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1日，周五清晨。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天刚亮，灰蓝色的天际线泛著鱼肚白。
陈浪和林婉晴并肩跑着。
脚步落在湿漉漉的滨江步道上，节奏稳定。
呼吸声混在一起，白气在冷空气里呵出又散开。
“你昨晚”林婉晴调整著呼吸，侧头看他，“好像睡得不太好？”
陈浪目视前方：“有吗？”
“有。”她说，“昨天半夜我醒来，你不在床上。看到你在客厅看盘。”
陈浪没否认。
“很关键？”林婉晴问。
“嗯。”他简短应道，“快到位置了。”
林婉晴不懂金融，但她懂陈浪。
他说的位置，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她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半步，跑在他斜前方。
“那今天跑快点。”她说，“出出汗，晚上能睡得好些。”
陈浪看着她的背影。
运动服贴在她身上，随着跑步的节奏，肩胛骨像一对蝴蝶轻轻起伏。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跑。
江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但身体很快热起来，汗水从额头渗出。
七点半，天光大亮。
两人跑回西海水岸楼下，身上都冒着热气。
“我上去做早餐。”林婉晴擦了擦汗，“你”
“我回广城花园。”陈浪说，“今天盯盘。”
林婉晴点点头，抬手理了理他被汗湿的额发。
“别太累。”她说。
“嗯。”
陈浪看着她转身上楼，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朝车库走去。
广城花园，书房。
电脑屏幕的光，在晨光熹微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
沪深300期指，1412合约。。。。
数字在跳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沿。
眼睛盯着分时图，像猎手盯着猎物移动的轨迹。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微信，“导游王姐”。
截图是王丽丽的股票账户和密码。
配文：房已准备，钥匙给你。。
目光重新回到期货。
期指开始震荡下行，浮亏扩大。
2555，2545，2540
跌得很慢，但很稳。
像钝刀子割肉。
陈浪没动。
只是看着。。
浮亏扩大到90万。
陈浪像没看见。。
配文：【这把锁，保险吗？】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锁好门，看屏幕，别乱动。】
发送。
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站在流理台前喝水时，目光落在窗外。
小区里很安静，上班的人已经走了，
只剩下老人带着孩子在楼下散步。
阳光很好，晒在草坪上，金黄一片。
很平静。
但陈浪知道，这份平静是假的。
就像海面，看着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喝完水，回到书房。
期指又开始反弹。
2550，2560，2570
浮亏变浮盈。
但他脸色没变。
只是看着。
中午，陈浪自己煮了碗面。
清汤，挂面，几片青菜，一个煎蛋。
很简单。
他坐在餐桌前吃，速度很快。吃完，洗碗，擦干，放回原位。
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
闭上眼睛。
昨晚没睡好。
林婉晴睡着后，他又起来看了一个小时盘。
脑子里全是数字，k线，仓位，风险。
醒来时，下午两点。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陈浪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睡眠很浅，但足够了。
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期指在上涨。
可惜，当日浮盈不能加仓。
打开了股票软体。
输入代码：002673，西部证券。。。
王丽丽的账户，浮盈17万。
他看了几秒，关掉软体。
手机又震了。
还是王丽丽。
【图片】
【文字：新家的窗帘，颜色喜欢吗？】
图片是洪福新村的房间，窗户很大，挂着浅灰色的窗帘。
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江景，和小洲村方向成片的绿树。
陈浪没回。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
起身，走到窗边。
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层像烧着的棉絮。
很美。
楼下，柳妍回来了。
她开门进来。
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是蔬菜和肉。
“今天这么早？”
陈浪从书房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嗯，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柳妍脱掉高跟鞋，走到他身边，
很自然地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你一天都在家？”
“在。”
陈浪提着袋子往厨房走。
柳妍跟着进来，从袋子里拿出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两人配合默契。
回到客厅，两人躺在沙发上温存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半。
柳妍开口：“你帮我去接一下小辉吧。”
“好。”他说。
“谢谢。”柳妍声音软了些，“晚饭我来做。接到直接回家就行。”
“好。”
柳妍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往厨房走。
接到小辉回来，柳妍还在厨房忙碌著。
陈浪走进去。
“还剩最后一个菜，很快好了。”柳妍说。
“今天怎么做鱼？”陈浪问。
柳妍平时很少做鱼，嫌麻烦。
“突然想吃。”
柳妍动作很利落，刮鳞，去内脏，清洗，一气呵成。
“你最近”她顿了顿，“绷得像根弦。”
“有吗？”
“有。”
“我感觉得到。”
陈浪没说话。
“是股票？”她问。
“嗯。”
“那就是了。”
柳妍叹了口气。
“数字跳得比心跳还快的时候，人是会这样的。”
厨房里渐渐飘起香味。
鱼下锅，油“滋啦”一声响，蒸汽升腾起来。
柳妍翻炒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陈浪。”她忽然叫。
“嗯？”
“今天谢谢你。”
她说，声音混在炒菜声里，
“小辉回来路上，还好吧？”
“挺好。”陈浪说，“他很乖。”
柳妍笑了笑，没说话。
但陈浪感觉到，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吃饭时，小辉很兴奋，一直在说学校活动的事。
柳妍耐心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陈浪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小辉夹菜。
气氛很温馨。
吃完饭，小辉主动要求洗碗。
“今天这么乖？”柳妍笑着问。
“老师说，要帮妈妈做家务。”
小辉一本正经地说，端著碗往厨房走。
柳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温柔。
她站起来，收拾桌子。
陈浪也站起来帮忙。
两人把剩菜收进冰箱，擦桌子，收拾残局。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八点。
“我得带小辉回去了。”柳妍说，
“嗯。”陈浪点头。
柳妍走到厨房门口，对小辉说：“洗好了吗？我们该回去了。”
“马上！”小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柳妍走回来，站在陈浪面前，抬头看他。
“你今晚”她顿了顿，“自己在家？”
“嗯。”陈浪说。
柳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那早点休息。”
她说完，转身去拿包和外套。
小辉从厨房出来，手还湿漉漉的。
“陈叔叔再见。”他说。
“再见。”陈浪说。
柳妍牵着小辉的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浪一眼。
眼神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