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武松的话,李忠、周通眼睛顿时亮了。
有二龙山可投,又有打虎武松亲口引荐,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两人激动地就要跪下:
“多谢都头!再造之恩…”
“噤声。”
武松低喝制止,警惕地看了看林外方向,
“此事你二人知我知即可,对外不可声张与我有关。
稍后出去,你二人需装作被我武力震慑,勉强屈服,答应不再劫道即可。
随后你等自去安排山寨后事,悄无声息前往二龙山,莫要张扬,
以免节外生枝,坏了投奔大事,也于我官身有碍,明白吗?”
李忠、周通并非蠢人,立刻明白武松这是为了避免授人以柄,
同时也在保护他们投奔之路顺畅,心中更是感激,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都头深谋远虑,我等绝不敢误事。”
回到官道上,武松又恢复了冷峻神色,对李忠、周通喝道:
“今日略施惩戒,望你等改过自新,若再让我听闻你等在此地为恶,定不轻饶,滚吧。”
李忠、周通也配合地做出惶恐模样,连连称是。
“都头,刚才你让二人去林中说了什么?”
“是啊,都头,好像这一伙土匪很害怕你啊!”
赵小三、孙狗儿两人随口问了一嘴。
武松只是简单的说了在林中切磋武艺。
“都头,我们为什么不走管道?为何要走这些小道?”
问话的是赵小三,同样的孙狗儿也非常的疑惑。
按照正常的押运,应该是要走官道的,为何武都头会选择走这种鸟不拉屎的小路?
“大家稍安勿躁,不管走什么路,只要不延误交期便好,我就是手痒了想找土匪们切磋一下武艺。”
“呃”
赵小三、孙狗儿两人被武松的回答噎了一下,但既然老大都说了不会延误交期,那便当是游山玩水了。
反倒是那些其它需要推车的士兵就得辛苦了一点,但他们可不在乎这些,他们也想看武松打架。
离了桃花山,武松一行继续沿官道向西南而行。
地势愈发险峻,山峦叠嶂,林木幽深,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草莽豪强之气。
赵小三、孙狗儿等衙役都是见识过武松的威风,心中是一点也不慌。
但眼看进入这更为荒僻的地界,又不免紧张起来,手握腰刀,警惕地四下张望。
武松端坐马上,面色沉静,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道路两旁的山林。
他打开地图,前面就是清风山了。
一个时辰以后,行至一处两山夹峙、道路狭窄的险要地段,
忽听得山顶一声梆子响,紧接着锣鼓喧天,杀声四起!只见前方山坡后、
树林中,涌出黑压压一片人马,怕是有五六十号喽啰,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拦住了去路。
为首三人,更是气势汹汹。
中间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锅底,一部虬髯戟张,眼似铜铃,手持一口泼风大砍刀,正是锦毛虎燕顺。
左边一人,五短身材,面色黝黑,一双怪眼滴溜溜乱转,
满脸凶悍淫邪之气,腰挎两把镔铁雪花刀,乃是矮脚虎王英。
右边一人,白净面皮,三绺掩口髭须,身材瘦长,
看似文弱,手中却提着一杆点钢枪,眼神冷冽,乃是白面郎君郑天寿。
这清风山三杰,并排而立,煞气腾腾,远比桃花山的李忠、周通看起来凶恶难缠。
燕顺将砍刀一指,声如洪钟:
“呔,哪来的鸟官差,识相的,留下车辆财物,饶你们不死。
敢说半个不字,管叫你们人财两空,尸骨无存。”
王英更是怪笑连连,目光贪婪地扫过车队:
“大哥,跟他们啰嗦什么,抢了便是,看这箱笼沉重,定有好货色,兄弟们,抄家伙。”
众喽啰发一声喊,便要一拥而上。
赵小三等人的武器都是已经准备好,只要武松喊杀,那么他们就会动手。
武松还是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慌乱,他冷哼一声,再次催马越众而出,独自面对群匪,毫无惧色。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稳:
“原来是清风山上的燕顺、王英、郑天寿。
怎么?不在山上吃酒快活,却来劫掠官差,是嫌命长了吗?”
燕顺三人见来人单骑出阵,气度非凡,竟一口道破他们名号,也是一愣。
王英性急,骂道:
“你这厮是谁?报上名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景阳冈上打虎的阳谷县武松,便是俺。”
“打虎武松?”
这个名字在群匪中炸开,喽啰们又是一阵骚动,面露惊惧之色。
燕顺、王英、郑天寿也是脸色微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武松的威名,他们自是听过。
王英定了定神:
“打虎武松又怎样?这里是清风山,不是景阳冈,
你便是条猛虎,到了俺们的地盘,也得盘著,识相的,快快滚开,留下财物。”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武某这双拳头,打得死大虫,
莫非还打不服你们这三只病猫?尔等若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武某便以一双肉掌,会会你们清风山的三位豪杰。”
这话狂傲至极,简直是视清风山群雄如无物。
燕顺勃然大怒:
“好个狂妄的武松,欺人太甚,弟兄们,并肩子上,剁了他!”
他自恃人多,便要群殴。
武松却猛地一摆手:
“且慢。”
他目光扫过三人,冷笑道:
“以多欺少,算哪门子好汉?
燕顺、王英、郑天寿,你三人既是头领,可敢与武某单打独斗?
若你们三人车轮战能胜得我一招半式,武某不仅留下财物,项上人头也一并奉上,若你们输了”
武松声音陡然转厉:
“便需跪下磕头,认输服软,从此清风山见我阳谷旗号,退避三舍。”
燕顺三人被激得怒火冲天,他们也是横行一方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若不敢应战,日后如何在绿林中立足?
“好,武松,这是你自找的。”
燕顺大吼一声,
“某家先来会你。”
他舞动泼风大刀,纵马冲出,搂头盖顶便是一刀劈来,势大力沉,刀风呼啸。
武松眼见刀到,猛地一侧身,让过刀锋,右手快如闪电,探手便去抓燕顺手腕。
燕顺一惊,急忙回刀横扫。
武松一个铁板桥,刀锋贴面而过,险之又险。
不等燕顺变招,武松左脚为轴,右脚如鞭扫出,正中燕顺坐骑前腿。
那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燕顺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马来。
武松趁势欺近,左手一拳,直捣燕顺肋下,燕顺慌忙用刀柄格挡,砰的一声闷响,
竟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在马上晃了两晃,脸色煞白。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大哥休慌,王英来也。”
矮脚虎王英见燕顺吃亏,怪叫一声,双刀一摆,
如同滚地葫芦般贴地滚来,这便是地堂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