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骂骂咧咧回归本阵,已是汗透重衣。
半个时辰以后,休息好的呼延灼再次开始叫阵,现在青州官兵的士气非常高。
“武松,速来送死。”
听到叫阵,鲁智深准备再次出战,但被杨志拉了一把。
“哥哥,该我了,你歇著。”
“洒家还没打痛快啊!”
“哥哥,二哥已经说了,我们不是江湖斗狠,必须利用车轮战,消耗呼延灼的力气。”
见武松点头,鲁智深哎了一声,直接端起一碗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杨志其实是早已按捺不住,这些天以来,他可是没有动过手。
他本就心高气傲,见呼延灼如此猖狂,又伤了李忠、周通等人,当即向武松请战:
“二哥,这次我去会会他。”
武松没有阻拦,只是沉声提醒:
“兄弟小心,此人双鞭厉害,尤擅借力打力。”
杨志点头,一拍战马,舞动青龙偃月刀,冲出阵来:
“呼延灼,休得猖狂,金刀杨志在此。”
呼延灼见联军又冲出一将,定睛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鞭指杨志喝道:
“呔,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丢了花石纲、辱没天波杨府门楣的杨志。
你这厮,祖上杨老令公、杨六郎何等英雄,挣下泼天也的忠义名声,怎地到了你这不肖子孙手里,
非但不能光耀门楣,反而畏罪潜逃,如今更堕落到与这伙打家劫舍的草寇山贼为伍。
你还有何脸面立于天地之间?真是羞先人。”
这番话字字诛心,狠狠扎在杨志最痛处。
他一生最重者,莫过于祖上威名和自身清白,花石纲之失乃平生大憾,落草实属被逼无奈。
此刻被呼延灼当众如此羞辱,直气得他面皮由黄转青,再由青转红,额头青筋暴起,浑身乱颤。
“呼延灼,安敢辱我。”
杨志目眦尽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
催动战马,抡起青龙刀,带着一股与敌偕亡的悲愤之气,狂风暴雨般向呼延灼猛劈过去!
“拿命来。”
呼延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杨志心浮气躁,招式已乱,心中冷笑,双鞭舞动,稳稳接战。
他口中依旧不饶人,继续火上浇油:
“哼,无能之辈,除了狂怒,还有何能耐?
今日便替杨老令公清理门户,打死你这辱没先祖的逆子顽孙。”
杨志气得几乎吐血,刀法越发狂猛,但心绪已乱,破绽渐生。
青龙刀虽然势大力沉,却少了平日的沉稳狠辣,多了几分浮躁之气。
呼延灼稳扎稳打,双鞭如封似闭,将杨志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反击更是凌厉异常,逼得杨志手忙脚乱。
武松在阵中看得分明,心中暗叫不好。
呼延灼这厮好生刁毒,竟用言语乱杨志心神。
打了五十个回合以后,他看出杨志心神已乱,且已落下风,久战必失,绝不能让其折在这里。
眼看杨志一招力劈华山,呼延灼双鞭如剪刀般绞向杨志脖颈,险象环生之际,武松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鸣金,杨志兄弟快回。”
“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再次响起。
杨志被锣声一震,狂热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险险避过呼延灼的杀招,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知已难取胜,恨恨地虚晃一刀,拨马败回本阵,牙关紧咬,羞愤难当。
呼延灼此刻的气焰嚣张到了极点,双鞭遥指联军帅旗下的武松,声若雷霆:
“武松,你好歹也是打虎英雄,手下怎是些无胆鼠辈、不肖之徒。
你可敢亲自与我一战?若再做缩头乌龟,休怪我挥军踏平你这乌合之众。”
联军连平数阵,士气已然跌至谷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武松身上,鲁智深、杨志虽强,但都是跟呼延灼打成平手,
武松面色沉静如水,对左右开口:
“掠阵。”
说罢,他轻轻一夹马腹,不紧不慢地走向阵前。
他每前进一分,联军士卒的呼吸便急促一分,眼中的期待与狂热便炽热一分。
呼延灼见武松终于出战,精神大振,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轻响,战意飙升到顶点:
“武松,让我家看看,你这打虎之名,是否实至名归。”
武松在呼延灼马前十丈处勒住马,并未急于出手,刚从呼延灼就是因为骂了杨志才让杨志心神不宁。
此刻武松出来也得好好给他上一课,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胯下的战马和手中的双鞭朗声一笑:
“呼延灼,你骑骏马,持双鞭,占尽兵器马匹的便宜,
纵然胜了,也算不得真英雄,江湖上谁人不知,我武松景阳冈打虎,靠的是一双拳头、一身胆气。
你若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可敢下得马来,与武某步战,拳脚上见个真章?
也好叫天下人看看,你这双鞭的名头,是靠马匹挣来,还是自身真有本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联军这边,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助威。
“三头领说得好。”
“下马步战,才是好汉。”
“呼延灼,你是不是怕了?”
鲁智深拍著大腿狂笑:
“哈哈哈,妙啊,刚才洒家就是吃了马战的亏,武松兄弟激将这红毛番将下马,真的是妙。”
杨志也眼中闪过佩服之色,武松此言,直接将了呼延灼一军,逼他在最公平的条件下对决,占尽了道理和气势。
城头上的慕容彦达一听急了,扒著城墙大喊:
“呼延将军,休要中贼人激将法,就在马上结果了他。”
呼延灼被武松当众将了一军,尤其是那句靠马匹挣名头,
简直戳到了他这等骄傲武将的肺管子,他脸色瞬间涨红如血,怒极反笑:
“哈哈哈,武松,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
我便是不靠这马,不靠这鞭,徒手也能毙了你,下马就下马,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说罢,他竟然真的翻身下马,将双鞭往马鞍得胜钩上一挂,
呼延灼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浑身骨节噼啪作响,他大步走到场中,拉开架势:
“武松,受死。”
联军阵中,孙二娘忍不住嘀咕:
“这红毛番将,看着块头不小,拳脚怕是也硬扎得很。”
鲁智深却无所谓的笑笑,在他看来,只要不是马战,别说是武松,就算是自己都能打赢呼延灼。
武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你下马了,那就好办了。
他哈哈一笑,同样翻身下马,将镔铁戒刀丢在一边,迈步走向场中。
“请!”
武松抱拳一礼,随即摆出了太祖长拳的起手式。
“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