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颗刚刚成熟、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武松两辈子为人,也算见过些世面,此刻竟有些失神。
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在那丫鬟俏丽的脸上和婀娜的身段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武松赶紧端起茶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那丫鬟见武松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害羞躲闪,
反而嘴角那丝笑意更深,还大胆地回看了武松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好奇,这才微微侧身,躲到了妇人的身后侧方。
王婆一见吴月娘,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如同菊花盛开,颠颠地迎了上去:
“哎呦,西门大娘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老婆子给您请安了。
您要的针线活儿早就备好了,就等著您来取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武松,又瞟了瞟那丫鬟,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暧昧的神色。
这个西门大娘子就是吴月娘。
吴月娘好像身体不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轻柔:
“有劳王干娘了,春梅,把东西给干娘。”
原来这俏丫鬟叫春梅,庞春梅,武松心里又是一动,这可是金瓶梅里另一个关键人物。
是西门庆后来收用了的丫鬟,性格泼辣,命运也多舛。
没想到,在这里提前遇上,而且还是这么个灵动的美人胚子。
庞春梅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将小包袱递给王婆:
“干娘,您点点。”
王婆接过包袱,看都没看,嘴里连声开口:
“不用点不用点,大娘子和春梅姑娘办事,还能有错?”
她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才想起武松似的,对吴月娘介绍:
“大娘子您瞧,巧了不是?咱们县新来的都头,打虎的英雄武松武都头,今日也在我这喝茶呢?”
吴月娘闻言,这才抬眼向武松这边看来,
目光中带着些许好奇和审视,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态度不冷不热,保持着官家娘子的矜持。
武松也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
“武松见过西门大娘子。”
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庞春梅站在吴月娘身后,一双妙目更是肆无忌惮地落在武松身上,
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眼神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其中的兴趣。
这也就是常说的,英雄爱美女,美女也爱英雄。
王婆看看武松,又看看庞春梅,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凑近武松几步,压低声音,用那种我懂你的语气笑着:
“武都头,好眼光,那是西门大娘子跟前最得力的丫鬟,
叫庞春梅,啧啧,可是咱们阳谷县数得着的水灵人儿。
性子也爽利,比那些闷葫芦强多了。
她这话,既是夸春梅,也隐隐有点想要拉皮条的意思。
武松哪里听不出这老婆子的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在试探自己,想当牵线的红娘。
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这庞春梅看样子在西门庆府里也不是个安分的主,而且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
若是能拿下她,说不定真能挖到点西门庆的墙角消息。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句:
“哦?是吗?”
目光却有意似无意地又飘向了庞春梅那边。
庞春梅见他看过来,不但没躲,反而微微挺了挺胸脯,
嘴角噙著一丝得意的笑,还趁著吴月娘和王婆不注意,悄悄对武松眨了眨眼。
武松心头一跳,这丫头,胆够大,也饱满,有意思。
王婆见武松没有拒绝的意思,心里更有底了,脸上的笑容越发暧昧:
“都头您慢用,老婆子先去伺候大娘子。”
说完,便转身去跟吴月娘交接针线活儿,嘴里还不停夸著春梅的手艺好。
武松坐回位置,心里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念头。
这王婆茶馆,果然是个是非窝,但也是块风水宝地。
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不仅确认了王婆和西门庆家的密切联系,还意外发现了庞春梅这个突破口。
他一边喝着没什么滋味的粗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那边的动静。
只见吴月娘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好像不愿多待,很快便带着庞春梅离开。
临出门前,庞春梅还回头望了武松一眼,那眼神,妩媚中带着挑衅。
看着那抹水绿色的倩影消失在门口,武松放下茶碗,丢下几文钱,也起身准备离开。
王婆赶紧送过来,压低声音:
“都头,以后常来坐坐?春梅那丫头,可是时常陪大娘子过来取东西的”
王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懂的都懂。
武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干娘你这茶,味道一般,不过消息,或许有点用处。
以后市面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西门口那些大铺子的新鲜事,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故意点了点西门口。
王婆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笑开了花:
“明白,明白,武都头放心,老婆子我别的本事没有,
就是耳朵长,嘴巴严,保管让您听到想听的消息。”
她这话,等于默认了自己包打听兼拉皮条的双重身份。
武松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茶馆。
从王婆茶馆回来,武松心里就有了谱。
这阳谷县的水,比他想的还浑,但也让他摸到了一条清晰的线,王婆就是那条能牵出西门庆的藤。
接下来的两天,武松照常点卯巡街,但暗地里,他让手底下两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年轻衙役。
赵小三,孙狗儿多留意西门口庆隆堂生药铺的动静,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像好人、
或者行色诡秘的进出人员,许了他们些酒钱。
这俩小子得了好处,干劲十足。
第三天上午,武松刚在县衙坐下,准备泡壶茶清清脑子,赵小三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都头,出事了,庆隆堂门口,一个妇人哭闹,说是吃了他们家的药吃死人了。”
武松放下茶碗:
“慢慢说,怎么回事?”
“是城西的张屠户,”
赵小三喘著粗气,
“好好一条壮汉,前些日子在庆隆堂买了些芙蓉膏。
说是治腹痛,结果越用越瘦,今早一头栽倒,就没气儿了,
他婆娘抱着剩下的膏药在铺子门口哭天抢地,说是庆隆堂卖毒药害人。”
芙蓉膏?
武松一听这名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芙蓉膏,这名字,在宋朝,再加上越用越瘦、当街暴毙的症状,
与他在历史书里的认知加起来,这就是那祸国殃民的福寿膏,也就是鸦片。
西门庆有当铺、药铺、绒线铺、绸缎铺、解当铺
最暴力的就是解当铺,也就是所谓的典当行,兼营高利贷,
而现在看到芙蓉膏,这其实才是最暴力的一个,利用药铺当掩护,然后直接明目张胆的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