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祝家庄的庄客们齐声呐喊,挺起刀枪,如潮水般涌向梁山队伍。
他们平日受祝家恩养,又兼有栾廷玉这等高手坐镇,倒也气势汹汹。
“来得好。”
鲁智深狂笑一声,抡起禅杖,率先冲入敌群。
“兄弟们,上,让祝家庄见识见识我梁山手段。”
见鲁智深动手,孔明、孔亮兄弟对视一眼,也各挺刀枪,并肩杀上。
武松看向时不时偷看扈三娘的王英:
“王英兄弟,给我冲杀,生擒祝彪。”
听到武松的命令,王英连忙回过神来,他昨夜一见扈三娘以后,早就垂涎三尺。
刚刚在看,又是越看越心痒难耐。
如今见祝彪这般嚣张,又有武松的命令。
他暗道一声机会来了,随后怪叫一声:
“王英爷爷来也,祝彪小儿,先拿你祭旗。”
王英催动坐下马,舞动手中杆棒,直取被庄客簇拥在后的祝彪。
擒贼先擒王,若能阵前拿下或杀了祝彪,就能在扈三娘的面前大大露脸,日后也好亲近。
只是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忽略了武松眼里的杀机。
燕顺见他孤身冲阵,恐其有失,不假思索,也拍马舞刀跟上:
“兄弟慢来,哥哥助你。
祝彪见王英这矮子竟敢直冲自己而来,气极反笑:
“不知死活的矮贼。”
他挺起点钢枪,刚要迎战,身旁的栾廷玉已然动了。
“三公子稍待,此等跳梁小丑,何须你亲自动手。”
栾廷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胯下战马倏地前冲,后发先至,挺枪迎向王英。
王英见是栾廷玉,心中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著头皮,使出浑身力气。
杆棒抡圆,一招力劈华山猛砸栾廷玉头顶,企图仗着马力先声夺人。
栾廷玉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直至杆棒临头,
手中浑铁枪才骤然上挑,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杆棒发力最薄弱处。
“铛!”
一声脆响,王英只觉一股诡异力道传来,虎口剧痛,双臂酸麻,那沉重的杆棒竟拿捏不住,脱手高高飞起。
“不好。”
王英心胆俱裂,拔马欲走。
栾廷玉岂容他走脱?战马前蹄一抬,瞬间逼近,长枪如毒龙出洞,快得只见一道乌光,
噗嗤一声,冰冷的枪尖已从王英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王英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带血枪尖,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眼神涣散,栽倒马下。
“王英兄弟”
燕顺恰好冲到近前,眼见王英被一枪刺死,顿时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悲嚎:
“栾廷玉,我宰了你。”
他疯魔般挥舞单刀,不顾一切地砍向栾廷玉,他只攻不守,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栾廷玉冷哼一声,抽出长枪,带出一蓬血雨。
面对状若疯虎的燕顺,他神色不变,长枪一抖,
幻出数朵枪花,轻松拨开燕顺杂乱无章的刀势,觑个破绽,枪杆猛地横扫,重重砸在燕顺腰肋。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燕顺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
被砸得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电光火石之间,梁山连折两员头领,而且还是以如此干脆利落的方式被栾廷玉击杀。
“王英哥哥,燕顺哥哥。”
郑天寿在后面看得真切,此刻见二位哥哥顷刻毙命,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悲愤狂怒瞬间淹没了理智。
“栾廷玉,我与你拼了。”
他嘶吼著就要扑上去。
“直娘贼,欺人太甚。”
鲁智深刚刚砸翻几名庄客,回头便见王英、燕顺双双殒命,顿时弃了周围杂兵,
迈开大步,挥舞著禅杖,势不可挡地冲向栾廷玉。
“栾廷玉,试试洒家的禅杖。”
禅杖未至,那股惨烈的腥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祝彪见鲁智深来势如此骇人,心中亦是一惊,急忙高喊:
“放箭,快放箭,射那胖和尚。”
立于阵后的数十名祝家庄弓箭手闻令,纷纷张弓搭箭,一片嗖嗖破空声响起,箭矢如飞蝗般罩向鲁智深。
鲁智深怒发冲冠,竟是不管不顾,将禅杖舞成一团乌光,护住周身,脚步不停。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撞击声,箭矢被禅杖磕飞,
这边主将厮杀,两边的小喽啰和庄客也早已混战在一处。
孔明、孔亮等人见王英、燕顺身死,心中悲愤。
但此刻被众多庄客缠住,一时也无法脱身,只能奋力拼杀。
一时间竟与祝家庄人马杀得难解难分,十里亭前血肉横飞,惨叫不断。
扈三娘此刻却是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手中日月双刀紧握,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刚决定同行、转眼间便惨死当场的兄弟。
虽然她对王英、燕顺并无好感,但毕竟是同阵之人,另一边,是自幼相识的乡里,
是祝家庄的庄客,许多人她都能叫出名字,而指挥他们的,更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祝彪。
出手,便是与过往的一切彻底决裂,甚至要与熟悉的乡邻刀兵相见。
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两边的人马杀得两败俱伤?
此刻的扈三娘是真的左右为难,她看向武松。
却见武松面色沉静如水,他目光冰冷地扫视著整个战场,尤其是在栾廷玉和祝彪身上停留。
他没有加入战团,但扈三娘能感觉到,一股凛冽如严冬的杀意,正从他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他在等,在观察,也在蓄势。
就在扈三娘内心剧烈挣扎,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异变再生。
那祝彪见鲁智深悍勇,箭矢难伤,又见扈三娘呆立不动,
目光始终追随着武松,心中那股被戴了绿帽的邪火和嫉恨再也压制不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猛地再次摘下弓箭。
他自负箭术超群,虽知武松厉害,但此刻鲁智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武松好像也未紧盯自己,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目标,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贱人,扈三娘。
他要让她死,或者至少让她重伤,让她再也不能跟武松走。
“贱人,去死。”