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听闻手下的汇报,说武松等人在扈家庄,而且还跟自己的未婚妻接触亲密。
本来他是不信的,毕竟扈老庄主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此刻看到扈三娘在人群中,更是做实了手下的汇报,再看扈三娘跟武松的距离这么近更是怒火中烧。
他点钢枪一指武松,厉声喝道:
“武松,你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拐带我祝彪未过门的妻子。
速将三娘留下,否则,今日这十里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等武松回答,祝彪转而怒视扈三娘:
“三娘,你你竟如此不知廉耻,与这伙贼寇厮混,还不快过来,莫要自误。”
此刻见祝彪出口伤人,扈三娘俏脸含霜,朗声开口:
“祝彪,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扈三娘行事,顶天立地,何须向你解释?
我与你的婚约,今日起便作废,从此与你、与祝家庄,再无瓜葛。”
“你贱人!”
祝彪是差点咬碎大牙,这顶绿帽子简直是被强行戴上的。
而一直沉默的栾廷玉开口,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武头领,久仰大名,然则,夺人妻室,坏约悔婚,岂是英雄所为?
江湖有道,人言可畏,你今日若执意带走三娘,恐污了替天行道四字清名,让天下英雄耻笑。
不得不说,栾廷玉有几把刷子,就刚刚这几句话换成是一般的人可能就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毕竟在古代,还是封建的古代,道德绑架可不比现代差多少。
鲁智深也不例外,武松拐了人家的未婚妻,确实是自己这边先失去了礼法,
而且他身后的小弟有些人已经开始了小声讨论:
“是啊,潘金莲原本是武头领的嫂嫂,现在成了他的妻子。”
“还有那个林娘子,她原本也是林冲的妻子啊,后来被武头领给抢了。
现在又搞了人家祝家庄三公子祝彪的未婚妻,这好像真少点道义。”
听着身后这些兄弟的议论,武松心里冷笑,什么狗屁的道义。
这些兄弟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想想也是,
自己山上有五个大美女等著,而自己的这些兄弟都只能看着流口水。
说没有半点睡前幻想,武松他自己都不信。
如今,扈三娘的未婚夫拦路,鲁智深没有替他说话,也是在等著武松给出一个解释。
武松神色不变,直视栾廷玉,声音清朗:
“栾教头,你问我何为英雄?何为道义?
那武某便与你,与诸位兄弟,好好论一论这道义二字。”
他首先看向栾廷玉,语带锋芒:
“栾教头 ,你口口声声夺人妻室?请问,
三娘可曾嫁入你祝家庄?
可曾与你家三公子拜堂成亲?
一纸婚约,若两情相悦,自是佳话。
若一方心中不愿,此约便如枷锁,你祝家庄欲以这强行订下的婚约,束缚三娘终身,这便是你所说的道义?
这与你强抢民女,有何本质区别?”
不等栾廷玉反驳,武松转身,目光扫过鲁智深及身后一众兄弟,语气转为坦诚:
“鲁大哥,诸位兄弟,你们觉得我武松贪恋女色,行事不端,是不是?”
他自问自答,继续开口:
“错,大错特错。”
“我武松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四字。
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李师师,我武松可曾对她们用强?
可曾违背她们意愿?而林娘子之事,更是林教头亲手写下休书,我救她于危难,何来抢夺一说?
至于三娘”
武松看向身旁的扈三娘,眼神坦荡:
“我与三娘,是切磋武艺、论道音律的知己,她向往的是替天行道的江湖,
是能让她施展抱负的天地,我武松敬重她这份志气,愿引为同道,这,有何不可?”
他再次面向祝彪和栾廷玉,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反观你祝彪,你口口声声说三娘是你的未婚妻,你可曾真正了解过她?
可曾尊重过她的志向?在你眼里,她恐怕只是你祝三公子炫耀武力的点缀,是巩固你祝家庄势力的工具。
你爱的不是扈三娘,是你自己的面子和野心。
这等自私自利、罔顾他人心意之举,也配谈道义?”
这番话如连珠炮般轰出,既回应了栾廷玉的责难,更向自家兄弟剖白了心迹。
鲁智深听罢,恍然大悟,一拍光头,瓮声瓮气地吼道:
“直娘贼,洒家明白了,是这么个理儿。
三娘妹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祝彪小子,你把她当玩意,还想让俺武松兄弟讲狗屁道义?我呸。”
身后的梁山喽啰们也被这番话说得心潮澎湃,刚才还在议论的众人此刻也明白了过来,纷纷交头接耳:
“武二哥说得对啊。”
“强扭的瓜不甜,三娘姑娘自己不愿意,祝家庄凭啥拦著?”
“咱们梁山好汉,讲的是替天行道,可不是欺负女人。”
扈三娘此刻更是激动得美目含泪,她没有想到武松除了武功好,技术好,更厉害的还是他的口才。
武松这番话,句句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挺直腰杆:
“栾教头,祝彪,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我扈三娘的选择。
我扈三娘此生,宁跟真豪杰饮风餐露,也不愿与伪君子锦衣玉食。”
眼见道德高地被武松一番连消带打彻底夺去,己方士气低落,
祝彪气得几乎吐血,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声:
“武松,你放屁,你仗着几分蛮力,在江湖上博得些虚名,便敢来我独龙冈撒野,
拐带良家女子?什么婚约已解?我祝家尚未答应,扈三娘生是我祝家的人,死是我祝家的鬼。
今日你若不交人,我便将你等乱刃分尸,踏为齑粉。”
栾廷玉在一旁继续沉声开口:
“武头领,江湖有道,你此举,有损我独龙冈颜面,若请三娘回来,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鲁智深眼睛一瞪:
“栾教头,你这厮好不识好歹,再拦路,休怪洒家这禅杖不讲情面。”
鲁智深此刻听了武松的剖白,更是觉得己方占著理,对方纯粹是胡搅蛮缠,
心中那点因夺人未婚妻而产生的微妙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祝家庄拦路挑衅的怒火。
栾廷玉见鲁智深作势欲动,面色一沉,手中浑铁枪紧了紧,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向前一步,与祝彪并立,浑身气势凝聚,显然准备随时动手。
祝彪见栾廷玉姿态,胆气复壮,又见对面鲁智深凶神恶煞。
武松则是气定神闲,而自己魂牵梦绕的扈三娘却紧紧跟在武松身侧,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怒火混合著羞辱感彻底冲垮了理智,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拿下这伙强抢民女的贼寇,尤其是那武松,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