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信的叫骂声如滚滚雷声,在山谷间回荡,每一句都充满了极尽的羞辱与挑衅。如文旺 首发
他身后的官兵们,听着主将如此威风,倒也提振了些许士气,阵中不时发出助威的呐喊。
而山寨墙上,守寨的喽啰们则面露愤慨,却又带着一丝畏惧,毕竟镇三山的名头,在青州地面确实能止小儿夜啼。
聚义厅内,鲁智深听得外面污言秽语,尤其是黄信竟敢将他和杨志、武松一并称为插标卖首之徒,
气得哇哇大叫,一把抄起倚在墙角的浑铁禅杖:
“气煞洒家了,这厮是阎王桌上抓供果,自己找死,兄弟休要拦我,待洒家去劈了这厮的鸟嘴。”
杨志虽也面色阴沉,但尚能保持冷静,他拦住鲁智深,看向武松:
“二哥,黄信此来,看似嚣张,实则是激将之法。
我军占据地利,若贸然出战,正中其下怀,不如固守寨门,耗其锐气。”
武松面色平静,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着外面黄信越骂越难听,什么缩头乌龟、孬种草寇不绝于耳,却并不动怒。
他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对一旁气得满脸通红的王英、燕顺等人笑道: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这黄信嗓门虽大,不过是条吠日的野犬,他既然喜欢叫,就让他叫个够。”
他转头对时迁吩咐:
“时迁兄弟,你去寨门楼上,告诉守寨的弟兄们,不必理会。
再让伙房抬几坛好酒,切些牛肉送上寨墙,咱们喝酒吃肉,看戏。”
时迁领命,笑嘻嘻地去了。
不一会儿,寨墙上出现一幕奇景,喽啰们虽然依旧紧张地盯着山下,
但人手一碗酒,一大块肉,竟真的在寨墙上吃喝起来,对黄信的叫骂充耳不闻,
偶尔还发出一阵哄笑,指指点点,仿佛在看猴戏。
这一下,山下的黄信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怒火中烧。
他骂得口干舌燥,对方却饮酒作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吴千户在阵后看得分明,心中冷笑更甚,却也不再劝阻,只是冷眼旁观,看黄信如何收场。
黄信暴跳如雷,长刀再次指向山寨:
“武松、鲁智深、杨志、尔等都是无胆鼠辈,你若还是个带把的,就滚出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若不敢,就早早跪地投降,爷爷或可饶你手下这些喽啰性命。”
寨门楼上,武松的身影终于出现。
一身玄色劲装,目光平静地看向山下如同跳梁小丑般的黄信。
黄信见正主出现,精神一振,更加卖力地吼道:
“武松,速速下山受死!”
武松却不答话,只是从身边喽啰手中接过一张硬弓,搭上一支普普通通的雕翎箭,
也不刻意瞄准,看似随意地拉满了弓。
黄信见状,先是一惊,随即大笑:
“哈哈哈,武松,你这厮莫非想凭这区区一箭射杀本将军?真是痴人说梦,本将军就站在这里,看你”
“嗖。”
他话音未落,武松手指一松,箭矢离弦而去。
这一箭,并非射向黄信本人,而是直奔他身后中军那面绣著镇三山黄字的大纛旗而去。
咔嚓一声脆响,婴儿手臂粗细的旗杆,竟被这一箭从中射断。
那面代表黄信身份和荣耀的大纛旗,在三千官兵和山寨喽啰的众目睽睽之下,晃了一晃,轰然倒塌。
刹那间,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山上的喽啰,还是山下的官兵,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惊呆。
一箭断旗杆,这需要何等惊人的眼力和臂力?
片刻的死寂之后,二龙山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武头领神箭。”
“威武,威武。”
而官兵阵中,则是一片哗然,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黄信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变得铁青,他感觉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
这一箭,虽未伤他分毫,却比杀了他还难受,将他镇三山的威风射落尘埃。
武松将弓抛给身旁的喽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黄都监,你的旗子,好像不太结实啊。
若要战,武松随时奉陪,只是你这般吵嚷,扰了我家鲁智深哥哥和杨志兄弟的酒兴,实在不该。”
鲁智深适时地在寨墙上举起酒碗,声若洪钟地配合:
“哈哈哈,兄弟说得是,这厮嚷嚷得洒家酒都喝不痛快。
来来来,杨志兄弟,武松兄弟,咱们继续喝。”
杨志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举碗示意。
这番做派,更是将黄信蔑视到了骨子里。
黄信气得几乎吐血,浑身发抖,再也顾不得什么先礼后兵的狗屁规矩,也忘了吴千户先前的提醒,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
“武松,我与你势不两立,全军听令,给我攻山,踏平二龙山,鸡犬不留。”
黄信挥舞长刀,声嘶力竭地怒吼。
主帅令下,青州官兵虽然因为方才那一箭有些胆怯,但军令如山,
只得硬著头皮,扛着简陋的云梯,乱哄哄地向山寨发起了冲锋。
而东平府的兵马,在吴千户的暗示下,只是摇旗呐喊,并未真正出力。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兵,武松眼神一凛,之前的闲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猛虎般的锐利。
“准备滚木擂石,弓箭手听我号令,让他们见识见识,二龙山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大战,终于爆发。
官兵仗着人多,第一次冲锋势头很猛。
但二龙山山势险峻,道路狭窄,大队人马根本施展不开。
冲在前面的官兵刚进入射程,寨墙上就箭如雨下,夹杂着巨大的石块和滚木,砸得官兵哭爹喊娘,死伤惨重。
黄信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亲自督战,斩杀了两名畏缩不前的士卒,逼迫部队继续强攻。
但地形劣势太大,几次冲锋都被轻易打退,山寨前留下了大片尸体。
吴千户冷眼旁观,心中暗道:
“果然如此,莽夫之勇,焉能不败?”
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向慕容彦达和蔡京汇报这次失利的责任问题了。
就在官军攻势受挫,士气低落,黄信焦头烂额之际,
山寨侧后方一处隐秘的山林中,鲁智深和杨志早已按照武松先前的安排,各率一队精锐。
鲁智深摩挲著禅杖,对杨志咧嘴:
“杨志兄弟,接下来该咱们上场给这镇三山松松筋骨了。”
杨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青芒:
“鲁达哥哥,你从左,我从右,绕出去夹击其中军,一举擒杀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