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放下刀叉,身体靠向椅背,做出思索状。
“短期的话”
他缓缓开口,
“股市可能有机会。最近政策风向往宽松走,降息预期很强。
一旦落地,对股市是直接利好,大概率会有一波行情。”
他给出了最符合他认知的建议。
苏晓宁听了,眉头却微微蹙起,露出了渴望与警惕的复杂表情。
“股市啊”
她沉吟著,竟然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手机,
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收藏夹,递到陈浪面前,
“我也一直在关注。你看,
这个挺有名的财经博主分析说,
宏观经济数据还没完全企稳,牛市基础不牢固。
那个证券首席说,就算有行情也是结构性的,抓不对板块一样亏钱。
还有这篇,警告说现在场外配资和杠杆资金暗流涌动,风险正在积聚”
她展示着她做的功课,
那些文章的观点确实代表了2014年末市场主流的分歧声音——
既有蠢蠢欲动的牛市论,也有根深蒂固的谨慎派论调。
她抬起头,眼中的渴望被更多的警惕覆盖:
“我这点钱,是实打实熬夜加班,一个个订单攒出来的,经不起大起大落。
股票波动太大了,我心里没底。”
她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要不我再看看其他渠道?反正也不急。
陈浪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成功带来的自信,
也有对未知金融市场的本能畏惧,更有她独立的判断。
他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嗯,投资谨慎点好。你自己把握。”
他尊重她的选择,尤其是苏晓宁这样有主见的人。
强行劝说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知道,路要自己走,跟头也要自己摔,教训才会深刻。
苏晓宁似乎因为拒绝了他的专业建议而有点过意不去,
主动用公筷给他夹了菜,语气重新轻快起来,眼波在烛光下流转:
“不说这个了,反正钱在手里,机会总有的。今天高兴,我们”
她的目光掠过窗外令人心醉的夜景,扫过桌上摇曳的烛光,
最后落回陈浪脸上,未尽之言,已然清晰。
庆祝的终点,自然在楼上。
苏晓宁今晚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主动和一种被成功加持后的掌控感。
刷卡进门后,是她先将陈浪推到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居高临下地吻他,手指利落地解着他的衬衫纽扣,
声音带着香槟的微醺和胜利者的笑意:
“今晚听我的。”
她不再是那个在数据面前冷静分析的女掌柜,
也不是那个在亲密时刻偶尔还会害羞的合伙人。
她是凯旋的将军,在享受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与狂欢。
陌生豪华的环境仿佛释放了她的另一面。
她大胆,肆意,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指挥着节奏。
汗水从她光滑的脊背滑落,窗外城市的流光成为她最华丽的背景板。
陈浪乐于配合,享受着她这份因成功而彻底绽放的激情。
征服一个刚刚在商场赢得胜利的、自信爆棚的女人,带来的快感是加倍的。
风暴的最高处,苏晓宁仰起修长的脖颈,
喉咙里溢出压抑而畅快的低吟,
那句压抑了整晚的喜悦终于脱口而出:
“我赚钱了陈浪,我好高兴!”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也像一枚烙印。
许久之后,一切平息。
苏晓宁蜷在陈浪怀里,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脸上却带着彻底满足后的笑意。
激情褪去,理智回归,
但她身上那股轻松、自信、对未来充满把握的气场,依旧萦绕不散。
陈浪揽着她,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目光落在窗外似乎永不疲倦的城市灯火上。
他知道,她正站在一个喜悦的顶峰,也站在一个抉择的岔路口。
他给出了方向,但她选择了自己认为更稳妥的路。
而历史的轨迹微微转动,一些注定的苦涩,
已在这巅峰的喜悦中,悄然埋下了种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今夜,只需庆祝。
风暴平息后,两人去浴室清洗。
温热的水流中,苏晓宁的手抚过陈浪的后背。
忽然,她的指尖顿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
一股清淡的、不属于酒店沐浴露、也不属于她的草本花香,
隐隐从他皮肤上透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更仔细地帮他冲洗干净。
擦干身体后,她走到洗漱台前,
从自己带来的洗漱包里拿出一管无香料的修复型身体乳。
“酒店的备品香味太冲,质地也一般。”
她语气平常,挤了些在掌心搓热,
“用这个,修复效果好。”
她开始为他涂抹,动作仔细而专业,覆盖了每一寸肌肤,尤其是后背。
陈浪享受着她的服务,当她涂到前面时,
他的眼神带着笑意,意有所指地掠过她胸前的巨峰。
苏晓宁面不改色,拍开他试图引导的手:
“老实点,涂均匀了才行。”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
陈浪低笑,不再动作,任由她完成。
他喜欢她这种清晰的边界感。
躺回床上,苏晓宁并没有立刻入睡。
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若有所思的脸。
陈浪侧身,瞥见她正在浏览一个p2p理财app的界面。
“在看什么?”他问。
“哦,这个啊。”
苏晓宁把屏幕往他这边偏了偏,
“我亲戚最近在用的,说收益比余额宝好不少,也挺稳的,让我也研究研究。”
他想说点什么,关于风险,关于庞氏,关于即将到来的行业崩塌
但话到嘴边,看着苏晓宁认真比较产品期限和收益的侧脸,
想到她刚才对股市风险的警惕,以及“亲戚”这个关键词,
他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转回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带人炒股,感情全无;教人炒期,天打雷劈。
那么,试图去扭转一个被至亲推荐的、她自以为稳健的理财选择呢?
恐怕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争吵。
苏晓宁研究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困了。
她放下手机,滑进被窝,很自然地转过身,
将陈浪的手臂抱进怀里,脸贴着他的肩膀。
寂静中,她忽然又轻声说了一句,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满足:
“陈浪我赚钱了。真好。”
陈浪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一片温馨的黑暗与她的馨香中,
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怀抱,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窗外的城市依旧不知疲倦地闪耀着。
怀中的女人因为成功的喜悦而睡得格外香甜。
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在陈浪心中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