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一脸悲悯仿佛在看热闹的西门庆心腹玳安,心里更是透亮。
“唉”
知县心中长叹一声,
“武松啊武松,你留下的俩兄弟,怕是保不住喽”
但场面功夫必须做足,知县把脸一板,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喝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发生如此命案,岂有此理。
来人呐,速去紫石街武家饼坊,将一干人等,尤其是那石秀、时迁,带回衙门问话。”
武家饼坊刚开门不久,武大郎正和潘金莲、庞春梅、李瓶儿一起收拾铺面,
石秀和时迁则在后院劈柴担水,就见一队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了进来。
“县太爷有令,带石秀、时迁回衙门问话,王婆昨夜被人杀死在巷中,你二人有重大嫌疑。”
班头高声喊道。
武大郎等人一听,全都傻眼了。
“什么?王干娘死了?”
武大郎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
潘金莲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了嘴。
昨天王婆还要算计她,今天就死了?
庞春梅和李瓶儿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石秀和时迁从后院出来,听到这话,也是愣住了。
时迁反应快,跳脚道:
“各位差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我们哥俩昨天回来后就没出过门,那老猪狗死了关我们屁事?肯定是西门庆那厮杀人灭口。”
石秀比较沉稳,拦住冲动的时迁,对班头抱拳:
“这位班头,我等昨夜一直在店中,街坊四邻皆可作证。
此事定然有误会,我等愿随诸位前往公堂,向大老爷陈明情由。”
班头也知道这事蹊跷,但上命难违,语气倒也还算客气:
“是不是误会,到了公堂上自有分晓,二位,请吧,别让兄弟们难做。”
武大郎急了,上前拉住班头:
“班头大哥,这这一定是弄错了,石秀兄弟和时迁兄弟是好人啊。”
班头压低声音:
“武大,这事儿不简单。
你放心,只是问话,县尊大人明镜高悬,不会冤枉好人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神里的无奈却掩饰不住。
石秀对武大郎摇摇头:
“大郎哥哥,清者自清,我们去去就回,你看好家里便是。”
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潘金莲和庞春梅、李瓶儿,示意她们稳住。
就这样,石秀和时迁被衙役们带走了。
县衙公堂之上,知县高坐堂上,看着下面站着的石秀和时迁,
又看看旁边呈上的证物和尸格记录,一个头两个大。
他按照流程,一拍惊堂木:
“堂下二人,报上名来。”
“小人石秀。”
“俺叫时迁。”
“王婆昨夜遇害,有人证物证指向你二人,你等有何话说?”
石秀不卑不亢:
“回大人,小人二人昨日自王婆茶坊离开后,便一直在武家饼坊,未曾外出。
武大郎及诸位街坊皆可作证,此乃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请大人明察。”
时迁也嚷嚷:
“就是,肯定是西门庆那龟孙干的,他怕王婆把他那点龌龊事抖出来,
杀人灭口,还想嫁祸给我们,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知县心里苦笑,我倒是想给你们做主,可西门庆我惹得起吗?他岳父吴千户我可惹不起啊。
他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又传唤了几个所谓的证人,证词自然是含糊其辞但又隐隐指向石秀二人。
最终,知县把惊堂木又是一拍:
“此案疑点重重,虽有你二人不在场证词,但物证在此,嫌疑重大,本官还需细细查访。
来人呐,将石秀、时迁暂且收押,关入大牢,待本官查明真相,再行判决,退堂。”
“威武”
石秀和时迁一听要收押,顿时急了。
“大人,冤枉啊”
“狗官,你黑白不分”
但衙役们已经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押了下去。
知县看着被带走的两人,揉了揉太阳穴,对身边的师爷低声叹道:
“先关着吧,等武松回来再说,好生安排,切记不可怠慢了二位。”
师爷会意地点点头。
武家饼坊,武大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店里急得团团转,嘴里不住地念叨: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石秀兄弟、时迁兄弟是好人啊,他们是为了护着咱们家才惹上这官司的,要是自己的兄弟在就好了。”
潘金莲、庞春梅、李瓶儿三女也是坐立不安。
她们心里都清楚,石秀和时迁是武松留下保护这个家的,
如今两人身陷牢狱之灾,武大郎这边虽然也给知县那边说了很多的好话。
可都是无果,而潘金莲尤其后怕,王婆的死状仿佛就在眼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若不是昨日石秀和时迁机警,若不是武大郎及时将她唤回,那死在暗巷中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庞春梅性子直爽一些:
“大郎哥哥,我们不能干等著,得想办法救两位哥哥出来,我们再去衙门喊冤。”
李瓶儿心思细腻,却更显忧虑:
“西门庆势大,知县老爷也忌惮他。
我们无凭无据,如何去喊冤?只怕救人不成,反把自己也搭进去。”
武大郎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揪著自己的头发。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只是个卖炊饼的“三寸丁,保护不了家,也救不了兄弟。
这一天开始,饼坊的生意也极其惨淡。
街坊邻居们虽然同情武家,但更怕惹祸上身,路过时都绕着走,窃窃私语声却不断飘进来。
“听说了吗?武家那两个伙计杀人了”
“杀的是王婆,啧啧,真是狠啊”
“我看就是西门大官人唉,可不敢乱说”
“武都头不在家,这下武家可要倒霉了”
“等都头回来,肯定还会有腥风血雨”
两日后,武松一行人押运著车队,一路向西南而行。
前面探路的赵小三打马飞奔回来,喘着气禀报:
“都头,前面就是青州地界的对影山,还有人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