下去,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看看我家晚晴最近的瑜伽动作,到底规不规范。”
说完,他不等她反应,松开手,转身走向阳台,
利落地拉上玻璃推拉门,又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唰”地一声拉严实。
室内瞬间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
顶灯被他调亮了一档,光线均匀洒下,
将客厅中央那张浅紫色的瑜伽垫照得纤毫毕现。
陈浪走回她面前,再次看着她。
“今天,”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带着某种隐秘期待,
“我想看得仔细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
“非常,非常仔细。”
林婉晴在他的注视下,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
然后,抬起手,缓慢地勾住了自己家居服上衣的第一颗纽扣。
灯光下,那枚小小的贝母纽扣,泛著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