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也附和:
“林教头,我二哥所言极是,东门之战,需仰仗教头神威。
林冲看着武松,看着帐内一众兄弟的目光,心中波澜起伏。
武松此举,是阳谋,将他置于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个人的恩怨与梁山、二龙山联合的大义紧紧捆绑。
他若拒绝,便是置大局于不顾,便是心胸狭隘,先前所有的忍耐都成了笑话。
他若接受,便是将个人屈辱暂且压下,为义而战,为公而战。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一种将内心滔天怒火宣泄于战场的途径?
他脑海中闪过呼延灼的双鞭,闪过慕容彦达的狗官嘴脸,闪过梁山聚义厅上替天行道的大旗。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站起身,对着武松,也对着晁盖和众人抱拳还礼:
“武都头过誉了,林冲蒙众位兄弟信任,敢不效死力?
东门先锋,林冲领命,城在,人在,城破,功成。”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显坚定,帐内气氛顿时一松,众头领纷纷叫好。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既对武松处理林冲问题的手段,也对林冲最终的顾全大局。
他适时补充:
“此外,还可令秦明兄弟在阵前现身,劝说旧部。
慕容彦达倒行逆施,军中必有不满者,若能瓦解其军心,则破城更易。”
秦明被武松几人群殴抓来,开始的时候心里非常的不爽,最后在武松跟吴用两人轮番洗脑之后直接选择了归顺。
他闻言立刻站起,虎目含泪:
“学究,武头领,秦明定当竭尽全力,那些老兄弟,多是迫于慕容狗官淫威,
秦明愿以性命担保,阵前招抚,必见奇效。”
子时,青州城内外,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呜咽,吹动着城头残破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联军大营,人马衔枚,蹄裹软布。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跨下白马,立于东门外密林边缘,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漆黑一片的城墙。
鲁智深提着水磨禅杖,杨志紧握朴刀,分立两侧,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屏息凝神的精锐步卒。
更远处,武松率领刘唐、阮氏三兄弟等突击队,只待东门火起,便要以最快速度直插府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冲握著蛇矛的手心微微沁汗,并非恐惧,而是一种积压已久、亟待宣泄的炽热战意。
他不由想起东京汴梁的繁华,想起那个温婉的身影,想起高俅父子的狞笑,想起野猪林的险死还生
所有屈辱与愤懑,此刻都化为对眼前这座城池的熊熊怒火。
今夜,他手中这杆枪,不再为昏君奸臣而战,只为替天行道四字,为身后这些肝胆相照的兄弟而战。
“看!”
身旁一名眼尖的哨探低呼。
只见青州城东门内侧靠右的方位,猛地窜起一道火舌。
那火起得极快,瞬间引燃了附近的草料堆或是营帐,烈焰腾空,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刺眼。
紧接着,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惊惶的呼叫声从城内隐隐传来。
“信号到了,他们动手了。”
杨志低喝,语气中带着兴奋。
林冲眼中精光暴涨,再无半分犹豫,蛇矛向前一指,声如惊雷:
“兄弟们,破城就在此刻,随我冲。”
“杀。”
鲁智深一马当先,迈开大步冲向城门。
林冲白马银枪,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瞬息间便越过鲁智深:
“挡我者死。”
林冲蛇矛一抖,化作点点寒星,瞬间将门洞内几名想要抵挡的守军刺穿挑飞。
他毫不停留,直接杀入城门甬道。
“直娘贼,给洒家开。”
鲁智深紧随其后,禅杖抡圆,如狂风扫落叶,将涌上来还想要继续堵住门洞的守军砸得血肉横飞。
杨志挥刀护住侧翼,刀光闪烁,所向披靡。
与此同时,城内东门附近,赵辰率领数十名决心反正的旧部,一边放火制造混乱,
一边拼命砍杀想要重新控制城门的守军,他们人数虽少,但占据地利,
又是突然发难,竟将数量远多于己的守军死死拖住。
“秦统制回来了,梁山好汉全伙在此,降者不杀。”
赵辰一边挥刀奋战,一边放声高呼。
这喊声在夜空中回荡,极大地动摇了守军本就低迷的士气。
一些本就对慕容彦达不满的士兵开始犹豫,甚至有人悄悄放下了兵器。
内应外合之下,东门防线彻底崩溃。
林冲、鲁智深、杨志如三把尖刀,狠狠楔入城内,后续联军主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
几乎在东门火起的同一刻,城西大牢方向也骤然响起呐喊声和火光。
石秀、孙二娘、张青三人从暗处跃出。
石秀手持短刀,身手矫健,率先扑向大牢外墙的一处哨岗,解决掉哨兵。
孙二娘和张青则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奋力掷向大牢门前的岗楼和附近的草料堆。
“走水啦,贼寇劫牢啦。”
孙二娘扯开嗓子尖声大叫,声音极具穿透力。
张青也点燃了几个火把,四处乱扔。
顿时,大牢门前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守牢的官兵猝不及防,见火光冲天,喊杀四起,又听闻东门已破,顿时乱作一团,
一部分人慌忙救火,一部分人则紧张地围住牢门,不知所措。
石秀小组并不急于强攻牢门,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
眼见目的达到,大批守军被吸引过来,三人且战且退,与守军周旋,将水搅得更浑。
东门战火一起,武松目光一凛,低喝道:
“动手。”
他率领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以及王英等人,
避开主干道,沿着预先侦查好的小巷,直扑城中心的知府衙门。
沿途遇到几股小股巡防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武松双刀如砍瓜切菜般解决,
刘唐等人更是如狼似虎,迅速清扫障碍。
知府衙门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但一片慌乱。
慕容彦达被东门和西面同时传来的杀声吓得面无人色,在亲兵护卫下,
正手忙脚乱地收拾金银细软,准备从后门逃走。
“狗官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