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他目光扫过众人:
“若依原本命数,我等在二龙山聚义后,将来会投奔梁山泊。
“梁山?”
众人都竖起耳朵。
“不错,上了梁山,会在那及时雨宋江带领下,接受朝廷招安。”
“招安?那是好事啊!”
王英插嘴,
“岂不是能当官了?”
武松冷笑一声:
“好事?哼,朝廷招安,不过是让我们去当炮灰,征辽国、平王庆、讨田虎,最后还要去打江南的方腊。
一连串恶战打下来,十亭里去七八亭,活下来的,也没几个有好下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啥?死那么多?”
“宋江哥哥怎么会带我们走这条死路?”
“不可能吧?招安了还能被清算?”
鲁智深眉头紧锁:
“宋江?可是那个郓城县的及时雨?俺听闻他是个仗义疏财的好男子,怎会如此?”
杨志也沉吟著:
“招安之路,难道真的确非坦途”
武松摆摆手,压下议论:
“信与不信,日后自有分晓,再说点近的,你们可知宋江现在何处?”
清风山的燕顺接过话头:
“这个我知道,前些时日,宋江哥哥杀了阎婆惜,逃亡时路过我们清风山,
差点被王英兄弟宰了吃心肝汤,幸好他报出及时雨的名号,
他还准备邀我们上梁山,不过我们觉得跟着武头领更有奔头,就来二龙山了。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王英在一旁嘿嘿直笑。
武松点头:
“不错。那你们可知他现下在哪儿?”
矮脚虎王英抢著开口:
“肯定是去清风寨找他好兄弟花荣了。”
“没错,宋江此刻,正在清风寨副知寨小李广花荣处安身。”
众人点头,这合乎常理。
武松话锋一转:
“那你们想知道,宋江在清风寨,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吗?”
这下连鲁智深都来了兴趣:
“哦?武松兄弟快说。”
武松又喝了碗酒,才开始娓娓道来,将刘高夫人如何恩将仇报、刘高如何借机陷害、花荣如何火拼抢人等事情,
详详细细说了一遍,甚至连刘高夫人的阴暗心理和刘高的官场算计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他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
尤其是说到刘高夫人恩将仇报一段,孙二娘气得一拍桌子:
“直娘贼,天下还有这等忘恩负义的贱人,就该扒光了剁成肉酱给老娘包额,掉起来打。”
王英也是骂骂咧咧: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放那娘们,宋江哥哥也是,救她作甚。”
武松说完,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沉声开口:
“此事,大约就在三个月内,元宵节前后发生,我已决意,二龙山在此期间,按兵不动,绝不插手清风寨之事。”
“啊?”
燕顺急了,
“三头领,宋江哥哥若是有难,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王英也嚷嚷:
“是啊,咱们杀过去,救出宋江哥哥和花荣兄弟。
武松目光一凝,扫过燕顺、王英,语气不容置疑:
“我说了,按兵不动,一是要让兄弟们亲眼看看,我武松所言,是虚是实。
二是此时插手,是与整个青州官府为敌,时机未到。”
他话语中的决绝和隐隐透出的威严,让还想说话的燕顺、王英把话咽了回去。
鲁智深和杨志虽觉有些不忍,但见武松如此肯定,且言之凿凿,也都选择相信这位兄弟的判断。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二龙山的风气为之一新。
往日里那些吊儿郎当、偷奸耍滑的喽啰不见了踪影。
鲁智深和杨志全力支持武松的方略,三人合力,将山寨治理得铁桶一般。
精兵简政首当其冲,武松亲自点验人马,将那些年老体弱、不堪战阵的,
尽数转为屯田兵,在后山开辟良田,专司耕种,保障粮草。
留下的皆是青壮精锐,每日天不亮就被操练得鬼哭狼嚎。
用武松的话说: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要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就得有把子硬骨头。”
杨志负责操练,他本就是军官出身,训练起来一丝不苟,阵法、刀枪、弓马,样样严格要求。
喽啰们起初叫苦不迭,但看到几位头领都身先士卒,尤其是武松,
那训练量比普通喽啰只多不少,也就没了怨言,反而激起一股悍勇之气。
时迁的听风营也迅速搭建起来,他本就交游广阔,手下又有一批鸡鸣狗盗之徒,最擅长的就是钻营打探。
武松拨给他一笔银钱,时迁便像撒豆子一般,将手下精明强干的探子派往四面八方。
山东各州府、水泊梁山左近,乃至东京汴梁,都布下了二龙山的眼线。
每日都有穿着各色衣服的听风营弟兄,将各种或真或假、或大或小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回山寨。
而鲁智深也没有闲着,抢劫的事情基本上都由他来领导,毕竟山上这么多人都要吃饭。
但规矩只有一条,打劫只打劫官府跟富商,对于老百姓是一律不准动歪心思。
这一日,聚义厅侧旁的偏厅内,武松正与鲁智深、杨志商议军务,石秀在一旁记录。
孙二娘端著一盘刚出笼的肉包子走进来,香气扑鼻。
“来来来,几位当家的,尝尝新蒸的包子,这肉馅儿可鲜亮着呢?”
孙二娘嗓门洪亮,将包子往桌上一放。
鲁智深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含糊赞道:
“唔…好,二娘这手艺,绝了,比那十字坡的呃”
他想起孙二娘已烧了店,赶紧住口。
孙二娘却浑不在意,叉腰笑道:
“秃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如今俺是二龙山的厨头,这包子管够。”
武松和杨志也笑着拿起包子,杨志咬了一口,点头:
“肉鲜皮薄,果然好手艺,有二娘掌管伙食,弟兄们有口福。”
正说笑着,时迁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哥哥,几位哥哥,有消息了。”
时迁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
武松放下包子,神色平静:
“哦?可是清风寨那边有信了?”
“哥哥神机妙算。咱们的兄弟传回消息,确认宋江此刻就在清风寨花荣处,
每日与花荣饮酒射箭,形影不离,与哥哥前日所言,分毫不差。”
鲁智深咽下嘴里的包子,瞪大眼睛:
“真在花荣那儿?”
杨志倒没有什么,虽然他见识过武松的能掐会算,但消息得到证实,还是让人心头一震。
“刘高那边,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大动静,不过兄弟探得,那刘高夫人自清风山回来后,深居简出,但刘高与其心腹往来密切。”
武松点点头:
“继续盯紧,尤其是临近元宵节之时,一举一动,都要报我。”
“明白。”
时迁领命,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时迁走后,鲁智深摸著光头,啧啧称奇:
“武松兄弟,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还真让你说准了,那宋江,真在清风寨。”
杨志沉吟开口:
“若后续之事也如武二哥所料,那这宋江,怕是难逃此劫。”
武松目光深邃:
“劫数乃人祸,非天灾,刘高夫妇之心,如蛇蝎般毒,宋江一味讲究仁义,
看不清这人心鬼蜮,合该有此一难,只要我们不出手,宋江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